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若能心静如水 再多的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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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的纠缠都是无意义的挣扎，所有尘世的光影到最后都化作浮尘消散，眼泪跟心痛一起被时间掩埋，我们所拥有的只有眼前和现在。
醒来的时候，阿木已经是穿好校服的了。他俯下身子，抱着我，在我耳边轻轻说，好好休息。我躺在床上，看着阿木离开房间，关上门。
我知道自己病了，因为枕头是湿的，昨晚我梦见自己哭了，结果，醒来的时候枕头就是湿的。我梦见那个人了。
是高中的时候，爸妈给我转校，转到跟那个人同样的学校。本来以为可以天天见面的，很高兴的第一天来到学校。跟每个见到同学问好，然后在我所在的班级找到自己的位子。很兴奋的，终于到了午饭的时间。约好了在食堂等的，我买了一杯可乐。对面走过来一个漂亮的女生，她手里端着刚打来的饭菜。她走到我身边，微笑，然后问我：“是3年3班的张非雨吗？”
“嗯。你是？”
“刚转来的吗？”她又问，笑得很甜。
“对啊。你认识我？”
“那就没错了。”
哗！
“哦，对不起啊，这盘子太重了，没拿稳。已经这样了，就麻烦你自己到洗手间去洗一下吧。”
这次，那张脸上不再有微笑，有的是令人厌恶的表情。她转身走向另一边。我的新校服上，落满了那个人倾倒下来的饭菜、油渍、汤汁。
“等一下，”我站起身，带着一身肮脏走过去：“还给你的。”我把自己买的那杯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的可乐，一滴不剩的全倒在她的身上：
“虽然回礼少了一点，希望你能接受我的这份心意。”
“啊~！你干什么！”她抓狂的叫道。
“还用问吗？我所做的不及你万分之一的恶劣！”我鄙视眼前的小人。
“你！”她恶狠狠的看着我，然后走了。是跑走的。
我只能到洗手间里去整理完全被油渍浸透的校服。跟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奇怪女人犯不着再纠缠。脱下上衣，在水池里用力搓洗。大概过了1个小时，那件衣服我几乎用光了所有的洗手液才洗的不是那么脏了，大概吹干了，就可以穿了。我把衣服拿到干手器下面烘。从干手器里吹出来的风是热的，吹在手臂上暖暖的。我才想起来，还有个人在等我吧。我打电话给他，是忙音。又打了一次，还是忙音。又一次，是忙音。再打一次……
洗手间的门开了，进来了5个女生，来者不善。其中有一个就是刚才被我泼了可乐的女孩。其他的四个人一进来就把我围住。
“你挺酷的嘛。”其中一个对我说，带着不屑的语气。
“臭丫头，你今天惹错人了，”另一个说：“快点跟菲菲道歉！”
“菲菲，你说她？”我看着被我泼了可乐的女孩。
“没错！快道歉！”一个人说。
我穿好没干透的衣服：“我只认识一只叫菲菲的狗。至于她，我没什么好跟她说的。而且，要道歉的话，也应该是她跟我道歉。”
“什么？找死啊你！”那个叫菲菲的冲过来就想打我，不过，那只打过来的手被我抓住了。然后狠狠地甩了出去。
“臭丫头！”
其他的四个人见状，都一齐过来对付我。我可不是吃素的，那几人要是以为人多就可以赢我，那就大错特错了。几记漂亮的快拳，还有练了3年的跆拳道，把她们瞬间击溃了。当初跟那个人过招的时候也是平手。她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识相的马上走！”我喝道。
那几个女生跌跌撞撞的逃了出去。我整理好了裙子和袜子，也要出去。想要在镜子里看一下自己的样子，还好脸没事。意外的，看到洗手间天花板上居然有摄像头。那刚才我在洗手间里做的事都被录下来了吧？管不了那么多了，要赶紧去上课了。那天我始终没见到那个人。
转天，我被叫到了副校长办公室。我看见那个叫菲菲的女孩也在。副校长一开口，我就知道那个菲菲来这里告状了。
“张非雨，你怎么第一天到学校就欺负同学呢？”副校长一脸阴沉。
“副校长，这件事是菲菲先挑起的。”我看上去是那么无聊和没教养的人吗？
