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止梦》空夜哀

64、六十一

　　五月春末，所有的樱花盛放，散落一地芳华。

　　小更早早起身，看着满园盛放的樱花，勾了勾嘴角，侍女如鱼贯入，为她梳洗。一名侍女来到她身前，为她细细描妆，茶绿色的眸子流光溢彩，说不尽的魅惑，而后她亚麻色的短发被侍女用一根白玉簪轻柔挽起。

　　竟有几分叹息的意味。

　　明明是那么漂亮的如海藻般的长发呢。

　　另一名侍女为她拿来藤色的十二单衣，小更纤弱的手缓缓穿过，自有人为她整理衣物，她笑容不变，淡漠而疏离。

　　终于在一切打扮都好了，她才站在镜前，细细打量。

　　片刻之后，才微微勾起了笑，明媚如初，淡淡道：“已经是五月了么，时间果真如梭，明明只是那么短暂的一段时间呢，现在，却要离开了呢。”

　　今日，她便要离开了木叶了。

　　今日，亦是木叶的四代大人和涡之国的漩涡公主的婚礼呢。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木盒，眉宇间竟有一分哀伤，随即消散开来。

　　而这头，宾客们早早来到，议论着这桩婚事，赞叹声一片，皆闭口不谈雪之国的事，大家心知肚明便好。

　　波风水门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时不时有人向他送上祝福，他笑着道谢，随后看向不远处的红发女子，笑意更深。终于如愿的娶到了自己所爱的人，还有什么不满的呢，他努力忽略着心里那股浓浓的歉疚。

　　热闹之外，酒店门口，纱帐牛车轻轻停靠，从车中伸出纤弱的手，由一旁的婢女扶着缓缓下来，迎着阳光，茶绿色的眸子里有着淡淡的咖啡色，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小更。”

　　她转过身，便看见了纲手略微担心的神色，她轻笑着鞠了鞠躬，浅浅道：“日安，纲手大人，近来还好么？”

　　“恩，小更，你还好么？”

　　“自然是好的，谢谢纲手大人的关心。”

　　“。。。不进去么？”

　　“呵呵，不用了。”

　　“恩，月姬夫人呢，没与你在一起么？”

　　“诶，夫人她昨日先回去了，似乎是哥哥姐姐催得紧呢。”

　　“出什么事了么？”

　　“对不起，小更也不是很清楚了，今日也得快些回去了。”

　　“小更。。。你，三年后会回来吧。”

　　小更轻轻皱了皱眉，随后浅笑道：“自然是会的，这是小更答应过的，自然会做到的。”

　　纲手看着她，愣了一愣，然后点点头，准备进去，却被身后一道柔柔的声音阻止，小更看着她，缓缓拿出一个木盒，轻声道：“纲手大人，请你将这个木盒带给水门君好么，算是小更的心意。”

　　“。。。好，我知道了，你一路小心。。。”

　　“好的。”

　　此番离去，终究是成为陌路。

　　看着纲手进去，小更轻轻的来到门外，看着被众人包围的二人，依旧是金色耀眼的发，如碧海般的眸子，她微微一笑，转过身，看着碧蓝的天空低喃道：“小更，你还真是个傻瓜呢，不过，你看他还记得，这样就罢了吧。”

　　她登上牛车，纱帐轻扬，偶尔露出里面浅笑的面庞，几分伤心，些许平静，女子轻轻倚着窗，看着木叶的景物匆匆而过。

　　纲手匆匆的走进，来到波风水门的身边，将手中的木盒交给他，然后缓缓道：“这是她给你的。”

　　波风水门一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纲手匆匆的离开。

　　已经来到木叶大门，忽然听到有人呼唤着自己，开口让车停下，小心的下车，便看见了匆匆来到的纲手，她疑惑的皱了皱眉，问道：“还有什么事么，纲手大人？”

　　“小更，一切都回不去了，是么？”

