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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傅新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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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新轲,这世界没有神。”
程更的表情是不加掩饰的震惊,他试图向傅新轲讲道理般,少见的耐心都倾注在这句话里。
怪不得医生说昏迷这么长时间可能是因为从来都好好休息过。
那都不是房间不是供人休息的地方。
那是一座坟,傅新轲和一堆死人同床共枕。
白天扮演着或活人。
到了夜晚就爬进自己的坟墓。
既渴求一晚像死人一样的安眠,又不断拿这些已故的人警醒自己不敢有一刻的安眠。
他看傅新轲表情不为所动,学着自己班里女生蹲下柔声安慰受伤猫的语气:“你在这里,有没有一晚安眠?”
傅新轲高大的身躯站在门框处身后是犹如深渊的暗黑房间,将程更堵在门外堵的严实。
傅新轲:“死了就会安眠。你看到的这些人一直都睡的很好。”
“……”
程更感受的只有冷到脚底的寒意。
傅新轲就像是守护自己领地的狮子驱赶着一切外来者——这个领地是一座由照片铸成的墓园。
在此之前傅新轲对于程更来说更多的是警惕的窥探,他来到这里甚至开始对傅新轲关注,尝试了解这个人的过往,是他太不一样了。
他能看出傅新轲的强大和恪守在骨子里的规矩,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机器人。
所以知道傅新轲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过好奇、慕强。
但一切在听到狼蛛用他自己的声音说出那句'你是在移情吗'的时候,程更看到了傅新轲愤怒下的慌张。
他看傅新轲的视角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么一个人,也会有感情吗?
也会对他有感情吗?什么时候的事?
程更慢慢后退,脑海里那场直播和房间里墙上的照片不断重叠,,想要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和盘托出去,抛却猜忌和防范:“我……”
傅新轲微微低头看着程更,两道目光相撞,程更有预感,傅新轲是知道自己要说什么的。
“追杀我们的那一波人,是不是跟最近国际连环谋杀案有关系?对方目标性很强,死者身份都是黑客,一刀刺入心脏。”
这傅新轲还真不知道。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程更,稍微一想便知道国内甚至是临湾市的那起谋杀案是怎么回事了:“临湾市也发生了一起,我确实是通过死者的网上记录找到关联的。”
“他们是来找我的。”
“是我把他们引到临湾市的。”
傅新轲挑眉。
程更眯眼咬着舌尖。
两个人都被对方口中的这句话的信息量震惊到,于是又很默契的等着对方的下文。
“……”
“……”
等了一阵,见对方都没有再说的意思。
黑色中传出一丝轻笑,傅新轲觉得程更有独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张扬、明媚以及少年的软刺和好胜,却不知为何多了一丝不属于他的心机深沉。
和他的聪明不一样。
傅新轲关上房间门宽慰道:“不重要,程更,我会把他们赶出去,不会脏了这里的每一寸土。”
他绕过程更走到冰箱处,打开冰箱门,轻易的岔开话题:“你饿吗?煮面吃吗?”
醒来到现在他粒米未进,这会儿后知后觉有点饿。
程更快步追了过去,死死掰着傅新轲的手,咬牙冷硬地问:“他们要找的,不也是你要找的吗?”
他站在傅新轲面前,摸不透傅新轲现在到底是什么态度:“我在这,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知道照片上的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我知道爆炸之前发生了什么。
你追着我不就是想问这些吗?你不是也在找星昴吗?你又为什么不问了?
程更的手越来越用力,带着他不容置疑的急切。
“……”
傅新轲比程更高一个头,垂着眼看程更的时候将他锐利的眉眼遮掩的近乎慈悲。
冰箱冷光投在他的侧脸,睫毛在鼻梁处投下一片阴影,眼神柔和的像羽毛。
程更以为那层柔和是自己起了幻觉。
冰凉的温度和傅新轲手的温热形成极端的冰火两重天,像程更现在的心情一样。
明明急追答案的人是傅新轲,程更的表情却带着几不可察的急切和恳求。
僵持许久,傅新轲平静地说道:“我没有什么要问你的,连环谋杀案的凶手和蛛网是不是同一个还需要更充足的证据。”
程更脱口而出:“你不是在找……”
“程更!”
傅新轲抽出自己的手,厉言打断。
程更知道,傅新轲是打算撇去自己和所有事情的关联。
被追杀挡下的子弹。
被护在身下严丝合缝的保护。
程更的目光灼热起来,仿佛那滴落在傅新轲锁骨处的鲜血滴入了他的眼睛,顺着四肢百骸汇入心脏,他每跳动一次,那滴血就针扎般刺痛一下。
程更单刀直入问:“所谓的移情,是因为他们吗?”
