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秘密里的秘密（二） 出门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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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看了看蔚空。
这几天我思量着，换了几种方法。比如隔着笼子，用上等的药材和龙湖山泉一起蒸。又或者是拿一个大木桶，加上药材、蔚空，一起煮。反正五味俱全，只差做出一锅蔚空汤来！
可惜效果欠佳。偶尔蔚空的纤睫扑闪两下，便在没有动静了。
凝碧看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我而后快。槐月复杂地看我两眼，无奈摇头。
我拿着几乎不离手的无名孤本，摇头晃脑，“还是那句老话，除了我再没第二个能让他醒过来。要是不服，就另请高明吧！”说完不耐挥挥手，不要扰了人家读书的气氛！
凝碧泪光闪闪，“噗通”跪下，扯着槐月的衣摆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阁主，这么久了，这女人除了折磨蔚空少爷还做了什么？阁主，你不要被她蒙蔽了呀！”
槐月薄叹一口，“凝碧，你下去吧。”
凝碧许是物极必反，一横心，说道：“阁主！难道您忘了蔚空少爷可是您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啊！您怎么能由着这个女人如此糟蹋呢？”
槐月皱了皱眉，似有些不悦，“凝碧！”
凝碧见劝说无望，犹自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她八月寒星一般的杏眸恶狠狠看着我，葱白玉手指着我，“阁主，这个女人有什么好？您居然由着她折腾蔚空少爷？这女人还没有丝罗小姐一半好看！”
“住嘴！”槐月突然厉声喝止！
我从未见过槐月如此严厉，不由把目光转向他。槐月感到我投来的目光，眼神有些闪躲。这时沧梓上前，将怒极的凝碧带了下去。
不得不说，凝碧还是有几分胆量的。毕竟有一个人因为提及这个人而丧命。前车之鉴下还有勇夫，这份勇气还是可歌可叹的。连我都忍不住暗暗赞叹。
不过，鉴于她利刃直指的那个目标是我，这份赞赏我还是先收起来的好。
槐月看我良久，两相沉默，尴尬的永远只会是他。我看话本哼小曲，总的说来，还是比较自在的。
所以，槐月离开了。走时留下一句话，“你这样子很像在……报复。”
我一怔，想反驳时那人已经走远。
蔚空虽是昏迷，看起来却睡得犹自香甜。
这也是一位美男子。冰肌玉肤，轮廓秀美又不失男子气概。花瓣般娇嫩红润的嘴微微张开，仿佛在索要一个吻。纤细的脖颈修长优美。
只是不知被重重遮住的眼皮下是一番怎样的风景。那一双只有仿若清泉才配得上蔚空这般长相的眸子，是如同阳春白雪的静美，还是九月未央时的跃动？
手不知不觉中抚上了他的面庞。手下的肌肤有着绸缎一般柔滑的触感，微微冰凉。捧在手中就如同一方上好的白玉，让人舍不得放手。
床上的这一位似乎感觉到我的存在，转着脸，小猫一样蹭了蹭我的手心。嘴角带着甜美的笑，也不知梦里有什么，让他如此满足？
我烫到一般，倏地收回手。美人不满皱了皱眉，咕哝了一句：丝罗姐。再次沉入深眠。
听到动静，我转过身见凝碧立在门口，手紧紧捏着门框，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也来看他？”我笑着问。
“不知廉耻！”她死咬着嘴唇，身子不住颤抖。
很明显，我的“不耻行径”尽数入了她的法眼。
我耸肩，摸了摸鼻子，不甚在意。
“你这蒙古大夫！我会揭发你的！”她咬着牙说。
“呵，老话我不想再说。反正你也找不着第二个人，我等着你揭发。”
出门看见沧梓也在，担心地看着我和凝碧。我朝他笑笑，“正要找你。”
他一怔，有些紧张，“找我作甚？”
我一拉他，带着他向外走，“陪我出去走走。我要四处逛一逛，你给带路！”
回眸时，凝碧婷婷立在床边，双手紧紧握拳。她眼里沁着泪，目光触及蔚空时，温柔一片。
