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马修觉得自己被一层紧绷的东西束缚在一个狭小的空间。
这个空间很小,很窄,很臭……又很香。
臭味好像是他身体里发出来的,而香味则从外面包裹着他,一层又一层,悄无声息的浸入他的体内。
慢慢的,他觉得这样也不错,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怕,在混沌中浮浮沉沉,飘飘荡荡。
忽然,心口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猛然清醒。
就像有人拿着巨大的针管从他的心口抽血一样。
他心里焦急恐慌,想要挣脱束缚但却动弹不得,好像被关在玻璃管中的试验品,无助又迷茫。
剧痛过后,他觉得自己身上臭味更浓了,接着又陷入的浑浑噩噩之中。
恍惚间,马修产生了一股巨大的恐惧,他觉得自己将会在这混沌的地方无休止的待下去,被巨大的针管从心口将血抽走,一直一直没有尽头。
但很快,他便没有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唤醒,这股吸力从他心尖传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马修神志一震,突然有一股强烈的预感——这阵吸力是让他脱离现在被禁锢状况的关键。
于是他凝神静气,放松身体,让整个人跟随着这股吸力。
马修以为这个过程应该是持续且漫长的,谁知道就在一瞬间,他觉得天旋地转,耳边炸出一阵轰鸣,心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一样灼痛,一个湿热的东西还紧紧堵住他的嘴,不停的吮吸。
他想看一看是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嘴,可是虽然意识清醒,但奈何眼皮像灌了铅一样的重。
不光是是眼皮,他觉得身上像压了一座大山,他连动手指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又是一阵猛力的吸吮,马修甚至觉得他舌头都被吸出了口腔,到了另一个地方,这让他本来就不清醒更加糊涂,白光一闪就昏了过去,隐约间,他仿佛听到隔壁喵儿子嗷嗷大叫——你是要把他吸干吗?!!
马修睁了几次眼,才把沉重的眼睛睁开一条缝,还是因为白炽的灯光太晃眼。
他想抬手挡一挡晃眼的灯光,可手上一点力气也没有,眼睛里被刺激的浸出生理泪水,他只能皱着眉头偏了偏脑袋。
他以为自己使了老大的劲,但其实连动都没动一下。
忽然,眼前光被什么东西住了。
“醒了?”卫风有些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马修努力睁开眼,想看清楚眼前的人。
“别动,我去叫医生。”一个微凉的手掌拂过他的头,然后转身离开。扎眼的灯光又出现在眼前。
接着“啪”的一声,刺眼灯光不见了。只留下柔和的自然光线。
卫风把灯关了。
不一会儿,一个医生就跟着卫风进了病房。
“你感觉怎么样。”医生掰开马修的眼睛,拿小电筒晃了晃。
“……没力气”马修气若游丝。
“没力气就对了三,你天天耍手机,耍的饭都不吃,哪里来的力气三。”医生又让马修张开嘴,讽刺的说。
“……?”这谁造谣?
马修张着嘴,控诉的看着旁边的卫风。
卫风一脸反正不是我的表情的站着,不看马修。
“我说你们现在的娃娃,一天天的,不注意身体,熬夜、吃垃圾食品、不运动,看吧,这下好了,进医院了,好玩儿了。”医生摊手,很是挖苦。
一旁的卫风,医生说一个词就冷一份脸。
马修偷看卫风,隐隐有些发笑。
“还笑!你以后就知道厉害了。”医生看马修不在意的表情,很是气愤。
接着他转头对卫风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贫血,你们平时还是要多管一下他,不要每天就抱着手机!这组水输完就可以了。”
医生交代完,有些痛心疾首的对马修说:“娃娃,身体是自己的,千万不要不当回事啊!”
“好的,医生,我下次绝对不会了,”马修乖巧回答。医生走出病房。
“……”乛乛
“……” (¬_¬)
卫风面无表情的看着马修。
“……我想喝水。”眼见卫风要生气,马修眨眼示弱。
卫风不耐烦的蹙了眉,说了句“麻烦”,有些嫌弃却手脚轻柔的把他扶起来,到了一杯温水,慢慢的喂马修喝。
马修一边喝水一边悄悄的卫风,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觉得卫风的脸色好了很多。
嘶——嘴怎么这么痛?
喝了小半杯,马修摇了摇头。
卫风将水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在这?绑我那家人呢?他们为什么绑架我?”马修一肚子问题,待卫风坐下,他连忙问道。
卫风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淡看着他,“先说说你遇到了什么吧。”
马修一愣,但看卫风的表情,还是把自己是怎么被老奶奶两次错认为儿子,又怎么被打晕绑架的事说了一说,因为他觉得除了这个,其余并没有任何的奇怪之处。
至于被禁锢感和被吸的感觉,马修觉得可能是被吸入药物后产生的幻觉,也就没跟卫风提。
卫风好似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他蹙眉:“你在金经寺遇到过什么?”
