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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玩闹落水引旧忆 “他们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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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怎么还不上来？”兰生将手搭在连素的肩上，见水底老半天都没有动静不禁问到。
连素偏头淡淡的扫了眼湖面，平静的说道：“应该是溺水了吧。”
这边话音未落，就见黄君离整个人从水里猛的冒出来，激起一大片水花，拖着已经晕过去的刘相逢飞速游回到岸边。
岸上，刘相逢全身湿透，双眼紧闭着躺在绿茵茵的草地上，晶亮的水珠至头顶滑落进墨黑色的发里，深浅不一的纠缠不清，散落一地，湿漉漉的黏在身上，滴着水，一片湿濡。
任由黄君离如何拍打叫他的名字，他都做不出任何反应。
刘相逢不会游泳，更不喜欢去到河边或是水多的地方，全因为他儿时曾落进水池中，险些溺死在水里。
记得那是刚入春不久，哥哥跟他说“池子里的冰化了，我们去看金鱼吧。”
他笑着点点头，脸上乐开了花拉着哥哥的手就往外跑。
“你慢点别跑摔了。”哥哥追在他身后小心说道。
“哥哥，你快一些不然一会娘就回来了。”
他脸上挂着笑容，跑得更快了甚至可以说有些心急，倒不是因为着急去看金鱼，而是因为平常娘总是不让他跟哥哥在一起玩，今天好不容易趁娘出去买东西的空档能跟哥哥一起出去玩了当要好好珍惜了。
“哥哥金鱼在哪呢？为什么它不游出来啊？”他蹲在池塘边上，探着小小的脑袋傻乎乎的问。
“天还很冷所以它们不愿意出来，你要像这样喂它们吃鱼食它们才会出来。”哥哥边跟他说边从怀里摸出一包鱼食倒在手中向水里扔去，没过一会就游来了几条金鱼张着嘴去吃鱼食。
“哇，真得出现了，哥哥好厉害！”
“你要试试吗？”哥哥将鱼食递给他。
他学着哥哥的样子像水里撒下去，果然又吸引来了几条金鱼，见状他笑的十分开心对着哥哥说道：“哥哥快看！好多鱼啊！”
“是啊，好…多余啊。”哥哥站在他身后伸了伸胳膊，悄悄推了一下，脚下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噗通”一声落进了水里，激起不小的水花。
水池中的水不深，却刚好没过他小小的个头，在加身上穿着厚厚的锦衣软袄，泡在冰凉的水中很是吸水，沉沉浮浮，无论怎么扑腾都起不来，只能无助的大声哭喊。
哥哥见他掉入水池里顿时神色大变，心里慌得不行赶忙跑去叫人。
但是他等了好久都不见哥哥回来。
只有冰冷的池水不断的拖着他因哭喊而脱力的身体向池底沉去，腥咸的池水灌入口鼻，侵占最后一点空气，使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感受着冰冷刺骨的池水慢慢流进四肢百骸，一路到心里，冻住了那颗心。
直到他失去知觉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才来了一个人从池子里将他救起。
后来再醒来时他便已经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母亲更是握着他小小的手满脸急切的守在床边坐着，见他醒来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不知道是谁在最后关头救了自己，只知道因为那场意外自己生了一场大病卧榻多日不起，每日都以汤药喂之。
从那之后家人便再也不许他到水边玩耍。
湖边，刘相逢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光听语气就知道那人很是担忧。
他咳了几声吐出来一些水，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黄君离紧皱着眉头正一副焦急的样子守在旁边。
那双平常总是一副含情带笑的眼睛此时充满是担忧与不安，直直的撞进刘相逢的眼里，看的他有些疼。