耳边一声叹。
我不解看着沧梓，“你叹气干什么？”
沧梓秀挺的眉皱了皱，瞥我一眼，“我只是觉得你来的这些天我们阁里鸡犬不宁的！”
“有吗？”我眯着眼，拧住沧梓的小脸，“你说谁鸡犬不宁呢？”
“哇！”沧梓痛叫一声，护住脸，“痛死了！”
“沧梓。”我冷不丁出声唤他，他警惕的看着我。“你为什么叫沧梓？这名字好奇怪！”
他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渐渐淡了下来。“你知道了吧？”
“什么？”我奇怪的看着他。
“明知故问！”他不屑地看我一眼，“你看起来糊里糊涂的，其实心里什么都知道吧。城府这么深，还要装的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笑笑，摸鼻子不语。
“是那个人带我进阁里的。”他回忆着，一脸的怀念。
我一愣，明白到是那个被禁言的人——吕丝罗。惊讶的看着沧梓，我实在没想到他们间居然还有这么一份渊源。吕丝罗背后应该有着许多，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我想到眉弯欲言又止的样子，仿佛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吕丝罗这个人，果然成谜。
不过从沧梓的讲诉中，回忆里的她不再像是别人口中心思毒辣手段高超的女魔头。
“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死了。”沧梓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悲伤，却不怎么浓重。更像是欠缺，一种没有父母的遗憾。
他看了看我，“其实我并不怎么伤心。我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也就没什么感情。只是听到别人说起自己的父母有些羡慕罢了。”
“所以后来你就来了凌烟阁？”
他摇摇头，“没有。后来我被接去了姑母家里。住了几年之后才到的凌烟阁。我还有个表妹，你也认识的。”
“眉弯？”
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我，“你觉得可能吗？”
我摇头，突然顿悟，“凝碧！不会吧！”
他点头，奇怪的看我一眼，“为什么不会。”
我连连摇头，“没什么，没什么。你继续。”
沧梓继续回忆，表情开始有些痛苦。“我在姑母家住了几年。突然有一天，几个人闯进来，说是来抓姑父的！姑母慌慌张张把我们藏了起来，那些人就来了！他们把姑母不知带到哪里去了，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我们便走了。
“我们很害怕。凝碧躲在我怀里瑟瑟发抖，不停的哭。我们藏了很久，直到天都黑透了才出来。哪知道那些人并没有走，正等着我们自己爬出来呢！”
我听得心惊追问道：“后来呢？你们死了没？”
沧梓那种看白痴的表情又浮现出来，“死了谁给你讲故事！”
我一怔，没想到沧梓会把那一段痛苦回忆当故事讲出来。不过他把那当做一个故事，那么就说明，在他心里面这一场浩劫是真的过去了。我笑了笑，说：“知道了，继续呀！”
他翻了个白眼，将接下来的事情娓娓道来：“那些人抓了我们。他们说姑父私自炼妖，养妖成患，害死了很多人，所以要烧死他！而我们这些家属被判连珠之罪，也要被烧死！
“我那时很小，根本不懂什么是炼妖，更不要说是凝碧了！只知道自己要被烧死了，非常非常害怕，和凝碧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姑母更是哭得厉害，却没有办法救我们。那时真是绝望，想到被火烧一定很疼，就哭得更加狠了！”
沧梓的往事很凄凉无助，也很可怕！我下意识摸了摸锦袋，鼓鼓囊囊的，心里安然多了。
