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风与马》汇百江

6、第 6 章

　　一晚没睡好，马修起晚了。

　　他捶着酸痛的脖子觉得脑子有点昏沉。

　　卫风意外的没在家，马修惊讶了一下也就放下了，心里暗暗乞求他再也别回来。

　　囫囵的吃了点东西，他本想刷会儿题，但心里乱糟糟的，什么也看不进去。

　　他想了想，决定去医院看望老夫妻。少年的事是一回事，他作为晚辈和邻居，去医院探望长辈也是应该的。

　　马修在吴悠的店里买了点水果牛奶，吴悠过来和他寒暄了两句。

　　吴悠关心马修，说小少爷昨晚吓坏了吧，他们这些街坊邻居也吓坏了，这老街上还是第一次来救护车呢。

　　转头，吴悠又问卫风是谁，怎么没见过。因为昨晚卫风也跟了出来。

　　马修含糊其辞的说是一个朋友。

　　吴悠也没想追根究底，说晚点他也准备去看望老夫妻，他们也是可怜人。

　　这时候吴悠来电话，听着像是定团的人，吴悠去谈生意，马修连忙提着东西走了。

　　到了医院，他才想起自己不知道老夫妻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们的病房。在咨询处问了半天，才找到老夫妻的病房。

　　马修轻敲了敲门，开门进了病房，老夫妻都还睡着，少年在旁边守着两人的点滴。

　　“小少爷来了？坐。”少年一见是马修，眉一挑，招呼他坐下。

　　马修客气的笑一下，递上手中的牛奶水果。

　　少年有些意外马修居然还带水果牛奶。

　　马修这才将少年的模样看清楚，奶白的皮肤，长翘的睫毛，蓬松的短发，最重要的是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上去非常的可爱。

　　少年将牛奶水果放好，两人面对面坐下。

　　马修见气氛有些尴尬，于是开口找话题问，“他们这是是怎么了？病严重么？”

　　少年说回头将两人的被子又拉了一下，眼神柔软。

　　“还是挺严重的，主要是年纪大了。”

　　“我妈晚上洗澡的时候突然滑倒，摔在地上磕了头，人事不省，血流一地，我爸一看吓坏了，连忙上去扶，谁知道人没扶起来，反而把自己腰弄折了，他们两一起昏倒在了浴室。”

　　少年转向马修说道，“所以昨天……才向小少爷求助。”

　　马修看了眼躺着的老夫妻，又看了眼少年，阳光给他蓬松的头发镀了一层金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太强。他觉得少年的圆眼睛有一瞬变成了竖瞳。

　　马修有些惊讶：“你爸你妈？你是他们儿子？我怎么没见过你？”

　　少年看着马修，勾起嘴角：“我是他们的儿子呀，这不是你说的吗？还有，我们见了不止一面哦。”

　　马修眉头一皱，“我说的？我什么时候说的？我们又什么时候见过？”

　　少年盯着马修：“昨晚啊，医生让签字的时候，你说我是他们的儿子。于是，我就成了他们的儿子啦。”

　　昨晚……梦？！马修腾的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你到底什么东西？”

　　少年说笑眯眯的说：“小少爷别激动啊，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只是为了救爸爸妈妈。”

　　马修依旧看着少年，随时准备夺门而出。

　　“啧，一点都不好玩。”少年耸耸肩，扒拉了一下头发。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乐乐，大名白罗布。”

　　“白萝卜？”这什么名字。

　　“罗布！罗布！宝贝的意思。”白乐乐有些跳脚。

　　“那不还是萝卜嘛，”马修小声嘀咕，“诶，等会儿，白乐乐……乐乐……乐乐？！你是那只白猫？！”

　　白乐乐翻了个白眼，“你反应可真够快的。”

　　马修震惊，眼前阳光可爱的蓝孩子，居然是只猫？

　　白乐乐看马修惊呆了的表情，觉得他的表情很好笑。

　　“你不是还夸我长得漂亮吗？”白乐乐wink。

　　“……”

　　看着马修石化的样子，白乐乐咯咯的笑出声。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他们俩现在恐怕已经死在浴室了。”白乐乐语气虽然随意，但马修还是听出了心有余悸。

　　马修回神，想起有事要问他，连忙他问讨封是什么意思，少年解释了一下。

　　简单的来讲，就是成精动物要化为人形，需得到人类的承认，要不然就会前功尽弃。

　　马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觉得自己在演聊斋。

　　他突然想起梦到杂物间的那个梦。问道：“那前面那次也是你？”可是那个时候老夫妻并没有摔倒受伤。

　　白乐乐说：“那可不是我。”

　　马修“不是你那是谁？”

　　白乐乐不屑的说：“几只小耗子而已。”