傅新轲看了眼冰箱里只有一排鸡蛋和青菜,便拿出来绕过程更走进厨房。
他听见这句话,以为程更问这句话是因为愧疚,开解道:“你也看到了,那里贫穷、落后,我在那里出生、长大,对学校的印象是一片全是黄土的操场、没有所谓的粉笔或者说多媒体电子黑板,就这样还要随时随地的担心流弹。”
程更如鲠在喉,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我见过很多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他们有的被炸的面目全非甚至凑不出完整的尸体、有的很活活饿死、病死。”
开放式厨房里,傅新轲弯腰洗菜、打蛋,动作干脆利落,声音平稳的好像在念一篇毫无感情的公文。
“根据我的心理画像分析,从那样的环境中出来,见到任何一个像你一样的,都会多少产生一些移情心理。他们了解我,所以会试图找到我的心理弱点找到我的失误。”
程更有些羞愧自己起的心思。
特殊照顾、贴身等着傅新轲醒过来,真的是因为傅新轲救了他吗?
程更当然不觉得是,是他心里有了其他的心思,在听到傅新轲对自己有不一样感情的时候,他扪心自问,他希望的是什么感情?
他裹着外面寒气急匆匆打车,一路小跑哒哒哒上楼,想要听到的是什么?
程更自虐一般听着傅新轲冷静、客观的分析自己的心理状态,分析对他所谓的感情是什么。
锅里的水烧开了,傅新轲掀开锅盖,整张脸融入一片蒸腾水汽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所以你不用愧疚,他模仿你的声音也只是看你是个孩子知道我会保护而已。”
程更不死心问:“仅仅如此?”
他看着傅新轲的背影,看着他用筷子搅面条,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说道:“仅仅如此。”
傅新轲盛了两碗面条端上餐桌,每碗面都营养均衡的放了一颗鸡蛋和几片绿叶菜。
他完全是考虑到程更要长身体,营养要均衡,但他自己本人不喜欢吃绿叶菜和鸡蛋,此时看着碗里的绿叶菜多少有些惆怅。
从始至终,好像心乱的人只有他程更。
这一刻,他想要收回自己乱窜的心思,早点收手,及时止损。
他看出来了,傅新轲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在此之前,傅新轲会吸引到他,除了那张冷硬却好看的脸和身材,只是因为少年的好奇心。
对有个人勾起他旖旎心思的好奇以及在年少时对自己审美、品味的探索。
他知道临湾市养不出傅新轲这样的人,所以好奇他的来历、好奇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他冷硬的外壳下,是这样的话。
这份心思就得不得不散了。
他还年轻,也没多正经的喜欢过谁,更没有什么丰富的感情经历。
在此之前,他对爱情这个东西的理解就是,看对眼了,追一下试试。
拿钱砸、花前月下怯怯的牵个小手、看个电影偷偷亲对方的脸庞。
多纯爱啊。
手是软的,心思也简单。
同性还是异性谈恋爱不都这样吗?
程更摆正了自己位置,看了眼餐桌上那碗面,再一开口面色如常:“嗯行,我想起来学校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借口太拙劣了。
傅新轲一听,也乐得省事,打算把那两碗营养均衡面给倒了自己去楼下吃烧烤,于是非常乐意的擦了擦手亲自打开大门给程更送走。
“……”
程更少见的察觉出傅新轲的迫不及待和兴奋。
那双脚怎么也挪不动了。
他觑着傅新轲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脸一耷拉登时就不开心了——他今天是很招人嫌吗?别人要请自己吃饭都得提前一星期问他有没有时间,怎么到了傅新轲这里,花自己的钱、住自己的产业,还被这么迫不及待的赶?
程更磨了磨牙,转身就坐在了餐桌上,腿一翘,大爷似的揣着手,盯着面前的那碗面说:“怎么着也是我家医院给你治好的,吃你一碗面也应该的!”
傅新轲嘴角上的笑容也没了,咬了咬牙,算了一下自己工资的发放时间。
脸变得和程更一样臭。
餐桌也就是个不大的四方桌,两个人互相顶着臭脸,闷头呼哧呼哧吃面。
吃完,傅新轲拿着两个空碗,头也不回的转身走进厨房,将锅碗瓢盆摔得震天响。
他开始像社畜一样,开始期待每个月五号的准时打到账上的工资了。
傅新轲盯着自己洗碗的手,看了眼身后安静吃面的程更,突然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