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三千一瓢饮（人生长恨水长东同人）》无垠三两

16、芭蕉扇

　　第十六章 芭蕉扇

　　如果母亲对于儿子的爱意与恨意一样浓厚，如果儿子对于母亲礼节大过亲情，那么这样的母子，实在过于悲哀。没有一种感情为先，淡漠就慢慢泛延。

　　是敷衍大过于实际，还是……就此只为路人？

　　瑶姬感觉到有人走出了天牢，抬起了头，乍然引入眼帘的，是她根本没做好准备就看到的儿子，她根本发现不了儿子身前一脸敌意的女子。

　　杨戬微微张了张嘴，一声母亲，终于几经犹豫后唤了出来。没有当初的思念，没有自认为的感动，没有预期的愧疚，怀念，向往等等一系列情绪的纠缠。仅仅是一声母亲，不颤抖，没有起伏，更不带更多的情感，如水般的平静，带着浮萍终会有散的淡定。仿佛眼前不过是刚刚遇见的路人，这仅仅是一句礼节般的问候。

　　瑶姬的心钝痛起来。原本的犹豫挣扎，在这一声母亲的过后，完完全全的崩毁。她快步上前，不顾一脸好奇模样的宓妃，将杨戬紧紧拥入了怀中。她仿佛要拥尽这遗失的千年。

　　这一个拥抱，他期待了千年，却也迟到了千年，而千年后的他，早没有了深入骨髓的渴求。这一个拥抱，原本可以成为千年哀伤轮回最完美的句点。可惜，故事早已脱离了主线，这个拥抱，现在，什么也结束不了，什么也给予不了，什么也代表不了，它仅仅是，也只能是，一个最简单拥抱。

　　胸前受伤的部位又疼痛了起来，杨戬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还是什么也没说，任瑶姬这样抱了下去。隐隐约约的抽泣声浮现，杨戬犹豫了片刻，却终是没有抬起双手，去回应这个紧到窒息的拥抱。

　　他无法回应。

　　瑶姬将头埋在儿子肩上，泪水马上沾湿了那白色的衣服。这泪水，或许是喜悦，或许是思念，或许是心疼，也或许是恨铁不成钢的悲愤。总不会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味。

　　她没有发现，或许，他儿子的肩膀，并没有他们认为的那么宽阔，宽阔到可以一肩挑起万古愁。

　　“你就让她这么抱着你？”静默片刻的宓妃终究是忍不住爆发了，“你不要命，也要考虑下我的感受，你若死了，我这么一趟不是白跑了？”宓妃很有理的拽住杨戬的袖子，把他拖出了瑶姬的掌控。

　　“你要是想要了你儿子的命，也用不着用这么亲密的方式吧？”宓妃的怒火又喷向了依旧泪眼朦胧的瑶姬。“你要是想让他伤重致死或者是窒息而亡可以直说，不用用这种手段。”

　　瑶姬讶然的望向杨戬，脸色确实很苍白，可是……

　　“你可真是个孝子。”宓妃埋怨的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白莹精良的珠子，要强行塞进了杨戬的嘴中。“你要是敢吐出来，我可以哭个七七四十九天一刻不间歇！”看着杨戬拂袖要拒绝，宓妃马上换上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强硬的威胁着。

　　杨戬很认命的吞下了来历不明的珠子，他很信任宓妃。不过，对于她刚刚对瑶姬失礼的行为，不知道为什么，杨戬总是从心底感到一种不快。虽然，这个小丫头是为了他好。

　　“你还有什么话对她说么？这里可不是什么叙旧的好地方，你外甥是可以从下面一直打上三十三重天。很遗憾的是，我没有什么强悍的舅舅能够暗中帮我从这里在打上九十九重天。”

　　瑶姬很快恢复了以往的从容高贵，缓缓拭去泪水，仿佛刚才的情绪失控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波折。也许，本来就是一个无足倾道德小小波折。眼神从杨戬身上挪开，在打谅了宓妃一阵。不愧是昊天大帝的妹妹，仅仅是几眼，就让她明白了眼前的形式。
　　“你们…..这是要越狱？”轻飘飘的语气。

　　杨戬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眼神微微的黯淡了些，看也不看瑶姬一眼。有什么能说的？对于现在的母亲，或许自己消失的一干二净，才是能让他们平静幸福的最好方式。

　　“不然，你以为我们要做什么？”宓妃选择性忽略了杨戬撇过来的目光，继续嚣张的说着，“你可以认为你只有杨莲一个女儿，你也可以希望你要是只有杨莲一个女儿就好了。但是，无论你怎样逃避，这个人，身上始终流的是你的血，虎毒不食子，你是不是要像你女儿的儿子一样大义灭亲一回？那麻烦你快些去叫些乌合之众来，本姑娘这一千年来在九十九重天上无聊的都要发霉了，真好趁这个机会活动活动。”

　　这个嚣张的女人，别人直说了一句话，她倒是有满肚子的长篇大论等着不吐不快。。

　　“够了。”杨戬按住了宓妃的肩，声音虽不大，但是却带着深深的笃定。

　　宓妃撇了撇嘴，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将肚里剩下的几箩筐的牢骚压了回去。

　　“我带你马上离开这里，你有什么意见没？”

　　杨戬依旧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真拿他自己当冰块了？自己也算他的救命恩人，这么一趟下来，费了自己多少时间才把他从天牢中偷出来，他就对自己这个态度？真是有了母亲丢了朋友。宓妃的怒火简直可以融了这整座天牢了。微微眯了眯眼，宓妃暗暗下定了决心，小人报仇，十年不晚，杨戬，等到出了这里，新仇旧恨咱们一起算清！

　　转了转眼珠，宓妃邪邪的笑了起来，右手一转，一把扇子现于手中，无视杨戬忽然紧蹙的眉头，趁着杨戬有伤在身出手速度不快，玉手轻扬，扇子已然优雅的转了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