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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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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及山。
北诸仙山多,这山既然生在北诸,即便不是仙山,也无端多了几丝灵气。云雾缭绕中,前途仅仅依稀可辨。
而那些从山脚起就开始忽隐忽现络绎不绝的黑点,正是拾级而上的人。倏忽在雾气中显现,又很快被掩住了身形
倾及山,可不是一般的山。山上有个紫云观,专习修仙之法,也行捉妖驱鬼之异事。故这些爬山的人,有的为拜师有的为请人捉妖。虽然爬的疲累,但精神熠熠,积极向上的很。
只有一人。却似踌躇不前。
一袭灰色长衫,粗略一看并知不是什么好料子。山风一侵,更显得身子单薄如同纸片一般,肩上偏又背了一把分量不轻的重剑。还有一个灰不琉球的小包袱。
怪异的很,却隐隐又有种奇异的平衡。
虽然穿了一身男式长衫,近看并无喉结,胸部也有些微微隆起。曲线不大,聊胜有无。
若作女人看。也不是很研丽的模样,清汤挂面,唇边含笑,多看几遍,倒是觉得眉目清爽。近千级山路阶阶而上,一丝细汗也无。就是走的极慢,倒像是拖时间似的。
只是再慢的速度,也总有爬完的时辰。
看着紫云观标志性那宏伟的山门,嘴边的那一丝笑意却渐渐变成了惊诧。
“恭迎师叔回观!”
。。。。。。。。。。。。。。
只见观内弟子排了好几排,恭谨的神色,让开一条狭长的甬道,一直通向观内,三个长须冉冉的中年人,一袭道袍,面带微笑,倒是仙风道骨。。
为首的是紫云观掌门晋玄,大约四十开外,外贸神态倒是祥和的很。眼中却划过一丝奇特微笑“师妹,多年不见,观内弟子听说你这几日就要回紫云观,可是都期盼的紧,这不,做师兄的便召集众位弟子,来瞻仰一下紫云观素来不见龙首的师叔。”说罢,手微微一抬,众弟子又是恭谨的一揖。
“恭迎师叔回观!”
裴裳似是目瞪口呆了,半晌回不了神。这。。这。。这也太夸张了。犹犹豫豫跨进一只脚,又是一声排山倒海的“恭迎师叔回观!”配裳缩脚苦笑,笑的小包袱都摇摇欲坠的很。望望大师兄似笑非笑的表情,裴裳无奈只得慢慢蹭到那道人面前,行了一礼,“掌门师兄。”
“这七年在外修行的可好,”二师兄椂木和蔼的问道,裴裳一抖,心内大喊要坏要坏,嘴上只还是恭敬,“还好还好,谢师兄挂念。。”
“你啊。这好几许年不回来,大师兄二师兄都挂念着你。。”三师兄沉梓一向是好说话的人,见裴裳如此,忙着便把话化了开去。裴裳岂是看不出来的,只感激的看了师兄一眼,便作势要扑了上去。“我的好师兄哎!!~~”
晋玄椂木见裴裳如此无赖神情,倒和小时候的模样叠一块了。虽是师兄妹关系,上一代掌门晚来得女,和最小的三师兄都相差了十五六年。三人从小便是看着裴裳长大,亦兄亦父的宠着,乖巧懂事的很,若不是出了那件事。。。
眼光一黯。看着裴裳又多出了几许怜爱。“知道你不肯御剑早些上来,可弄的这身风尘仆仆的,倒像是紫云观欺负了你似的。快下去好生洗洗。一会有事与你商议。”裴裳呼了口气,只笑意灿烂的诺了一声,“爬了上山有点口渴,喝杯茶再走”,只坐着也不动。禄木微微颔首,便下去了。
等师兄们都走了,裴裳喝茶,眼珠子滴溜一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紫云观的弟子其实并不多,但是近日可是裴师叔七年间首次回来。所以头一件事都聚着赶来看着这师叔是什么模样。另一件事就有关七年前,那可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可是掌门下令严禁讨论,虽然不许私下询问,但对于其中当年主角的——裴裳,多几分注目,也是人之常情。
裴裳言笑晏晏。也不去看那些个偷偷打量自个的弟子们。
略坐了会,起身。对了门外一些小弟子们抱拳狡黠一笑,“师叔先谢过大家抽空迎接。一会待师叔下山,再和掌门师兄说我有事,下次再会。”当下脚底溜油,正准备逃之夭夭。却有一青衣弟子站了出来,拦住裴裳去路。
裴裳笑意不变,心中却一吸,这掌门师兄,难道是准备了美男计拦住我去路不成。。
心中如此转念,口中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石化了一批小弟子。
这师叔。。。居然。。。把玉道大师兄调戏了。。。
掌门的入室大弟子玉道,年纪恐怕比裴裳还虚长几岁,长的端是一副好相貌,更是紫云观的头一号观草。
如今被比自己还小的“师叔”调戏了一回。真是不知道如何回话。
脸皮却慢慢的红了。
几声咚咚的闷声,却是裴裳不好意思的敲了自己脑袋,“在山下野惯了哈哈。。哈哈。。”眼神中有些懊恼,目光却是澄净无比。令人想起天边的一习凉风,又有些疑问显在眼中。
玉道一怔,脸色连带着耳朵尖也愈发红艳起来。
“掌门师兄说了,师叔如今回来,须得好好庆贺一番,若是慢待了师叔,惹师叔不高兴走了,大家少不得是要受顿责罚的。”玉道低头极快说道。
大家神色皆有委屈。裴裳苦笑,敢情不是美男计,倒是苦肉计。
“罢了罢了,师叔何尝说要走来着,给我烧些热水,我换套衣服就去见掌门师兄。”裴裳含笑吩咐。玉道不敢看她,转身吩咐下去。自有人去收拾了准备了,此下不表。
房间还是七年前的模样,连那把归云剑,都还是歪挂在墙壁上,似乎打算天荒地老的斜了下去。屋里还是同七年前一般整洁,并无霉味积尘,看来是勤打扫的缘故。
水温度微热,将一身乏气去的七七八八。发丝尽散,湿漉漉的搭在香肩。雾气熏得裴裳脸蛋微红,微笑沉浸下去,倒袅袅升起一抹淡淡的沧桑来,神情淡淡的,似是出起神来。
人世就是如此,无论再浓墨重彩的情景,在间或撕扯进退间,都褪成一笔和了水的写意,终究是讲究不出妍丽的气态,出口的,徒留一息苟延残喘的死气。
裴裳闭眼休憩,像睡过去了,良久才呼处一口浊气,起身擦干水珠,打开衣橱,连原先置办的衣物都还在原处。嫩黄柳绿淡淡桃红的花了这位大龄女性的眼,迟疑了一番,从那一堆色彩中拿了件无什么花纹的白衣,套了个黑纱外衣。
穿完静静站在那铜镜前照了一会。淡然的脸上忽然多了一些笑意,转身边除衣边自言自语。
“倒像是个新丧的人。”
末了,套了个玄色的袍子,正正经经起来,还真有几分修道人的风流了。背起从不离身的重剑,掩门出去。
“师叔好。”腼腆的小弟子正在院子里打扫,看见了,却是红了脸。只偷偷瞅了换了道袍的师叔一眼,便不敢再看。
“掌门在哪里?”裴裳含笑问道,小弟子却是飞快的答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扔了扫帚跑出了院门。
“玉道大师兄,玉道大师兄,师叔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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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裳扶头苦笑,看来自己好色的名声已经传遍了紫云观。
且被有目共睹的见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