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代价 一切会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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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十月份，哥谭市区里的每个角落已经变得有点阴冷。天空永远满布灰霾，这个城市总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提姆·德雷克造访韦恩庄园时，在宅邸附近时，他看到了那位老管家阿弗雷德给自己开门。
“韦恩少爷在等着你。”
“嗯。”对阿弗雷德点点头，提姆转身进入宅邸，前往蝙蝠洞的密道。
搭乘电梯进入地下，漆黑而干燥的洞穴中，前方一排密密麻麻的屏幕闪烁着光亮。
屏幕都是监控摄像头的画面，还有几块屏幕上闪动着各种数据和图表，以及编程的界面。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对着提姆，坐在屏幕前，提姆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蝙蝠洞的主人——布鲁斯·韦恩，穿着那套蝙蝠衣，但没有戴上头套。
左手触碰着下巴，他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这个男人的背影落在眼里，提姆只觉得他的身影，有种淡淡的落寞和孤独。
几秒后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提姆，谈起这一周内，哥谭各个区域的情况。
这是每周发生在蝙蝠洞里的例行会议。待布鲁斯说完后，他眼中带着一点期待，望向提姆。
提姆双手插着兜，听完了布鲁斯总结的内容，随后有点尴尬，“……还是没线索。”
他觉得自己好像没能回应布鲁斯的期待。
“是吗？”
布鲁斯也没有责怪。提姆觉得，布鲁斯眼中的期待似乎熄灭了几分。
这个男人的回应中带着一些疲惫，但他总觉得，布鲁斯好像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回答。
短暂的沉默覆盖在蝙蝠洞的上空，提姆对他说：“我会继续追查的。”
布鲁斯嘴巴动了动，一瞬间，提姆甚至以为，布鲁斯会说“要不算了吧”。
然而布鲁斯什么也没有说。他坐在椅子上，重新转过去，面对着那些发亮的屏幕。
“你的调查要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进行。”他对提姆叮嘱。
“我会的。”提姆心中觉得，这句话更像是布鲁斯在自言自语。
与布鲁斯和阿弗雷德告别，他离开了庄园。
快离开庄园入口时，他回身望去。那座古典建筑里，那个沉默的男人，说不定还在尽力搜查线索。
一想到这里，提姆就觉得自己好像被激励了一样。
而那些往事，也慢慢回想了起来。
***
三年前，将和小丑有关的信息告诉给杰森·托德后，他再也没见过这位朋友。
写着“哥谭ACE化工厂”的纸条交给了杰森，这个男生坐上了巨轮摩托，他还用开玩笑一样的口吻，对提姆说，“你这位公子哥再不回去的话，你妈妈可得气疯了”。
那个普通的黄昏里，提姆对即将发生的未来没有任何的预见。只是对杰森说了“路上小心”，然后目送着这位朋友绝尘而去。
然而就是这个普通的黄昏，没想到在多年后，对自己而言，会成为梦魇般的存在。
那天之后，杰森不知所踪，再也没在提姆面前现身过。提姆连这位好友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每个午夜梦回时分，提姆都会在噩梦中惊醒。
那些梦境总是如此类似——提姆和杰森道别，然后杰森面朝着夕阳，骑着摩托车离开。
提姆想叫停好友，他伸手想要抓住杰森的背影，但无论怎么用力呼喊杰森的名字，那个身影还是没有停下，还是一无所知地奔向他的终局……
提姆多希望杰森能回头，能停下来。
……一想到这里，他便心如刀绞。
思绪重新回到现实，他不得不提醒自己，现在已经是三年后的世界了。
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他接受了这个悲哀的事实，但还是在调查着和杰森相关的线索。
毕竟直到现在，也没有发现杰森·托德的尸体。
……或许杰森还活着。
他是这样想的。也许布鲁斯·韦恩，也是这样想的吧？
离开了庄园之后，提姆注意到天色已近时近黄昏。灰霾的天幕被一股粘稠的橙黄取代。
一如梦中的场景。
“真讨厌啊。”他望着天空，嘟囔了一句。
***
布鲁斯站在窗前，他凝望着落地窗外的黄昏。
换上了日常着装的他，又恢复了在外人眼中的形象——干练、高傲，以及淡淡的疏离感。
黄昏笼罩着整个庄园，外界的一切都陷入了日与夜的暧昧界线间。
“韦恩少爷，晚餐都准备好了。”
距离布鲁斯几步外，阿弗雷德站在他身后说道。
布鲁斯没有回头，“阿弗雷德。”
“少爷？”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
布鲁斯说着话时，他侧过头，鹰隼一样阴戾的眼神望向阿弗雷德，“如果我将小丑杀了，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阿弗雷德的眼中，掠过一丝短促的惊讶。
布鲁斯的视线重新投向窗外，望向了庄园远处的墓碑。
“我曾经有很多机会。在格兰特酒店的顶楼时，那个疯子谋杀了一个女孩，他将自己和那个女孩挂在吊钩上的时候，我还是救下了他。”
布鲁斯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张开又合上。他似乎在责怪自己双手曾经作出的愚蠢举动。
“我距离他那么近，然后我还是救了那个疯子。你说，在他眼中，会不会其实我才是，那个最疯的人。”
阿弗雷德悲哀地握紧拳头，他目光低垂着，没有回应布鲁斯。
布鲁斯放下了手：“也因为这样，迪克离开了。那小子，现在好像在管自己叫‘夜翼’了。他并不认同我的观点，我也理解他。这个问题，他曾经也问过我……‘布鲁斯，如果当初你杀了小丑，一切会不会不一样？’我没能回答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如果我真的杀了小丑，说不定那孩子……现在还会活着。”
布鲁斯的声音越来越低。
阿弗雷德自然知道，“那孩子”，指的是杰森·托德。
“虽然没有找到杰森的尸体……但我认为，他已经死了。”布鲁斯悲观地总结陈词，“我不知道，我还要继续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多久——每天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说不定杰森还在哪个角落里活着。”
他的嘴角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怎么可能？他已经死了，杰森·托德已经死了。这就是现实。”
良久，阿弗雷德平静地回答他。
“韦恩少爷，您和他们最大的不同，是你能坚守住底线。如果你也和他们一样，仅凭着喜好杀戮，那么你和他们的所作所为，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托德少爷的死亡，的确让人遗憾。但这并不是您的错，您无需将这些事情归咎于自身。需要为托德少爷负责的，是制造这一切的犯人。”
“底线……”布鲁斯语气有些颓丧：“坚守了底线的人，却没能救回一个孩子的性命。”
“这是坚守底线的代价。”
阿弗雷德的话语缓慢却有力：“韦恩少爷，原谅我的无礼。现在我……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和你对话。布鲁斯，之前我也告诫过你，你并不能拯救所有人。我只希望，你不要成为‘他们’。”
“是吗？只是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说完，布鲁斯朝着客厅走去。
“布鲁斯！”阿弗雷德按住了布鲁斯的肩膀，仿佛要和他确认些什么：“如果再次见到那个……小丑，你会……？”
寒霜一样的愤怒，此时深深凝聚在布鲁斯眉眼间。然而他只是轻轻地说了句，“谁知道呢。”
窗外的天色已经越来越暗，一如布鲁斯·韦恩此刻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