“叔叔，别听她的。是她一见到我就往我身上泼可乐，后来还把我逼到洗手间里打我！”
“张非雨，你看看被你打伤的同学。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原来是亲戚，那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总之，这件事不是我的错。菲菲的伤是她自找的。”别以为这样我就怕你。
“你这是什么态度！打伤同学还这样说话。你是流氓吗？”
我是流氓？那你们就是连流氓都比不上的卑鄙小人！极品人渣！
“副校长，您不觉得您应该先把这件事情查清楚吗？”本小姐没骂你是怕脏了自己的嘴。
“你还不死心。你看看这是什么！”副校长拿出了一卷录像带。
他把录像带递给菲菲，然后菲菲就拿着带子得意的跟我说“这回让你彻底死心！”菲菲把带子放进放映机里，电视屏幕上出现的画面简直让我不敢相信。从头到尾，只有我在抵抗她们5个人并直到把她们都打倒为止的部分。
“这是诬陷！这段画面根本不全！”我早该想到她们会对这卷录影带动手脚。
“还死不认账！看来学校真的要对你进行严厉处分了！”
“处分？凭什么？你根本是非不分！这卷录像带被菲菲做了手脚了。这根本不是全部的事情过程。是她先把饭菜倒在我身上，我才会泼她可乐的。我是去洗手间洗衣服的。是她带着四个女孩来找我麻烦的。5个人打我一个，我只是正当防御。”
“这么说，你的确是打了其他同学了？”
“没错。她们自找的。”
“你知道，在学校里殴打同学是要被开除学籍的？”
“副校长你什么意思？你没听到是她们来找我麻烦的吗？我甚至都不认识她们！”
“不认识的同学你都打，看来真是恶劣啊。”
“副校长，我再说一次，是她们先动的手，我是正当防御。”
“既然你已经认罪，我会把你所说的供词交给校长定夺的。张非雨同学，我劝你做好退学的准备。”
“校长？副校长你！”
“哈哈……，张非雨同学，再见了。菲菲，把这位同学带出去吧。”
“走吧。”菲菲拉着我往外走。
到现在，白痴也看明白了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能怎么办，只好跟她出去了。在门口，我惊奇的遇见了昨天我等了一天都没能见到的人。
“非雨，你怎么了？”
“我……”
“誓海，你来了。你是来找我的吗？”菲菲见到誓海很高兴（也很花痴）的样子。
“啊，副校长叫我来的。”
“非雨，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也是被我叔叔叫到这里来的。她可就快被学校开除了。”菲菲说话的时候总让人感觉不舒服。
“什么？非雨你不是刚转过来的吗？发生什么事了？”誓海焦急的问我。看得出来，他相当的诧异。
“她好凶啊，一来就欺负我，还打伤我。她肯定是嫉妒我长得漂亮！”
我实在怀疑那个菲菲是不是自恋狂？
“非雨，你说话啊！”显然，誓海并不理会菲菲的话。
“我是被陷害的。”我发誓！
“我知道了。”誓海看着我，给我一个放心的表情。
之后，我再见到誓海是两天后。他告诉我，他有了新的女朋友。而那个人就是菲菲。我当时差点晕在他面前。他过来扶我，我推开他，说：“我自己会走。”然后，我头也不回的走了。回到家里，我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竟然，第二天早晨，我被爸妈叫醒的时候是在医院里。爸妈告诉我，晚上叫我吃饭的时候发现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怎么叫我都不起，掀开被子看见我把被子都哭湿了一大片枕头也湿了。然后就发现我发烧了。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觉得人生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生命里最珍贵的人刚刚找到了，以为幸福才刚刚开始，没想到，幸福根本不属于我。他说分手了吗？脑子里不知怎的闪现出这样的问题。没有吧，我们是连句“分手”都没有就结束的啊。眼泪顺着脸颊，断了线的滑落。我不曾预想到这样的结局。它对于我来说太突然了。连心脏都来不及缓冲，撞击的太快，太痛。我几乎认为我的人生到此结束了。心伤了，重重的。我会死吗？我问自己。会吧，但不是现在。我是失去了他，没有爱情了，但我还有爸妈。我至少为他们，尽力好好活着。
