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 天边刚 ...
-
天边刚泛出鱼肚白,就有几丝阳光不自觉地溜进屋内。
肖卫忍缓缓睁开眼,发怔的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房间里摆设很简单,一个硕大的书柜霸道的占了大部分地方。他想起叶晓第一次来他房里看着书柜兴奋的叫喊,七七八八把书柜翻了个遍,又失望的转过头,一脸失落地说,“为什么一本小说都没有?”接着悻悻地伸手拨弄书本,嘴中嘀咕,“《世界简史》、《相对论》、《三言两拍》……啊!怎么还有《育婴大全》!”一脸狐疑的眯眼瞄着他,表情生动而可爱。
肖卫忍早就醒了,闭着眼等天亮,觉得自己像白痴。要知道,离开这么多天,叶晓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来过,实在忍不住了想听听她的声音,电话那头却是万年不变的:您拨的电话已关机,肖卫忍想摔电话!她玩失踪,她躲起来,她不相见自己,自己却想就这么巴巴的想见她。他甚至想干脆不去了吧,可这个念头刚一出世就被扼杀在襁褓之中:他想见她,他要见她。这种念头执着而强烈。他甚至有点恨叶晓,她若如此无情,当初又为何要来招惹他,既然招惹了,又为何不负责到底!?
肖卫忍算了一下,如果现在起来,又正巧叶晓不迟到,就刚好在上班时间到分公司。想到马上可以见到她,他心里就酥酥痒痒,好像又无数只蚂蚁在上面爬。这时蠢蠢过来了,用头蹭蹭肖卫忍的腿,然后渴求的看着他。
肖卫忍无奈,“你怎么这么滑头?”
蠢蠢抬着晶亮的眼睛,无辜的瞧着。
肖卫忍一笑,拍拍蠢蠢的头,“今天我要出去了,会有别人来照顾你们。走,吃早饭!”
窗外,寒风不时扫过,路上人影几不可见。
肖卫忍苦笑,今天的早饭真的好早。
早在昨天肖卫忍就已经交代过下面今日的行程,今日此去可谓有备无患。他现在真想看看叶晓吃惊的样子,想抱抱她,亲亲她。但总觉得有什么落下了,一时半会的又想不起来。肖卫忍笑了笑,并没有在意。他认为,很多事你想记起时偏偏想不起,之后又会突然冒出来。所以,顺其自然。
一个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瘦瘦小小,像个未发育完全的少年。清清秀秀、文文弱弱的模样,却鬼鬼祟祟地站在公司门口往里瞧。
“你在这里干什么?”肖卫忍问道。
少年好似受惊,猛地抬头看见了肖卫忍,先是怯生生地退了一步,忽地,表情又桀骜起来,生硬地说:“我站在这关你什么事?”
肖卫忍打量他,十四、五岁的样子,皮肤白净,清俊文弱。觉得他站在这的确又不影响什么,耸耸肩,:“嗯,是不关我什么事。你继续?”少年头一瞥,哼了一声。肖卫忍笑笑,进了公司。
柜台的小姐是总部分派的,自然认识肖卫忍。看见他突然而至有些惊诧。但专业水平挺高的,马上又处变不惊地笑了笑,礼貌的说道:“总经理好。”
他点点头,用下巴指了指外面的少年,“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昨天他就在这了,好像在等什么人。别人问他,他也不说。我们看他也没什么影响就不怎么干涉了。”
肖卫忍点头,“跟你们经理说一声我来了。”
“好的。”
肖卫忍的突然到访让張蔚着实紧张了一下,报表、文案一样不少的全放到了他面前,一脸谦恭。肖卫忍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一番,就让張蔚带着他四处查看。转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叶晓,终于忍不住问道:“有没有什么员工迟到没来的?”这个叶晓,肯定是睡过头了!
張蔚赶快澄清:“没有,员工都很尽忠职守,没有人迟到。”
肖卫忍疑惑。他明明没有看到叶晓,难不成还有人躲起来上班?
