《零神乐（女强）》祗乐

23、第二十二章

　　水无月，无昔日之繁华，空中弥漫起巨大的血云，使之添上了几分诡异的色彩，忽然，紊乱的气流，被水无月四周的地形激荡着，竟发出鬼哭声响。
　　见到天降血雨，地闻鬼乐，梅君的眉眼有了一丝异动，但转瞬即逝，他乘着冥轿，悬浮在半空中，依旧与之静僵持着。直到淡淡的清香绕入鼻间，带着几点熟悉的味道，梅君疑惑，眉头一皱。
　　粉色的桃花瓣，盖过了浮华般的白梅，却听虚空中一个稚气的童声响起：“十二神将之首，兰若寺与四太老是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对兰若寺苦苦相逼？”
　　“哈…”听到这声音，梅君不怒反笑，邪魅的眼微微眯起，轻吐道：“魔尊，您这都说到哪去了呢？本君不过是来迎接战神大人，无意冒犯。”
　　声音不大，谈吐略带调侃，却是让神乐一愣，她盯着眼前这个梅君，心中生出了疑惑，原来的梅君不苟言笑，这个人跟印象中的那人相差太远，就算有这么多年没有见面，气质也不能变化得如此之大，前几日，他送碧云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有所怀疑。
　　一查之下，发现两年前，梅君因与某个高手对决，身受重伤，四太老好不容易将他救活，却失了记忆，整天胡言乱语，连四太老也找不出原因，直到半年以后才恢复正常，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故事，加上他这句话，她更是确定了现在梅君那所谓的不寻常。
　　“哦？阁下确定不是来送我见地狱阎君的么？”
　　她的童音似是泉水的叮咚声，红雾中，娇小的身影浮云一般悄然飘落，几声鹤鸣，几瓣桃花，还有空气中那淡淡的芳华，她步步生莲，踏虚空而至，只是随手一挥，空中的血雨立刻化为烟气，消散在空中。她面容如月光一样柔和淡雅，举手投足都是绝代的风华。
　　之静见到是师傅来了，顿时松了一口起，飞身进入厢房找两个小娃娃去了。
　　梅君自知不是对手，又看着盖过他白梅的桃红，不由心生厌恶，习惯地低声咒骂了一句：“shit！”
　　她收敛了一部分气息，微微一笑，一字一顿地对着冥轿中的男人问道：“Where-are-you-from?who-are-you?！”
　　“你…”这回换成梅君一愣。
　　一阵静默持续了一刻，两人的杀气都收敛了起来，最后，梅君翻身下了冥轿，光着脚站在满地狼籍的庭院中，恢复了邪魅的样子，面色如雪，星眸艳如狐妖，神情犹似路人一般，他笑道：“水无月的房子不错。”
　　神乐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很像一回事地说：“哪里哪里，需要修缮了，前几个小时惨遭某人蹂躏，已经无法再让人调戏，修好以后才能继续接客了。”
　　梅君环顾四周，有点遗憾：“这都破成这样了，修缮也花不少钱吧？”
　　神乐回望着身后已经残破不堪的楼阁，唉声叹气：“花的可是我的钱，唉，我的钱啊…”
　　“确实是可惜了的，那是你运气不好，有时间还是多拜拜神，驱一下邪气。”
　　“好办法…”
　　两个人随意说笑，神乐只是指着某处修缮需要花多少银子，如何被蹂躏得不成样子，梅君都是站在原地但笑不语，目不斜视地专心听她说。
　　明明刚才还是晴空，此时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神乐才转眼看向梅君，只觉得他那身气质熟悉而又陌生，他的周身环起了护身的气流，雨点没有打湿他月牙白的长衫，只是这么悠闲地站着。
　　神乐不由笑道：“帅哥贵姓？”
　　“姓刘。”
　　神乐又问：“刘先生，可曾婚配？”
　　“呵呵，不。”
　　“恐怖。”
　　“哦？怎么说？”
　　“祸害人间啊，唉。”
　　淅沥沥的雨还在飘拂，庭院中，一红一白的身影，如同故人许久不见，梅君淡笑，如春风拂过，“不请我进去坐坐？”
　　神乐状似无奈，头摇得像拨浪鼓：“里面乱得要我老命，我都不好意思请你进去了。”
　　“我不介意。”话音一落，也不顾神乐反对，随意得就好象这是他家一样，自己迈进了大门。
