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渣男屡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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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丹市着实热的让人透不过气来，连最黏腻的情侣都不再拧在一起，偏偏丹大附院里依然人山人海，早上还没门诊时间就已经人满为患，前肘挨着后臂，中央空调冷气开的再足也降不下病人和家属的火气。
齐毓拎着半块葱油饼一路小跑进橘色的妇儿综合楼，眼疾手快地按住刚要关上的电梯门，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毫不留情在一片怨声载道中挤了进去。
电梯装着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人群升了上去，密闭的空间内一股葱油饼的味道弥漫开来，齐毓徒劳的捂紧手中的塑料袋，不好意思的朝旁边怒目而视的阿姨笑了笑。
叮的一声终于到了三楼，根本不用走，几乎是贴在门上的齐毓就被人群顶了下去，手里的葱油饼都险些飞出去。幸好到了，不用再挤回去，她长舒一口气，顾不上掉到臂弯的单肩包，夺命般往妇科门诊冲去。
“主任还没来吧？”
休息室里边吃早饭边看手机的女孩抬头望了一眼喘着粗气撞开门的齐毓，戏谑的笑了起来：“你就不能早点起，整天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试探，主任刚查完房从病房过来了，没碰上算你走运。” “我特意没走员工电梯。”随手把葱油饼扔到桌上，齐毓放下心打开柜子开始穿医师服，“早起是不可能早起的，只能多跑几步或者不吃早饭节约点时间这样子。”她扣好扣子瞥了眼对着手机咧着嘴傻笑的同门，“你看啥呢，笑得这么荡漾。”
“暑假档第一位杀出重围的男明星，真他妈的帅啊，杀疯了，我之前怎么没发现还有这么帅的十八线，他以前也太糊了！”王晨说这话时眼珠子压根都没往她那边转，手里的粥也不喝了，那架势，就差伸出舌头把手机上下舔一个来回。
齐毓一言难尽的看着她，拿起水杯慢悠悠的往诊室去，这会门诊还没开始叫号，经过分诊台时跟护士小姐姐们挨个打了招呼，发现她们也都拿着手机一脸跟王晨一般无二的姨母笑。齐毓心想，看来今年夏日限定男友也按时出现了。
但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还不如想想自己的实验，自己的论文，怎么顺利毕业才是正经。
齐毓从小就聪明，这个聪明倒不是她自封的，是身边的人一遍一遍告诉她的，事实也证明，她确实是有点小聪明的，起码在学习上从来没感觉到吃力和无从下手。但小聪明也就仅仅是小聪明，直到她考上丹市这所全国顶尖医科大学的研究生，这点聪明渐渐开始不够看了。
跟的导师是业界大佬，百度词条名字后面的头衔一大堆，收的学生也都是个顶个的优秀，大部分还都是本部八年制的，齐毓经过第一个学期后终于开始醒悟，自己要泯然众人了，比她聪明的着实大有人在，比她努力的更是一抓一大把，她竟挑不出自己有哪比别人强，实验数据不好看，本科就发表双核的科研天赋似乎消磨殆尽了，论文一直卡壳，别说英文核心，这都研二第一学期末了，连一篇中核都没过审实在让她有些焦虑。
迎面一前一后走来两个穿白大褂的大夫，“老师，师姐。”齐毓忙收回思绪，打了声招呼。
要说齐毓的导师，确实是名声在外，因此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病人也数不胜数，200块的专家号每每都是刚上线就被抢购一空，门诊当然是忙得不可开交，趁着去送病理的功夫，终于有机会出去喘口气，她不想立刻回去，便不紧不慢找了离诊室最远的窗户吹吹风。
“你好，请问妇科一诊室在哪边？”清朗的男声从背后传来，齐毓在心中叹了口气，果然是没有清净的时候啊，认命地转过头去。
面前站着一男一女，男人有些奇怪，大夏天还捂着帽子和口罩，完全看不清模样，女生倒是大大方方的露着脸，是个长相明艳的美女。虽然看不到男人的样貌，从俩人身高体型气质的般配程度看，应该也是差不到哪去。
齐毓的视线没在男人略显奇怪的装扮上停留，医院里总是能见到各式各样的人，恐怕就算看到有人穿着蜘蛛侠套装她也不会有多大波动，随手往诊室的方向指了一下，“那边，你们跟着我吧，正好我也要过去。”
说完抬脚走出十几米，齐毓才发现身后两人并未跟上来，她有些奇怪的回头，只见男人直直的看向她，依然站在原地没动一步，女生倒是走了几步，似是发现同伴没动又停了下来，看见钟航回头，朝她露出一点尴尬歉意的微笑。
“你们不用我带路吗？那我先走了。“齐毓歪了歪头，有点尴尬，觉得自己实在是多管闲事了。
刚才还杵着跟个电线杆子似的男人像是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大步赶上她，干咳了一声道：”我们跟你一起过去，麻烦你带路了。”
齐毓有些莫名，但也没说什么，摸鱼时间够久了，得赶紧回去，她可不想被师姐发现说教一番。
很快走到诊室门口，齐毓停下确认他们挂的是否是导师李主任的号。
男人仿佛没听到似的，对问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似乎在盯着她胸前的工牌看，因为戴着帽子口罩，齐毓没法确定他到底是在看哪，而且她自己戴着口罩，实在也没什么好看的，便没在意，转头看向女生。见女生点头，齐毓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在外面等候，便回了诊室。