　　耗子？

　　他眼前忽然浮现出一条光秃秃的尾巴。

　　马修立刻打乐一个寒颤。

　　等等，这么说来的话，头一次梦到杂物间的是老鼠，而他被白乐乐的猫叫声惊醒……是因为它过来捉老鼠，但却被卫风捉到了？

　　马修还想说点什么，但老婆婆忽然呻吟了一声，白乐乐立马丢下他，过去查看。

　　一阵倒腾后，马修也忘了他要说的话了。

　　他跟白乐乐也确实不熟，又客套几句，终于没话题。

　　马修站起来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马修突然问白乐乐：“为什么你要向我讨封？”

　　白乐乐说低声说了句什么，马修没听清，问“什么？”

　　白乐乐对着马修灿然一笑：“因为小少爷离我最近呀。”

　　马修看着少年灿烂的笑容，心中疑惑，盯了白乐乐半晌，白乐乐眨巴眨巴眼睛，表情不变。

　　马修知道他不会在说了，道了声好好保重，便抽身离开。

　　白乐乐看着马修的背影，挥手道：“谢谢小少爷来看我爸妈，还有，小心你们家的那位哦。”

　　马修身形顿了一下，然后火烧屁股的走了，白乐乐挑了挑眉，他知道马修听见了。

　　送走马修，白乐乐回病房，打了两盆水，为老夫妻擦拭脸，手，脚，然后给他们掖好被子。

　　夏日的天空晴空万里，光线照到病房里，空气里弥漫着阳光的味道。一片云飘了过来，遮住了阳光，病房里一下暗了下来。

　　白乐乐清洗毛巾的动作一窒，他将毛巾丢进水里，懒洋洋的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怎么，真当自己是孝顺儿子啊。”卫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病房，正坐在椅子上，从袋子里拿出马修买的水果。

　　白乐乐嗤笑一声，懒散的坐到了椅子里。

　　“看门狗还来笑话我啊。”

　　卫风凤眼一挑，空气有些凝滞，背后的墙壁上隐隐有两个影子在隔空咆哮。

　　“磕磕”病房门响了。

　　影子消散的无影无踪。

　　“35,36床测体温啊。”小护士拿着体温计过来测体温。

　　“好的。”白乐乐忙站起来。

　　“叫白多本和高凤英是吧。”

　　“是的是的。”

　　“恩，好，五分钟后拿出来。”

　　“好。”

　　小护士看了看液体，出去了。

　　护士离开，白乐乐把病房门关上，又将因为量体温而掀开的被子盖好。这才坐回椅子上。

　　“你来探望病人，空着手来，可真懂礼貌。”白乐乐语气嘲讽。

　　“他们值吗，再说，我带的东西你敢吃吗？”卫风玩着手里的水果。

　　“您的东西我怎么敢动，不过看样子，你到是吃的不错，那几个小东西还和你的口味吧。”

　　“勉强打个牙祭还不错。”卫风停下手上的动作。“一个小小的东西，也敢动到我的头上。”说的意有所指的看了眼白乐乐。

　　白乐乐无所谓的耸耸肩，也伸手去拿袋子里的水果。

　　卫风则猛的伸手抓住白乐乐的手腕，犀利的双眼盯着他：“我说过，不要妄想动我的人，要不然我连你一起吃。”

　　白乐乐也看着卫风，少顷，“切”了一声，扯回手臂，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脚。

　　“吃我？我怕你消化不良呀。”

　　卫风淡淡的说：“你可以试一试。”

　　白乐乐不晃腿了。

　　他沉默一会儿说：“那孩子一不是家主，二不是神女，你为什么一定要管他的事？”

　　卫风则站起身，慢悠悠的说：“我的事你少管，你要当孝顺儿子就好好当，如果你再让那些东西到他的梦里，我一定，先吃了他们。”

　　卫风看了眼床上躺着的老夫妻。

　　白乐乐乐立刻站起来，猫眼里射出慑人的目光。

　　“你敢！”

　　“你真的可以试一试。”卫风并不惧怕白乐乐的呛声。

　　两人对峙，半晌，白乐乐先软化态度。

　　“行了行了，对不起，这次是我有错在先，不该放任那些小东西随意入到小少爷的梦里去试探他，看看他是不是有先祖之风，不过我也阴差阳错向他讨了封，欠了他因果。放心吧，我伤不了他，倒是你，我是真的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以前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在意闻家的孩子，就连当初那孩子，也没见你这么感兴趣啊。”

　　“他是言令官。”卫风将水果扔进袋子，将袋子提在手上。

　　白乐乐一愣，恍然大悟：“难怪我能这么顺利在梦里就讨到封……可就算是言令，你也不至于啊。”

　　卫风没理白乐乐，又弯腰提着牛奶，一手一个走出了病房。

　　“欸等等，那是小少爷买给我爸妈的慰问品，你怎么提走了……”

　　“温度多少度？”小护士进门取温度计。

　　“啊？哦哦，还没拿出来。你把东西放下。”

　　“你这家属怎么不上心，说了五分钟拿出来的呀。”

　　“抱歉抱歉，刚刚说话忘记了……来，这是白多本的……这个，妈你抬抬手……”

　　卫风听着背后咋咋呼呼的声音，走下楼梯。

　　今天晚上要吃水果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