　　两个人拖拖拉拉地到了客厅，里面已经空无一人，看来是没几个活下来的人吧，两人也不捅破这层薄纱，表现镇定，神乐只好自己捧出茶具来，一套茶壶，一个火炉，茶点精致，器具不染点尘，着实让梅君有点奇异，他把这里弄的乌烟瘴气，这异世来的老乡究竟是怎么弄出了这些东西来，尤其是那糕点。
　　他没问，但神乐却答：“难得遇上贵客，总不能用寻常的物品招待吧。”
　　那茶到是色香俱全，梅君轻抿一口：“这味道有点怪怪的。”
　　神乐甜甜一笑，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您是贵客，当然用的不是寻常之物。”她心里补上一句：这是我刚用来洗脸的水泡的，你喝吧喝吧不是罪。
　　“有创意。”梅君嘴角抽搐了一下，白了一眼，没再发表言论。
　　客厅的窗棂都是打开的，外面风雨飘摇，朦朦胧胧，给人柔和宁静的感觉。神乐感慨：“难得悠闲哟。”
　　“此话怎讲？”
　　“唉，境由心生，我从出生到现在，感觉像这般歇下来听雨喝茶，是难得的奢侈呢，一直在自找麻烦。”
　　“那你觉得什么是极乐的事？”
　　神乐连想都没想：“毫无顾虑的吃饭和睡觉……”
　　梅君怔了一怔：“就这？”
　　“这就够了，我可是从没睡过一次安稳觉，吃饭还得考虑有没有人给我下毒……”
　　梅君莞尔：“对我而言，你那烦恼根本不足挂齿。”
　　神乐叹息：“你想要的东西太多，我想要的东西本来就少。话说，刘先生从何而来？”
　　“从该来的地方来。”
　　神乐一手托着下巴：“不算回答的回答嘛，来的地方是地狱，那么总要回到地狱，一个轮回…厄，我今天说话可真是别扭啊。”
　　“确实别扭，酸溜溜的…”
　　神乐将梅君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忍不住点头：“是了，肯定是因为你的样子太妖艳，我嫉妒了。”
　　“人的样貌是父母给的，身为人子，无法选择父母。”
　　“是这样说的吧……所以我嫉妒你，要是我是男人，或许会想将你金屋藏娇。”
　　此话一出，梅君一愣，机械地转过头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两人四目相对，似乎一切的答案都在彼此的眼中表露无遗。
　　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些，原本被鲜血染成红色的庭院，被洗刷了一遍。梅君沉吟半晌，明眸也清澈了许多，等到茶水的雾气完全散去，他开口道：“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神乐垂下眼帘，缓缓道：“几百年了，大概吧，记不得了，醒来的时候是个婴儿，你呢？”
　　“两年零六个月。”梅君说话语气平淡，带着说不出的萧索。
　　神乐怪叫：“哟，怪不得说话拗口得要命，你也不用装了，我听得懂你说的话。”她将茶壶递向梅君：“这里没外人，我嫌累，咱们谁也不用伺候谁了。”
　　梅君接过茶壶，什么也没说，盯着茶壶半晌，最后叹了口气，将它放回桌上。神乐一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问：“你现在身份是十二神将的梅君？”
　　“你明知故问。”
　　“那你刚才还说你姓刘…唉，做神将好玩么？”
　　梅君不答反问：“做魔尊好玩么？”
　　神乐摇头：“不好玩。”
　　梅君叹气：“那我也不好玩。”
　　鄙视两眼。“不好玩也不能拿我家的水无月撒气啊。”
　　“那是四太老的命令。”
　　“你一个现代人就这么听话？”
　　“行了，都是熟人了，把战神请出来吧。”
　　神乐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真的不在这里…”
　　梅君眼眸闪现精光，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真的？”
　　神乐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仅是蒸的，还煮的，油煎烧烤呢。”
　　“四太老的句芒知道我的来历。”梅君转过脸来，“或许还有你…”
　　“那老不死当然不知道我的来历，因为我成老不死的时候，他才刚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