苏木木在一旁等待区的座位坐下，发现同伴还在盯着诊室门一动不动，忍不住叫他：“秦溯……”
刚开口似乎又想起什么，赶忙住口做贼似的往旁边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她刚才那一声才接着说：“你站着干嘛呢，坐着等呗，现在才叫到21号，得好一会呢。”
叫做秦溯的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慢慢走到座位旁坐下。
“你怎么回事啊，从刚才开始就愣愣的，被妇科这阵仗吓到了？后悔让我来了？”苏木木笑着看向身旁男人，他双手抱怀，望着对面白得刺眼的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浓密的睫毛和一段高挺的鼻梁被拢在棒球帽的阴影里，看也不看她，“我不后悔，这个孩子必须打掉。”
苏木木听到这话只得无奈的笑笑，秦溯平时虽然话不多，但大多数都是未语先笑，很少见到他这么严肃。想到孩子，苏木木有点不舍，不过她心里也明白，这孩子留不得。
许是孩子的话题有些沉重，两人谁也没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苏木木看着屏幕上终于出现自己的名字，脚下却跟生了根一样怎么也迈不开步子，直到秦溯拍了拍她的肩膀，才深吸一口气，慢慢推门走了进去。
刚才带他们过来的女孩子和屋里唯一的男医生面对面坐着，看见她进来点头示意了一下。
待苏木木在自己面前坐下，齐毓点开她的病历，“我看你之前的病历显示妊娠五周，过来是做检查还是有哪里不舒服？”
苏木木低着头沉默了一会，似是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完一句完整的话：“没有不舒服，这次来是想……流掉这个孩子。”
齐毓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点开病历里上次的超声报告，斟酌了一下说道：“确定吗，从上次的b超来看，胎儿是很健康的，嗯……跟孩子爸爸商量过了吗？”
苏木木瞟了眼电脑屏幕瑟缩了一下，似乎有点怕从超声影像中看到那个小小的胎儿，“嗯，确定，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孩子爸爸……孩子爸爸也不想要。”
齐毓立刻想到跟她一起来的那个男人，皱了皱眉头没再继续劝她，迅速写好主诉，柔声道：“你去主任那边吧，他会给你开检查，安排手术。”
人流手术在妇科做的很多，也很快捷，门诊手术室就能完成，李主任很快开好检查和手术单，排了下午，师姐主刀，齐毓做助手。
齐毓跟苏木木一起出去，准备让门外的家属给她签手术知情同意书。
见两人出来，秦溯立刻站起身迎上来。
“你是家属对吧，麻烦签一下手术同意书。”齐毓的语气不怎么和善，即使在临床上见过那么多带着或是妻子或是女朋友来流产的男人，她依然做不到淡然处之，总是对他们有些恼火。
男方好像总是有很多理由不要孩子，什么生活不稳定啊，没有足够的条件啊，不是时候啊，齐毓每次听到这些都特想问他们，既然知道不是时候，没那个条件，为什么不做好措施，为什么不控制好自己，非要等到已经有了孩子才假惺惺的说这些？
呵，反正怀孕的不是男人，躺在手术室的不是男人，也不需要他们承担身体和心理上的伤害，所以他们才这么肆无忌惮地让女生怀孕，又这么轻易地决定让女生流产。
秦溯听出了她明显的语气不善，楞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反倒是苏木木接过纸笔，自嘲地笑笑说：“我自己签就行。”然后一笔一划缓慢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下齐毓更加觉得眼前这男人让人难以忍受了，朝着天花板小小翻了个白眼，刚好被秦溯看到，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手术隔离区的大门打开，齐毓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在外面等待的人群中粗略找寻了一下，竟然没看到秦溯的影子，又开始腹诽这人不靠谱。
“医生，怎么样？”直到声音从一旁响起她才猛地看见不远处的男人，此时已经摘了棒球帽，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和深刻清晰的眉眼，难怪靠帽子认人的齐毓没能第一时间看到他。
“手术很顺利，一会拿完药就可以走了，回去注意休息和补充营养，一周后过来复查。”齐毓一边交代一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前这人，一是确实帅，剑眉星目，眼睛里令她诧异的充满正气和坦荡，甚至还带着点未经人事的干净劲儿，二是她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眉眼有点熟悉。
齐毓啊齐毓，她想，你一定是在手术室被无影灯光晃了半天眼神不济出现幻觉了。
秦溯一一应下医嘱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在齐小大夫越来越奇怪的目光下弯了弯嘴角：“齐毓。”
齐毓登时愣住，是了，怪不得觉得眼熟，这世上除了秦溯大概没人会用这种不甚正经却又字字清晰的调调念她的名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