刘相逢想开口说话，告诉他自己没事，可话到嘴边还没开口他便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见他醒来，黄君离喜出望外急忙将人拥入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刘相逢本就咳得难受，这会被他冷不防的抱住更是喘不上气来。
他轻轻推开黄君离，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地方缓了半天才停下咳嗽。
黄君离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很是难受。
缓过劲来的刘相逢将黏在身上的衣服全数脱下放在一旁的石头上晒干。抱着腿蜷缩在岸边，瑟瑟发抖一语不发，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落了水的小猫。
黄君离连忙脱下外袍披到他身上说道：“都是爷的错。”低着头坐在刘相逢身边，求他原谅。
黄君离不知道刘相逢是不会游泳的。本想着是跟他开个玩笑，让他也下水一起玩谁知道差点弄巧成拙，害得刘相逢溺了水。
刘相逢没有说话，只是那么蜷着，眼尾因呛水咳嗽而微微泛红，睫毛上挂着些许水珠而微微颤抖着，用细长的胳膊抱着修长的双腿，整个人缩成一团，那样子可怜极了。
瞧的黄君离心里难受。
兰生突然凑过去说道：“小相逢你别生气，他也不是故意的。实在不行一会本仙就把这老妖怪的脑袋按到水里，帮你报仇！”说着手就要搭在刘相逢的肩上拍一拍。
黄君离连忙将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紧了紧刘相逢身上的衣服，心疼的将人搂在怀里说道：“对不起媳妇，别生气了。”
接着语气不善的冲兰生说道：“看什么看？你家那口子就在旁边站着呢，别老盯着爷的人看。去去去，一边玩去。”
兰生起身对犯了一个白眼，做口型道：“过河拆桥！”
刘相逢咳了几声，挣开他的怀抱，打开他的手，没好气的照着肩膀给了他一下，说道：“谁生气了？我才没生气。”
“媳妇儿悠着点。”黄君离知道刘相逢这是气了，便笑嘻嘻道：“爷知道错了，知错了，下回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爷吧。”
刘相逢瞪了他一眼道：“还有下回？”
“没有，没有下回了，爷保证！”黄君离赶紧双手做出立誓状。
看着他们打情骂俏的样子，兰生不禁对着连素撇嘴酸道：“啧啧，儿大不中留啊！有了媳妇忘了爹！”
连素眼里尽是笑意的看着他说道：“你这话都是在哪学的？要是让他听到你要被收拾了。”
兰生扯着脸对着他笑道：“不怕，你不是在我身边呢吗！”说完他便拉起连素的手重新进到水里。
下午，太阳渐落，阳光虽然没有中午那么毒辣却依旧晒得人眼晕。
刘相逢将已经被太阳烤的干透的衣服尽数穿好，黄君离则略显失望的站在一旁看着他，嘟哝着：“明明挺白得还捂得这么严实，裹得跟麻袋似的也不知道热不热？”
“你说什么？”刘相逢因耳边的虫鸣太响听得不太真切。
“没说什么。”黄君离笑着走到他身边。
刘相逢坐在一块靠近湖边大树下大石头上，躲在树荫下乘凉，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在哪捡回来的树枝，那树枝上面还系着一截从黄君离衣服上扯下来的细布条，他将布条那头轻轻的放进水里看着好像是在钓鱼。
“你不会游泳为什么不跟爷说啊？万一你真得因为爷跟你玩闹而淹死在水里了可怎么办？”黄君离突然开口问道。他本是不想问的，可总觉得有些话憋在心里比说出来还要难受。
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都在看着地面，看着湖水，就在不敢去看刘相逢的眼睛。
刘相逢只是淡淡道：“生死无常，听天由命。”
黄君离又问道：“那你要是死了，爷该怎么办啊？”
“一切皆过眼云烟，全当从没见过即可相安无事，回归平常。”
“相遇不易怎可说忘就往，说得倒是云淡风轻，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要将爷当做过眼云烟？”
“打住，咱们谈的是生死天命，怎么又往你身上扯去了？”刘相逢不禁皱眉，觉得黄君离脑子有病总喜欢将一些事扯到自己身上去。
黄君离一时不语，只是侧头静静地看着刘相逢那张凉薄淡漠的侧脸和微皱的眉头，总有给人一种很远的感觉，远到无法靠近的那种，看的他心里没来由的疼。
