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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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为戴景，我早就下手了，那样的话他也许还好过一点。”
俞青岩默然，他早就有一种感觉，戴易对他那唯一的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是并不冷血冷情的。戴景的生母或许是个精于算计又恶毒下作的女人，可并不代表他的儿子就会跟她一模一样。想到以前翻看网站，看到戴景的那个样子，俞青岩不由得真正好奇起他们这复杂的一家来。
“我外公家里三代做药材生意，或许你多少听说过益合堂这个名号。到我妈这一代，因为人丁稀薄，家族势力已经衰弱不少。外婆精神上有点问题，常年在疗养院，女儿大学还没毕业她就过世了。我妈没有兄弟姐妹，身体也不太好，打理生意对她来说是个很重的负担，也做得有些吃力。只是外公精力一天不如一天，殚精竭虑，也是无计可施。但好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是比一般人家要殷实一些。”戴易十指交叉在胸前，眼神已然沉浸在回忆中。
“那个时候，戴华明只是三院采购处的一个小角色，虽然名义上在采购处，但他既无学识又无品性，只不过长了一张好脸配一张油嘴，瞎混日子而已。他跟着当时的业务员与益合堂多番采买下来，就盯上了我妈。”戴易说到这里，冷笑一声，那鄙夷的神情根本无意隐藏。
俞青岩觉得这种事太耳熟能详了，这不就是趁人之危？不对；吃绝户？好像过于严重，该怎么描述这种情况呢？大概类似于田鼠那瑟缩弱小的气息一被响尾蛇捕捉到，一个旁观者清的陷阱就已经布置好了。
“可是，你外公应该看不上他的吧？这样的人……”这样说戴易的爸爸也许不大合适，不过，这已经是俞青岩所能想到的最温和的词。
戴易不在意地点点头：“我外公那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凡他还能支撑自然不会有戴华明一丝机会。”戴易完全不称呼“爸爸”，提到便是冷冰冰的“戴华明”。
“我妈性子沉静内向，是没有什么主见的小姐心性。戴华明愿意哄她陪她，逗她开心陪她解闷，从来没有怎么接触过男人的年轻女子怎么会分辨真心假意呢？”
“她在我外公床前哭了好多次，一定要嫁给戴华明。她还很体察外公的心思似的向他发誓自己只是需要一个撑门面又言听计从的男人，自己会保住家业，不会让戴华明骗了。后来，甚至戴华明也在外公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之际热络地往医院跑，指天誓日保证他要如何对我妈好，就算入赘也愿意。”
“那，外公就这样答应了吗？！”俞青岩心里气愤，语气也恨恨的。
“并没有，外公死都不松口。可是你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一个人注定要受苦的话，是没有什么人能阻止他的。”戴易苦笑一声，“我妈、或者说戴华明，‘赢’在了时间上。”
俞青岩身子前倾，头皮有点麻：“你的意思是说……”
戴易无奈地看着他，微微耸了一下肩膀：“是啊，我外公，在他能想出个十全的办法保护女儿之前，就去世了。”
俞青岩心里一凛，不自觉捏紧了拳头。如果他是那个可怜的外公，恐怕会死不瞑目！
“谁也没想到外公的病势会那样急转直下，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多嘱咐一句话。他死的时候，不知道是多么的不甘和不舍。可是你也知道，这样的生死之事，谁也做不了主。”
“所以，之后两人结婚就再也没人能够反对了。”
俞青岩合起双手拢住口鼻，是啊，接下来就是再不谙世事的人，看几集电视剧也该想到是怎么回事了。
他以为戴华明不过是发达以后抛弃糟糠妻，想不到打一开始他就是个软饭男，还是个算计着孤儿寡母的卑鄙软饭男。
如果戴华明只是图财，没有真心，那一生骗着哄着老婆也罢了，反正钱已到手。只要他还有点良心，就不该做出停妻再娶的凉薄之事。
只是俞青岩没有料到，戴易说的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心，还要令人作呕。