一个星期了，我没有被学校开除，因为校长说那个被打的学生不再追究了。我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校长说让我留校察看。两个月内，不能再出事。否则，立即退学。中心广场上，我看见誓海和菲菲一起牵手走过，菲菲很开心。以前，呆在誓海身边笑的人应该是我。物是人非，这四个字，我终于有了体会。可这样的体会，未免太痛。我转过身，眼泪，又落下来了，是苦的吧，涩的吧。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再有力气走出下一步。
小时候的事，历历在目。每次梦里，还能见到5岁时的我和他在海边、在父母工作的单位门口。我们一起玩，我弄脏了手他就用他的白色手帕帮我擦干净。那个时候，大人们说我是个假小子，而誓海才是小姑娘。那个时候，他就像是我的小跟班，总围着我转。然后，直到我们再次相认。他说他喜欢我，从小时候开始，他一直在找我。我们一起牵手去公园，他说要帮我推秋千。秋千荡的好高好高，我有点害怕了，他说要是真的掉下来，他会接住我。
梦醒了，我的枕头又是湿湿的一大片。妈妈担心的说，“你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面对妈妈精心准备的饭菜，我只是很少的吃一两口，有的时候也在意妈妈的辛劳，但是所有可口的饭菜吃到了嘴里就是没有任何味道。
学校体检的时候，我瘦了8斤。那天还看见菲菲了，她笑着跟我说，她就要跟誓海订婚了。我也笑，跟她说：“恭喜。”那天回家我没有吃晚饭，写完作业，我就睡了。梦里梦见誓海跟我说自己保重。醒来后我后悔怎么没在梦里踢他呢？踢到他断子绝孙！那晚我没哭，好像眼泪流干了。
我开始好好吃饭了，还跟妈妈说要吃她做的红烧鸡翅。之后，枕头也没有再湿过了。
后来我连续两个星期没有见到菲菲和誓海两个人。后来，菲菲回来了，但是我还是没看见誓海。再后来，菲菲订婚了，但是订婚的对象是另外一个男生，好像是校长的侄子。誓海呢？我开始到处打听誓海的消息。老师告诉我，他一个月前办理了休学，然后就和家人离开这座城市了。休学？他为什么要休学？老师说，他们也不知道。我就每天找有关誓海的信息，但是始终不知道他在哪里。就这样消失了。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我不信，他会回来的，只要我还在这里，他一定会回来。我要一直等他！
时光匆匆，我考上了东华大学，上了爸妈为我选的经济类。他，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爸妈也从不提起他了。后来我家搬进了新房子，新房子很大很漂亮，我跟爸妈说，我要带上我原来的枕头。他们同意了，只是不准我再睡那个枕头。我也同意了。而那个枕头呢？就被爸妈放在另一间屋子。对我说说要是娶你的人是他，就在你们结婚的那晚还给你。所以枕头就放在了爸妈布置的给我新婚用的屋子里的床上了。
现在的这个枕头就是那些日子每夜都被我的眼泪浸湿的枕头啊。而我，稀奇的又发烧了。阿木把早餐端进房间里来了，还给我留了一张纸条，上面说要我好好吃饭。
吃了早饭，我还是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自己找了感冒药吃，发现爸妈都不在家。我打电话给爸爸，老爸告诉我他和老妈在夏威夷。我又被扔下了，以前也是，时不时的两个人就神秘消失了，然后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们在一个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还好，至少现在我不是一个人，有阿木在家陪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若能心静如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