以前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但自从认识刘相逢后这种感觉便越发的真实了。
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可能从一开始刘相逢就没信过自己是真得想与他在一起的，甚至觉得自己只是拿他当个消遣寻乐罢了。
黄君离转头深吸一口气，闭眼复又睁开，从新露出吊儿郎当的笑，岔开话题道：“连鱼饵都没有，就你这样能钓上来鱼才怪。”
闻言，刘相逢眉头舒展开来，回嘴说道：“没听过，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典故吗？”
“哈哈，听到是听说过只是没见过用这么粗的布条钓鱼的，你当他们傻啊？”
“要不怎么说是愿者上钩？”刘相逢撇了他一眼，说道：“你还是一边玩去吧，别在这烦我。”
黄君离冲着他笑了一下，随后二话没说的跳入水中。
不多时，刘相逢只感觉自己的“鱼线”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他还在想，“真的有鱼上钩？”
随后那个地方就开始咕噜咕噜的冒出几个水泡，直到越冒越多，黄君离整个人从水里冒出。
他大口喘着气，说道：“这位俊俏的公子，怎么不收线啊？爷差点没被憋死！”
刘相逢先是惊讶后来平静的说道：“我就说哪个鱼这么傻，看到我这么劣质的钓杆连个鱼饵都没有还会上钩。”
黄君离笑道：“愿者上钩，爷这不是来了吗？就看你愿不愿将爷带回去了。”
刘相逢看着眼前这条自愿上钩的“傻鱼”说了句：“笨蛋。”随后将鱼竿收了上来，就发现上面绑着黄君离的衣服，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条活蹦乱跳的鱼，个头还挺大。
黄君离上岸说道：“爷就说愿者上钩吧。”
原来他刚才下水是去给刘相逢抓鱼去了。因为鱼身上太滑不好用手拿，便将衣服脱下用来装鱼，再系在刘相逢放下水用来钓鱼的布条上。
刘相逢原本就没打算真的钓鱼上来，就是坐在旁边觉得无聊，找个东西打发一下时间，没想到这个傻妖怪还真的就下水去捉鱼了。
刘相逢看着黄君离从岸上向自己走来，满身满头都是水，沥沥拉拉滴着水珠，内衣更是紧紧贴合着他的躯干，若有若无的露出精壮的肌肉，显得十分有侵略性。
便不由得有些看呆了！
黄君离拧着头发往刘相逢脸上甩了一点水笑道：“怎么半天不说话？是不是因为爷的身材太好，看入迷了？”
“少自夸了，谁还没有个肌肉啊？”刘相逢立马收回目光，低头弯腰随手在地上捡起几根树枝穿起鱼说道：“我是想着去哪里找些干柴烤了这几条鱼，谁看你了。”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刚才确实是看黄君离看得有些呆滞了。
“不然爷教你游泳吧。”黄君离看着刘相逢打趣道：“那样的话你就能有跟爷一样的好身材了，就不用偷看爷的了。”
“不学。”刘相逢见自己的小心思被他戳穿有些拧巴的说：“都说了我没看你，少自夸了！还有这会天暗下来了你倒想着要教我游泳了，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安得好心！怕下次爷要是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落水也能自保不被淹死。”
听到黄君离这么说刘相逢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低头不语，觉得鼻子有些酸。
他不是没想过学习游泳，只是一直没人教他，也没人想过要教他让他有自保的能力，他们总是把他当成温室里的一朵娇花圈养在屋子里。
见他沉默，黄君离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他将外衣捡起，拧出好大一滩水，懒懒披在身上。走到刘相逢身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道：“今天天色是有些晚了，那就改日吧，改日你若想学爷一定会教你。”
刘相逢抽了一下鼻子，点点头，淡淡的回来一声：“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