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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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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破败的天花板,残损的墙壁,陈旧的木柜……这里是我们的秘密花园。
很小很小的一方天空,黑暗潮湿,空气中隐隐透着一股子霉菌类生长的气息,
男孩蜷缩着身体伏贴在冰冷的木质板面上,他环抱住双腿,粗麻衣料下的肩胛骨明显的突出来,微微向右侧着脸,仔细聆听着什么……
一,二,三……越来越轻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阳光突然被打开,伴随着“吱呀”陈旧木板的开合声,丝丝柔柔倾斜,女孩背光而立,伸出一只小手,微微笑着的表情在光影跌宕间明灭不定。
“呵呵,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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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入目所及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微亮的光线透过木质的窗口模模糊糊的照射进来,风吹动镶满白色碎花的蓝窗帘,传递着夏末清晨特有的清凉感觉。
她时常会做一个梦,梦中有红头发的小男孩,他会同她玩一个叫做“捉迷藏”的小游戏,然后每次都很笨的躲在同一个地方等着她来抓,在她不开心的时候他会变出好看的玫瑰花来哄她开心,她记得他笑时候的表情,两只狭长的丹凤眼眯在一起,很可爱的样子。
她私下称呼他为“我亲爱的小魔术师”,是她十年前失去的空白时光中唯一的记忆,可惜的是,记忆里的他,并不是十分爱笑。
少女仰面躺在偌大的棉质丝床上,薄薄的被单被踢至一边,覆盖住呈半圆形逶迤散开的黑色长发,随意的搭着。
“懒虫,起床了!懒虫,起床了!懒虫,起……”
早先设定好的闹钟开始忙不迭地报时,一遍又一遍,忙碌而不知疲惫,她翻手按住闹铃的开关,一瞬间的安静使得眸中泛起梦醒后特有的迷惘与空洞……
——我……是谁?
楼道传来40岁左右妇人甜美温柔的嗓音。
“薇儿,赶快起床,你爸爸的车马上就到了。”
“恩,知道了。”
现时清晨8点整。
镜中的女孩约莫十七,八岁,穿着纺纱白睡裙赤足站在鲜艳的红地毯上,黑顺柔直的长发垂至胸前,细弯的眉,浓黑的眼,五官精致得宛如漂亮的人偶娃娃。
她便是那手提拉线的人偶师,牵起唇角绽放一个甜美的微笑,神情却是困顿与迷惑。
——我……是谁?
苏拿… 苏拿… 苏拿……
耳边好像总有个声音在唤着,恍惚听不真切。
是你吗?我的小魔术师……
可是我看不见你的容颜,听不清你的声音,所有的一切好像被笼上了一层白纱,近在咫尺,伸出手去,又遥不可及。
在梦里出现的只有一团如火焰般耀眼的红发,是茫茫黑夜中唯一光亮的存在,她想要紧紧抓住,无论是否会因为它的热度灼伤了双手。
窗外响起刺耳的鸣笛声,门“哗”地被打开,夹杂着焦急的高跟鞋踩踏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声响,让仲怔于试衣镜前的少女回过神来。
金发蓝眼的妇人自门后探出半个头,眼角有细微的纹路,是岁月挡也挡不住的苍老。
“薇儿,你爸爸已经来了,你还在发什么呆呢?!”
“知道了,妈妈。”
她褪下身上的睡裙,边穿衣服边答道。
没错,我是薇尔,费莱恩家族的独生女,薇尔·费莱恩。
少女的眼中逐渐回复清明,但又为什么总是要怀疑呢?
[你看,费莱恩太太的女儿跟她长得一点都不像呢]
[为什么是黑色的头发呢]
[大概是基因突变吧,谁知道……]
命运搭成的丝线,究竟又是哪一根错乱了呢?
她晃晃脑袋,企图赶走一些烦躁的思绪,随手将抽屉里的日记本塞进旅行箱的最里层,这是她绝对不能忘的东西。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慢慢记不清从前的事情,八岁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
或许你会说,不过才八岁的年纪,又怎可能记得住什么?
但她就是觉得,应该记住什么。
不能忘……不能忘……
“薇儿,以后就要一个人过了,没有我们在身边,凡事都要小心点。”
“恩。”
“和新同学相处好,不要闹小姐脾气。”
“恩。”
“到了记得给妈妈打电话,每周都要打,不然你爸爸会担心的。”
“恩。”
“薇儿……”
“恩?”
“你从来都没有单独离开过家……我……”
“……再见,妈妈。”
格奴是位于巴托奇亚共和国边缘的一座城市,几乎每日都是于一片浓浓的稠雾中醒来,是座随处充斥着古典与乡村气息的小城,它的北面是一片广阔的格奴海,隔着大洋对岸的繁华都市,南面是一望无际的金黄沙漠,没人知道沙漠的对面是什么地方,这些在全国通用的地图上并无记没载,许是多年来形成的俗规,无人特意去询问,也并未见有人试图去翻越它,两者之间竖起一张高高的铁网,只有头顶上的飞艇日复一日来回地驶过。
然而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是薇尔最热爱并且钟情的故乡。
格奴海有一个很美丽的传说,只要你依传说中所叙述,携着自己的爱人,游到海的中央,寻找到月光石,两个人依靠着彼此目视日出,便是生生世世,永不离分。
海岸边,雾气还未散去,却已稀薄了许多,黑发的少女与金发的妇人相拥在一起,不认识的旁人一定猜不出两人的母女关系,金发蓝眼与双黑的对比,即使有着相似的五官,却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两个人,一点都不像。
“再见,妈妈。”
她亲吻母亲的脸颊,松开手,向着游轮停泊的方向走去。
薇尔有一个梦想,将来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给妈妈买最漂亮的宝石,给爸爸买最名贵的车子,这个想法盘桓在她的脑子里根深蒂固,即使费莱恩家族向来最不缺的便是金钱。
咕噜噜……咕噜噜……
行李箱底轮摩擦地面的声响消失在前方,隐约只能望见那一抹黑白的背影慢慢淹没于来往的人流中,游方的人们,面上带着或兴奋或疲惫的神情,在这片土地上停停留留,络绎不绝,形成格奴海岸清晨最独特的一道风景线。
不久后,巨大的号鸣声拉起,白色的海燕号游轮缓缓驶进,向着都市繁华之地。
费莱恩夫人的眼角终有泪忍不住落下,垂于身下的右手被一张厚实的手掌包裹住,她回头,对上一张文雅的笑脸,男人柔顺的棕发服帖地向后梳起,一双墨绿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来,久违了的温柔……
海风夹杂咸湿的气息,撩拨远方亲人的祝福,拂进旅人的眼中。
海鸥扑扇开两只纯白的羽翼,低旋于海面,破开雾气中格奴海上的第一道晨芒,或许,一切都该变得美好……
猎人历一九九零年,九月,三日 天气:阴晴不定
我离开了养育我十八年的故乡,还有我亲爱的父母,去向那个脑中不知为何坚持着的地方,巴托奇亚共和国最繁华的首都,可是那里,真的有我想寻觅的吗?
薇尔,记于晚间11点整
少女合上日记本,她不知道该继续写些什么,侧身躺下,鼻息间隐约传来淡淡消毒水的味道,偌大的船舱,忽然安静得不像话。
她翻个身,耳朵贴上船舱的铁板,依稀可以听见夜色中淅淅沥沥落下的雨水声,一声,一声,敲击进她的心口里。
她有一种预感,她将会再一次的,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