張蔚看肖卫忍一脸不信,又说:“的确是没有迟到的,只有一个女职员生病请假了,其他人员都来了。”
“是不是叶晓?”
張蔚一怔,“……嗯,是她。”心想难道是叶晓在总公司业绩太差,连总经理都对她有印象了?虽然她人是有点刁钻,可也不坏,于是求情道:“叶晓是昨夜发烧的。好像还很厉害!”張蔚故意夸张病情,“所以我才放她一天假。她平时工作很卖力的,是个不错的员工!”虽然,平日里她就是端水倒茶,据叶晓自己说,她就算扫地搽桌,那也是一门艺术!
肖卫忍心里“咯噔”一响,脸色顿时铁青。
“她住哪?”
張蔚心叫不好,急急说道:“叶晓工作真的不错。经理考虑好了在决定啊!”可话一出口,他就后奇怪了:还有总经理查岗查到员工家里去的?难道是周扒皮?
肖卫忍叹了一口气,:“她是我女朋友!”
拿了地址,肖卫忍冲忙走了。来也一阵风,去也一阵风。
怔怔看肖卫忍离开的背影,張蔚有种被摆了一道的不痛快的感觉。
作为朋友,叶晓她不曾靠近;作为女人,好好她不曾得到。
昨日的宴会,看到程毅对叶晓如此出位,他还以为程毅是叶晓的男朋友。虽然叶晓一脸淡淡,却也没反对。可今天,又冒出一个总经理声称自己是她男朋友。他早该想到,肖卫忍此次前来就醉翁之意不在酒,文件看得心不在焉,没坐一会儿就急急要求实地考察。敢情是急着见女人啊!
張蔚发觉自己对于叶晓,除了姓啥名谁,年龄性别,其他的真可谓一无所知。更何况是好好。他又想起那个下午的楼道,好好孤孤单单坐在楼梯上那样毫不在意又有些无助的生动样子,想起她可爱的自言自语,“要不要把另一只鞋根也拔了?”那种说话的语气自然天成的带着小女子独有的娇憨,天真又笃定,隐隐还透着点豪气。让張蔚发觉到,郝月冉除了是个苛刻的女强人,还是个可爱的小女人。
那时光线迷蒙,勾勒出好好婀娜姣好的身形。張蔚坦白的和自己说,是,我动心了。
他不动声色的暗暗靠近。偷偷摸摸的照顾。他甚至吃叶晓的醋,因为好好表面淡然,其实对叶晓关心的不得了。
私下里,他学叶晓一样,叫郝月冉:好好。这样叫着都觉得自己仿佛与她更接近了一些。可现在,張蔚再次坦白地告诉自己,是,我自欺欺人。
与叶晓,他们像是两个玻璃缸里的鱼,看似无芥蒂,看透彼此,却隔着玻璃,不曾亲近。与好好,那更是隔了个太平洋,何止十万八千里!?
張蔚懈气地叹气,枉费他刚才如此卖力的维护叶晓,真是白白一场小丑戏!不过,这倒没有让張蔚灰心。朋友和女人他都会得到,張蔚暗暗给自己鼓劲。
小旅馆说不上豪华,当然,也不简陋。
叶晓一直都很健康,至少在他认识她的这么些年,她从未生病过。突然听说她生病,肖卫忍很着急。
烧得厉害不厉害;吃过饭没有;有没有人照顾?
各种个样的问题不断在他脑子里盘旋,他,现在只想一件事:见她!
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肖卫忍毫不犹豫伸手,“突突突”,柔而有力地敲了几下门。他几乎能够想象得出叶晓见到他时惊讶得蠢蠢的又有些可爱表情,下意识的嘴角上扬,拉出一个温柔又英挺的笑容。
他决定,当她一开门,就抱住她!