拍了拍沧梓的肩，他回我一个“无事”的眼神，继续他的过往：“当时围观的人很多，看见我们两个小孩子哭得如此凄厉都于心不忍。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我眼睁睁看着姑父被点燃，他被绑在木架上动弹不得，嘴里发出凄厉的哀叫声，看起来那么痛苦！我被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凝碧只看了一眼便晕了过去。我当时还十分羡慕她，心想要是晕过去了，兴许就不会疼的。
“姑母苦苦哀求，让他们放了我们这两个小孩，说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是无辜的！那个人一会儿也没有犹豫！轰的一下，姑母也被点燃了！大火熊熊燃烧，姑母一边大声痛叫，一边还在苦苦哀求，求他们放了我们！”
他的眼眶渐渐湿润，声音慢慢嘶哑。我说：“要不，别说了。”他摇摇头，居然笑了出来，“我马上就要获救了！哪能在这个关头停住呀！”
我心折于他的开朗，笑道：“哦。那就接着讲吧。紧要关头我也不想停下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我看见姑母一直求饶，直到咽气前都在求他们放了我们。我那时真的绝望了，想到姑母说的地府，觉得一家人在地府团圆也不错。还可以见到我的亲生父母呢！
“就在那人拿着火把朝我们走来的时候，我听到一个声音说：‘真可怜，阿爸，救救他们吧。我和鬼鬼正缺个玩伴呢！’然后一个慈爱的声音说：‘难道蔚空和眉弯不好吗？’
“我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手里抱着一个玉娃娃一般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撇了撇嘴，说：‘那是你的孩子，你当然说好咯！蔚空一天到晚只知道粘着我！眉弯死气沉沉的，还不如出家当尼姑呢！哎呀，阿爸，你看他们就要被烧死了，快救救他们吧！’好像那个小女孩一撒娇，男人就拿她没辙。他慈爱的笑了笑，将小女孩放下，走向我们。我当时就知道，我们有救了！
“那男人好像来头很大。人们纷纷低头给他让路。他和管事的耳语了几句，那个管事就挥手让人放开我们。
“那时凝碧晕了，什么也不知道。我觉得好像做梦一般，竟然这么轻易，那个人说几句话，我们就给放了！
“那个小女孩跑过来，玉一样的手牵起我的。我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像天上的神仙一样，便看傻了去！呆呆跟着她走。她带我来到凌烟阁，把我介绍给其他人。然后我就看到另一个也像神仙一样的人淡淡看了她一眼，便向我走来。男孩子说：‘苍天之大，我们之渺小不足为道。只望你能做一颗树，扎稳脚跟。从此后，你便叫沧梓吧。’”
听到这，我“扑哧”一声笑出来。他自己是棵树，还让别人跟着他也做棵树。“那个男孩子不会就是你们阁主吧？”他那时才多大就这么老神在在的？
沧梓点头，“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忙摇头，“没有，没有。那个小女孩呢，是谁？”
“又在装？”他看我一眼，“别告诉我你没有猜到！”
呵呵一笑，心里有个声音轻轻说，那个小女孩就是吕丝罗。
“你真的和她很像。”沧梓深深看我，眼底的怀念与悲伤愈见浓重。
我眨眨眼，早已不再惊怪。“我知道。已经有人和我说过了。”
他不再看我，自顾自说：“不是长相上相像，就是一种感觉。你都不知道，你医治蔚空少爷的那股子狠劲。还有说话的神态，做事的样子……”
我默默听着沧梓絮絮叨叨说着我与她有多么相似，不知该作何表情。也许他们都忽略了，那个人是吕丝罗，而我是顾遥止。从本质上，不论我们多么相似，我们是两个人！
“……我觉得阁主并不讨厌丝罗小姐。”沧梓突然说道。
“不是说那人是你们阁主亲手那啥的吗？”突然听到与众不同的言辞，我好奇起来。
沧梓的头埋得很低，仿佛要把头埋入地底一般。他喃喃说，不是的。后又死命的摇头，盯着我的眼一字一句说：“阁主是这世上最不可能伤害丝罗小姐的！而且也许她……没有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秘密里的秘密（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