“金经寺?”马修疑惑,关金经寺什么事。这话题怎么跑的有点远。
卫风的示意他好好回想。
“我在金经寺没遇到什么呀……”马修努力回忆。
那天在金经寺他和吴悠就聊了会儿天,看了龙吐水,逛了厢房,喝了碗茶然后就离开了。
欸等等,马修突然想到当时离开金经寺时隐约看到的佛台上的干瘪幻象。
卫风注意到了马修的表情有异,问他想起了什么,马修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他当时看到的场景说了一遍,然后还不放心了不了一句可能是他看错了。
卫风则一挑眉,没想到马修居然在那个时候就能看穿肉身金佛。不得不说是有佛心的人吗?
而马修见卫风若有所思的样子,觉得他可能说到了点上,便眼巴巴的看着卫风,等着他给自己解惑。
卫风抬起头就看到马修坐在病床上,因为虚弱而白着小脸,一脸求知的看着自己,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一痒。他搓了搓手指,想去摸马修的头。
突然,马修想到了什么,大叫一声“啊”,将卫风的注意拉回来,他飞快的垂下眼眸,好像想掩饰什么。
马修根本没注意到卫风一瞬间的失神,他激动的说:“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就是我在哪里见过哪里见过那个老奶奶。那个老奶奶我在金经寺见过,当时她正在跪拜,原来她说的佛祖答应给他儿子是这个意思。可是……佛祖给他儿子她们绑我干什么?”说着说着,马修露出疑惑。
“因为有东西要夺你舍还阳。”卫风淡淡的解释。
“夺舍?还阳?”马修觉得最近知识面突然有些不够。
“金经寺的金佛是一个肉身佛,他被困在金身里不死不灭,他看上了你的身子,于是借那老妇的口将他的魂魄喊你的身体里。夺了你的舍。”
看上了……我的身子?
我怀疑你在开车。
“你在金经寺是不是捡过什么东西?”卫风想起肉身佛的话。
“捡到东西……没有吧……”马修抓抓头。
“欸,等会儿,好像是有个什么东西,不过我没捡。”马修突然想到那个违和的念珠。
“是什么?”
“一串念珠。”
“……”卫风手指敲着膝盖。
“那念珠怎么了吗?”马修有些紧张。
卫风瞥了他一眼,告诉他那串念珠算是买命钱,若是他拿了,与肉身佛就达成了交易,自愿与肉身佛换魂,谁都救不回来。看着马修吃惊的表情,卫风还告诉他,他捡回来的那床席子也是那邪物的手笔,是用来裹尸的。
“我说了,让你别乱捡东西回家。”卫风说着扫了马修一眼。
马修浑身一寒,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贪小便宜。不过那什么肉身佛也太恶毒了吧,还使连环计。他突然想到那个老奶奶一家,便问卫风他们怎么样。
卫风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有心情关心别人,为什么不想想怎么报答我。”
报答?
卫风救的他?
卫风好像看穿马修的疑问,“那你以为你是怎么回来的。”
啊?不是吧。
马修看着卫风有些灼热看他的眼神,有些不自在的舔舔唇,不知是不是身体过于虚弱,他觉得从背脊上传来一阵莫名的酥麻。
他心里有些乱,回避了卫风的眼神,色厉内荏的说:“谁,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啊?啊,我突然觉得好累,我要睡了。睡了。”说着就往慌忙往被子里钻,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马修躲在被子里,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他在做什么呀?为什么要躲?突然,他僵了一下,一只手摸在他头的位置。
“睡吧。”
卫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可能隔着被子有些失真,卫风的声音尽有些温柔。
来不及多想,他只觉得眉心一热,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卫风扶着马修的头,听着他逐渐平缓的呼吸,细长的双眸暗黑幽深,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嘴角。
我不着急收报酬,咱们来日……方长。
- - -
小嘉龙沟,原始森林
这里是高原深处的原始森林,海拔平均4170米,是当地藏民的圣地,平时几乎无人踏足。
高耸挺拔的各种树木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幽静神秘。因为常年不见日光,所以气温极低,松软的苔藓和厚厚的松针一直铺向密林的深处。
密林深处冷气透骨,云烟氤氲,厚重的雾气让人冥眴忘见。
一缕若有似无的黑雾夹杂在云烟中,起浮,缥缈,让人分不清那到底是黑雾还是树影的斑驳。
忽然,黑雾仿佛察觉了什么,慢慢朝一出沟堑汇拢。
沟堑周围的苔藓和其他地方不同,像被什么踩踏过,露出了湿冷的泥土。
黑雾盘旋了片刻,慢慢飘落,悄无声息的溶入泥土。如同它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突然,一双如蜡一般油腻的双手蓦地破土而出,接着便是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沟堑里猛地拔起。
苔藓黑泥被震的粉碎,呈扇面状飞散向四周,将浓厚的迷雾搅的扭曲。
而在被撕裂的浓雾后面,闪烁着一双腥红而空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