门应声而开,“吱呀”一声,带着半旧旅馆特有的韵味以及气息。他忠实的履行了自己的决定,一把将开门的人搂入怀中。
这绝对是他一生中最错误、最可笑的决定。当他将来人搂入怀中时就想到了。怀中之人与之一样,僵硬得可以演石像,身体抑不住的颤抖了数下。
肖卫忍早就惊讶得云游四海了,程毅想推,却暗骂了几句:这简直是怪物的力量!
走道里人来人往,无不侧目。
两个英俊的高大男子在旅馆里肆意拥抱,啧啧,春光正好啊!
程毅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使劲一拉,将云游归来的肖卫忍拉入房间之内。“嘭”的一声,将遐思引向高潮。
程毅怎么也想不到,本来以为是叶晓,哪知一开门就迎来这么一份大礼。他皱起英气的眉毛,声音里有掩不住的火药味:“敢问阁下清早探访,有何贵干啊??”
肖卫忍也是一肚子火,看到程毅双手环抱,吊儿郎当、纨绔子弟的模样,火气更甚,质问:“你怎么会在这?”
程毅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清醒。思前想后,要是肖卫忍误会了自己与叶晓,叶晓岂不是要掐死自己?程毅赶快一团和气地补救道:“哎呀!肖经理呀。我经常听晓晓提起你啊!”根本就没有,“我和晓晓从小一起长大,是发小。昨天她发烧,我今天过来看看她。不过她现在出去了,你也是来看她的?”废话!
肖卫忍对程毅如此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十分受不了,翻个白眼。
程毅热脸挨别人冷屁股,也毫不在意,依旧热络,心里却坏坏地想到:恶心死你!于是变本加厉,热情地搬过一把椅子,招呼肖卫忍坐下,肖卫忍不知如何招架,乖乖地坐下,刚一坐下,就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你刚才干嘛抱我呀?”程毅的声音无辜得可以滴出水来。
肖卫忍的耳根子唰的变成了红烧顺风。
程毅窃笑,敢情,冷酷知性的肖阳实业公司总经理也就是个别扭、纯情的破小孩!程毅又加了把劲:“我还是第一此被男人抱呢!力气还真大!”
肖卫忍好像连手指头都红了,生咽了口口水,坐立难安,“叶……叶晓去哪了?”
“公司。”程毅玩够了,耸耸肩,干脆地答。
“哦,谢谢,那我不打扰了。”
肖卫忍仓惶而逃。程毅一直微笑,眼底的光芒如猫眼石般诡谲,一闪而逝。
会发出“吱呀”声音半旧的木门再次被人无情地重重关上。
“连关门声都有仓惶的味道呢,晓晓,这就是你喜欢的人?”
从怀中“细细簌簌”掏出一张纸。纸上字体个个龙飞凤舞却又出乎意料的透着一股子清秀。
清早的阳光,明亮却不温暖,淡淡地,勾勒出一个孤单而修长的身影。程毅的脸,轮廓分明,深凹的眼窝中有两颗泛着惨淡光芒的玻璃珠。
他怔怔的,深深的看着这张纸。净白的信纸上只有页底缀着一朵浅蓝的玉兰花,纸的中间有一块凹痕,是泪迹。程毅近乎虔诚地看着这张纸,嘴角一扬,好似嘲笑。
最后,他又小心翼翼地按照原来的折痕折好信纸,放进衣服内层的口袋。
用手拍了拍,确定放好了,他扬起嘴角笑了一下。
这个房间是旅馆里在普通不过的一间双人房,却因为住进了两个女孩子,充满了女孩子特有香甜的味道。他随意溜达了一下。推开一点,看清了整个房间的布局。左边的一张床被睡得皱巴巴的,被子也没有叠,就那么堆成一团。程毅嗤的一笑。不用猜也知道是叶晓那个懒猫的床铺。而右边的床却与之有着天壤之别,整洁而干净。透着一股精益求精的执拗。
他想起昨晚那个穿着睡衣,海藻似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的美丽女子。叫什么来着?郝月冉?
程毅就着叶晓乱糟糟的床铺做了下去,下意识地拍拍胸前,眯着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