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如风过往02 天下起了雨 ...
-
02
天下起了雨，没带雨具的人衣裤全淋湿了。却依旧站在山泉下的碧潭旁没有离开的打算。
突然，感觉到自己头上出现了个屏障，挡住了外面的冷雨。那熟悉的味道也从后面传来，阮昕却第一次没去理会，一直站着。后面的人也没有说一句话。
终于，原先站了很久的人蹲了下去。
年长的孩子终于还是忍不住询问：“脸上好像有点擦伤，其他地方有没有伤到？”
蹲着的小孩不理会兄长的关心，却也开了口，只是说着无关紧要的话：“我不怕受伤，书院里的人都不喜欢我，我知道，所以，我没想过要讨好他们……可是，我也不想这样的，又不是我造成的……”
背后的人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将手搭在了那颤抖的肩膀上。
感觉到一股暖意自肩头传来，阮昕突然笑了。
“哥，山下的人说过，以前这山里住着老神仙的，说神仙有样宝贝藏在碧潭里，说谁找到了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你听过没？”
“恩，是有这样的传说，怎么想起问这个？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你想不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尉迟煊不懂为何阮昕现在纠缠起这个传说，就那短短的愣神，阮昕纵身跳下了碧潭。
山泉比想象当中来得寒冷，像细针入骨，疼痛全身蔓延，却又找不出痕迹。阮昕觉得呼吸变得苦难起来，试图规律动作却因此变成挣扎。水竟然可以变得如此可怕。这异样的感觉让阮昕恐惧。此时，横来一只手，抬起了阮昕的脸，让他免于溺水，拖着他向岸边游去，阮昕心里突的难过起来，似乎听见了哭泣的声音，却不确定是来自自己的心，还是来自这山泉的。就在这个时候，人已经上了岸。
“阮昕，你怎么能这样任性，山泉冰彻骨，又从那么高的地方掉进去，要有个什么……”
“煊哥？”阮昕迷茫的看着兄长。竟流下了眼泪。
这下把尉迟煊给吓着了。毕竟只是孩子，刚才他也被吓到了吧。这样想着，伸手拭去阮昕的眼泪。
“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被别人看见可要笑话了。怎么，有哪里不舒服吗？”语气比先前温柔了许多。
听见尉迟说他哭了，阮昕这才反应过来，摸到脸颊的眼泪，也愣住了。
“不是我哭的，是这山泉，是它哭的，我刚才还听见了的……是……”
“噗”
“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
看出了尉迟煊的不信任，阮昕还想解释，只听道：“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又打架又‘跳水’的？”
这下引起了阮昕满腹委屈，却依旧不解释，只坚持说：“反正不是我的错。不是我招惹的。你，不能那样说我的。”见他又要落泪，尉迟煊还是舍不得的。拍拍他，“好，我知道了，是我没问清楚就责怪你，是我错了。但是，现在若再不回去，我们就错大了。”
想起院士对学生的严厉，二人都拖着一身水往书院赶去，一路上却再没了刚才的悲伤。
全没想到，回到书院，萧逸已经在大堂里候着了。见两人狼狈不堪，鬼鬼祟祟，怒道：“二位还知道回来？”
这一声，吓得阮昕没敢动，倒是旁边的尉迟煊反应过来，向萧院士行礼，道：“院士。”
“爹爹。”阮昕也渐渐挪到尉迟煊的身后，小心翼翼的瞧着院士的脸色。
然萧逸并没有理睬阮昕，径直对尉迟煊说：“尉迟，你来山上有多少年了？”
“回院士，已有四年了。”
“好，已经那么久了。那你可知院士对学子如何？”
“一视同仁，赏罚分明。对那些荒废学业的学子更是严厉。”
“那你二人跷课游玩半日，后果如何应该有数了吧。”说完，瞧也不瞧他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院士且慢。”刚要离开的萧逸转过身，听到尉迟煊说着：“请院士原谅阮昕。”
一旁的阮昕本听到他们谈到自己，只道这祸事要降临了。
“你既知我赏罚分明，又为何求情？”萧逸冷笑笑。
“院士，学生年长，自应管制着他，昕儿年纪尚小，不守规矩是不由他理智所支配的，学生没有起到兄长的督促作用，是学生的错，况且昕儿自那晚雪后身子一直不好，望院士网开一面。”
“你这话是说稚子犯错，不能追究咯？”
“不是，只是觉得阮昕犯的是小错，学生犯的才是大错。毕竟是学生有失兄长之职，理应重罚学生。”
“好。你的话很有道理，为师就不重罚他。数年来严罚也不曾对他起到效果。既然他犯错是你兄长敦促不善，那为师身为他的父亲、师傅，也有教管不利的罪过。”萧逸又是一笑。
“来人呀。”
“院士，学生不是这个意思……”
“你休再多言。”
阮昕听得云里雾里，看见大堂里聚集了众人才明白过来。自己怕是要挨板子了。
然而意料里的事却没有发生，反倒是尉迟煊受到杖责，由萧逸亲自监罚，谁也没胆量留情，板子下去，声声响亮。而萧逸更像是铁了心，任凭阮昕哭着求情也不抵用。
“爹爹，爹爹，饶了煊哥吧。是昕儿坏，是昕儿擅离课堂去找哥哥的，是昕儿……爹爹……”
萧逸没有理他，叫来其余的老实将阮昕拉到一旁，最后冷冷的一句：“阮昕，你听着，为父最痛恨玩物丧志之人。埋没大好才情，不思读书报国，只知道些旁门左道，忘掉了自己的责任。对你，我自认有负于你双亲，从小宠着你，未曾对你动怒。没想到却娇惯出一个不思进取，还连累他人的祸害。现在尉迟煊为你求情，为父认为他言之有理。你应知我萧逸最不能原谅妄纵自己的人。你清楚的数着，原本个该你挨的三十棍都由尉迟煊承担，这是他选的。也是你造成的。”
阮昕哭了，看着尉迟挨打，爱莫能助，阮昕哭得更大声，仿佛只有帮他哭出来，尉迟煊就没那么痛了。看着尉迟煊挨打时的表情，阮昕不懂得他那是怎样的隐忍才会没有发出一丝哀叫，也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终于，熬过了漫长的五十杖责。阮昕挣开老师们的束缚来到尉迟煊的身旁。想扶他起来，却不知道从何下手。仿佛他身上的地方都受过严酷的刑法，一碰到就会让他更疼。尉迟煊也不知何时已经痛晕了过去。
“阮昕。放任自己作出有违规矩的事，终会误己误人。现下尉迟替你受罚，为父就只罚你抄写《道德经》。三日后交由我审查。”萧逸冷下了脸，向众人道：“萧逸教子无方，现下萧阮昕无视书院规矩犯下过错，为其父者也理应受罚，从现在开始，我萧逸六日不进食一米，只饮甘净山泉，跪于圣贤画像前，洗涤我罚下的罪过。”
话一说完，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愣。众师生皆知萧逸古怪的脾气，虽想劝阻，又不敢开口。还在痛哭的阮昕也吓傻了。跪到了萧逸的腿边：“爹爹，爹爹，不要，您罚孩儿吧，是孩儿不对，孩儿知错了。……爹爹”
萧逸依旧没有看他，冷然离开。众人不敢有异，只好抬走了晕过去的尉迟煊，徒留阮昕一人悲痛的跪着，哭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如风过往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