“戴华明婚后当真拿出一副好丈夫的姿态，在生意上不叫她操一点心。我妈本就对操持生意有心无力，戴华明这一出头她便乐得清闲，以前是事事甩手的小姐，以后就是样样不问的太太。”
俞青岩心下叹气，这不就是典型的被养得太好的大小姐遇上心机男的故事吗？作为有家产要继承的独生女，即便没有受过精英教育，也不该这样天真才是。
大概也是知道俞青岩的心思，戴易评价她母亲的语气也颇有些怒其不争：“她后来醒悟过来，其实也不算太晚，毕竟有些家底是戴华明还不知道的。只怪他太沉不住气，马脚露得太早了。”
“总不会结婚没几天他就搞事了吧？”俞青岩分析着他已知的事，戴易比戴景大十岁，从二老婆生孩子的时间来看，至少前几年应该是恩爱的才对。
戴易摇摇头：“如果是那样，她起码还算是享受过一份完整的爱情，就算是虚假的，到底也只属于她自己。”
“他在盯上我妈之前，其实早有了个见不得光的情人。”戴易的语气几乎能冻死人，“你一定觉得不可思议，那个情人就是我那后妈旸燕艳。”
“我操！”俞青岩忍不住爆了粗口，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妈的这个戴华明有女人的话，那她打戴易母亲的主意不就是图财害命了？
柔弱的孤女，庞大的身家，尚有价值的生意网。俞青岩一下子就想到水浒传里的西门和金莲，虽然这个联想不贴切，但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
可是杨俊平分明说过，戴华明是靠他二老婆发家的，如果这个旸燕艳原来是个穷人的话，以戴华明这种小人又怎么会看得上呢？可如果旸燕艳本来就有钱，她又何必为了图谋一份未必比她多多少的家产而甘愿把自己的爱人送给别的女人？俞青岩想不通了。
他把这个疑问问出来，想听听戴易怎么解释这种不合理。
戴易嘲讽地勾起嘴角，说出的话毫无对后母的一丝尊敬：“旸燕艳的前夫，是他爹给安排的商业伙伴的儿子。她这种女人，爱钱爱面子，她极其厌恶没风情没样貌的前夫。至于她跟戴华明的关系是怎么暴露的，我妈她并没有告诉我，这是她唯一没有告诉我的事情，我也理解。”
“可是旸燕艳这样，她爸难道就没意见？”
“哈，有其女必有其父。”戴易不屑道，“她那个爹也一切向钱看罢了。他的前女婿也不是因为多么出色，而是因为对他家有用才入了他的眼。你说，戴华明如果有了钱，不用多过旸家，只要比现女婿多。以那老家伙的心思，还有不同意的？”
“那，旸家实力到底怎么样？”俞青岩还是觉得很难理解，为了钱连女儿的婚姻都可以这么随便吗？
“空架子而已，事实上也许还没有益合的资产多。”戴易也许坐累了，站起身走到窗台边倚着，双手抱胸，神色凝重，“他家做餐饮起家，那些年扩展太快，流动资金很难周转。旸老头那种人，圈里都知道，也不愿意借他钱去垫补。就是亲家，那时候也已经有所察觉，关系已然紧张了不少。”
其实不用事事明说，就是前后一串稍微想想也能知道个大概了：旸老头贪财，旸燕艳恋色，戴华明没良心有野心，活活坑了戴易的母亲。
“所以戴华明是打算把你母亲手里的资产一点点骗过来再抛弃她对吗？”俞青岩总结。
戴易点头：“那时候戴华明曾经跟我妈说过，想要开辟药膳市场，需要考察市面上现有的餐饮公司有没有可能合作。”
俞青岩一愣，随即骂出口：“真不要脸！拿着老婆家做药当幌子正大光明去跟搞餐饮的情妇鬼混吗？”
“你啊，倒是很聪明。”戴易居然还有心情称赞人，还很开心似的。
俞青岩嘀咕着，“也不用说了，这么好的理由，要从老婆手里弄出钱来还不容易？”
“根本不需要理由，我妈对他，太信任了。”戴易摇摇头，“就是那戴华明不知道的部分家底，也不是因为我妈有心隐瞒。也正因为如此，她对我的愧疚才少一点。”
“戴华明摊牌的时候，我才九岁，太小了。”戴易说完这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俞青岩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明黄色的灯光下，戴易的脸上是少有的脆弱表情。这极少出现在他脸上的模样让俞青岩心里酸酸的。
自己的少年时期已经算是不幸，但戴易这种看着锦衣玉食的就比自己好吗？一个穷小子一个大少爷，其实都被命运摆布着。那个时候，他们都是小蚂蚁，只能被天降巨掌拍在泥里挣扎，不管它是叫俞青岩还是叫戴易，都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