　　“呵呵，纲手大人怎么会这个问题呢？”

　　“已经不再唤我老师了么，不是说好终其一生我都是你的老师么？”

　　‘小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后很快的平静下来，淡淡道：“谢谢你，本以为不会再有羁绊了，请原谅小更的擅作主张。”

　　“。。。小更，或许我应该称呼你为月姬夫人？”

　　“。。。”，‘小更’浅笑道：“没想到还是被纲手大人识破了呢，究竟是哪里不像呢？”

　　“小更的眼睛受了伤，一直非常黯淡，并且她一直是唤我老师。”

　　“是么，看来月姬依旧模仿得不够好呢。”

　　“不，你模仿得很好，如果不是你的称呼，我一定不会怀疑。”

　　“那么，三年之约也是来试探月姬的么。”

　　“是的，小更曾经告诉我，如若她离开，那么永生不会回来。”

　　“原来是这样么。”

　　纲手看了她许久，最终幽幽问道：“小更她，真的幸福，她是真的觉得幸福么？”

　　‘小更’看了她很久很久，茶绿色的眸子在阳光的映衬下泛着微微的咖啡色，绿光浮动，笑容明媚温暖，她浅笑道：“是的，我非常幸福，纲手老师。”

　　“。。。是么，那么，再见了小更。”

　　她上前几步，在纲手耳边低语几句，然后转身离开。

　　纱帐轻扬，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低低浅浅道：“那个孩子，以非常任性的方式留在了木叶了，还真是个倔强的人呢，不过这可是她第一次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呢。”

　　就那么突兀的留下了一滴泪，碎了一地。

　　纲手缓缓向回走去，看着满厅的宾客，看着波风水门眉宇间微微的惆怅，她忽然幽幽一叹，转过身，却看见了不远处的白发少年，少年看着她，低低询问：“她走了？”

　　纲手看着他，走近，擦肩而过时，留下淡淡一句：“不，她留下了。”

　　少年的脸上立刻出现了几分欣喜的表情，纲手看着，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是浅浅一笑，悄然离开了。

　　白发少年转过身，还想询问别的事，却发现纲手一惊离开。

　　看着前方的热闹场景，忽然失去了兴趣。

　　纲手看着温暖的阳光，想到那个孩子一定在木叶的一个地方，注视着他们的生活，她违背了一个诺言，实现了另外一个诺言。

　　永远的留在木叶。

　　那个拼尽全力喜欢着波风水门的孩子，倔强的性子一层未变。

　　或许，在不经意的一个拐角，便是重逢。

　　纲手渐行渐远，哭着微笑。

　　已经是夜，银色月辉散落于窗前，波风水门拿出木盒，缓缓打开，雪璃在月色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捡起落在地上的纸片，只有淡淡一句：“当权者的身后，是万丈深渊。”

　　这是这个女子送给他的礼物。

　　比起雪璃，这句话更为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忽然想起她，明媚温暖的笑容，茶绿色的眸子，如海藻般的亚麻色长发，还有他唯一一次回家时，她浅笑着对他说道：“欢迎回来，水门君。”

　　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能够想到女子写下这句话的神情，一定是带着轻柔的浅笑，微微忧伤的眸子。

　　只是一句：“对不起，小更。。。”

　　漩涡奇奈站在他的身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微微一颤，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夜色正好。

　　藤原月姬已经恢复了原样，忽然忆起女子忧伤的笑容。

　　将木盒拿给她的时候，女子缓缓笑了，淡淡道：“这或许是我，能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了。”

　　她轻轻一笑，看着月色，忽然想到她说的这句话，无奈的摇了摇头，呢喃道：“小更，或许，你留给他的，还有无尽的思念与恋情。”

　　月色那头，五十岚清明缓缓睁开幽绿色的眼，低低道：“小更，你还留在那里么。。。竟然是这样的执念么。”

　　夜色中，又是谁在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