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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这并不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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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们只能查到这里了,全场所有人都垂头丧气的。
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吴云看了看周围人失落的表情:“我有的时候都分不清到底谁是变态了……只知道,整个事件都真他妈的变态。”
傅新轲格外宽容地说道:“所谓变态只是在特定环境下被定义,按照现在这个环境,人人都是变态。”
傅新轲想到了程更的那句话,后知后觉地诧异了下,补充了自己的后半句话:“人人是变态,人人是上帝。”
轻飘飘留下一句话的网民是。
策划了自己死亡的时茉也是。
和众人之力,造就的一个万恶的人间。
众人整合汇报了一下当前的案子信息,网安支队需要继续追踪境外以太坊区块链的境外转账账号,并申请国家网安部协助。
刑侦队需要完善手中的证据链提交送审,案子收尾阶段,余雾和傅新轲短暂的和平了一阵,各忙各的报告。
一切好似尘埃落定。
连续的加班让市局所有人觉得今晚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
程更留下的程序能够追溯网站上历来所有的ip在之后确实帮助了他们锁定id将带头引起网暴的人一个个绳之以法。
傅新轲坐在电脑前,顺着程序在上面找到了网站最早出现的一条用户记录,比明悦还要早。
记录还能保留当时的ip地址,傅新轲熟练的记住这串IP寻找了起来。
信息检索很快,最终定位到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在临湾市。
傅新轲打开临湾市地图,将本市各个重要地点形成坐标,在脑海中重绘了下整张地图,对临湾市有了了解,最终锁定在一个具体的地址。
办公室外,众人在商量今晚食堂什么饭、等会点什么外卖。
他在一片吵杂声中,打开本市的地图,沉思了一会儿。
沉浸许久的网址暴露的时间太凑巧了。
最后各种证据又摘的太干净了。
明悦通过什么知道了这个网站?
时茉又因为‘他’联系上了明悦,甚至也是在这个时候知道网站的,然后策划了一切。
三年前花重金维护运营一个废弃许久不为人知的网站,一维护运营就是三年的背后组织到底要干什么?
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呢?
傅新轲看着那份网络管理员的名单以及手边程更的资料。
网站创始人——俞希。
程更:父亲——程临千、母亲——俞希。
傅新轲心中疑窦重重,二话不说地拿着吴云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走了出去。
ID地址显示的是本市郊外的一处别墅区。
他眼前的这栋房子和统一开发的三层洋楼没有任何区别,傅新轲走到电子锁前,正思考着怎么让吴云远程破解,就看见门根本没锁。
傅新轲一下警觉了起来,他今天没带配枪,只能给吴云发了一个定位,自己绕了一圈房子见无任何异样,这才摸了进去。
院子里名贵少见的花草一看就是请人专门打理过的,在秋冬天,仍然透着娇滴滴的美艳。
院子两边栽了两棵树,此时光秃秃的一片,看不出什么品种。
从进来,傅新轲说不出有什么不对劲,但他此刻对于危险的警觉已经先于本能地让他几乎应激起来。
院中央坐落着一座欧式池塘,活水从塘底汩汩涌入着。
傅新轲看了一眼,整个房子连个监控都没有,好像只是一个不定时会有人前来打理的空房子。
走过院子就是住宅楼,他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大到近乎空旷的一楼空间。
整个房子硬装装潢得近乎可以用奢侈来形容,但房子里没有任何家具,只有正中央简简单单摆放着供人吃饭的黑色长桌。
傅新轲几乎要认为这里没什么人了,直到一声清脆的键盘声响起。
白色盘旋楼梯处走廊两边装了一整墙的观景鱼缸,作为房子里唯一的光源悠悠散着淡蓝的光。
曲面玻璃下是漂亮的好像标本的小鱼,在生态很好的鱼缸里沉默地游动着。
傅新轲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上了楼。
他走到虚掩的门前,轻轻推开了门。
背对着门的人也转过身和傅新轲打了一个照面。
饶是傅新轲心理素质绝佳,都被面前的人吓了一跳。
“怎么是你?”
程更似乎并不意外有人会过来,甚至很是善解人意地敞开了门、清空了人。
他摘掉耳机,一张脸在电脑光源下显得有点惨白。
程更淡定地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转着手中玻璃杯子,并不着急回答傅新轲的问题。
巨大显示屏的光影投在他干净圆润的指尖。
房间蓝白光源打在他身上,身穿白色毛衣的少年,好像精致鱼缸里毫无生气又漂亮的白尾斗鱼。
傅新轲这才注意到,程更是在玩一款RPG游戏,老掉牙的像素风。
屏幕里庞大、温馨的房子布局,游戏主角站在房子正中央,选项对话框显示着。
他眼神好,看到了对话框的内容。
是否进入下一个人生阶段。
是/否。
游戏房子的布局傅新轲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他不确定是不是见过这款游戏,想要上前一步查看。
屏幕顿时一暗,连带着房间都暗了下来。
程更面无表情地合上电脑,挂在脖子上的入耳式耳机里诡异的音乐也暂停了。
程更毫不意外地问:“是顺着网站IP地址找到这里的吗?”
傅新轲收回目光,开始挑剔地打量眼前的少年。
十七八的少年眉目已长开,安静站在那的时候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啧,动作比我想得慢了点,怎么?贵局设备老掉牙,人年纪上来了腿脚也跟不上了吗?”
“……”
人到底为什么长了一张嘴。
傅新轲又恢复了他的冷静和尖锐,他不去靠近程更保持着刻意的距离,但语气咄咄逼人:“像这种在青春期张牙舞爪叛逆且与原生家庭关系不和睦的人,一般都有残缺缺爱的童年。”
傅新轲观察着程更脸上的变化,但奇怪的是,程更的表情堪称平静,一点都没有被揭开伤疤的愤怒。
这让他对自己的判断有了一刻怀疑,像是寻求证据一样。
他拿起房间里的合照。
他猜想,合照一定是,面无表情的一家人。
然而他看到的那一瞬,被照片里的温馨刺到了眼睛。
照片里,一男一女簇拥着小男孩冲着镜头笑得灿烂。
小男孩个子还没张开,拽着身旁女人的手,一手拿着个水晶奖杯,冲镜头有些腼腆地笑。
是幸福快乐的一家人。
傅新轲迅速判断出,那不是摆拍,而是切切实实定格到的美好瞬间
于是身份互换,嘲讽那个人变成了程更。
程更扯出了一个刻意的弧度,学着傅新轲的语气,回应道:“下意识地对眼前一切分析得出结论,就像被驯化的狗,不过是大脑程序化的产物。冰冷没有一点人情味,而且充满了你个人的偏见,傅警官。”
程更整个人懒懒地瘫在电脑椅中,似乎很喜欢看傅新轲这种总在无时无刻装逼的人吃瘪的表情。
这点他倒是和余雾诡异地达成了一致。
傅新轲想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那个网站根本不用破解,因为只是个被利用的工具罢了,你发现网站被人恶意盗取运营,奈何自己权限有限,所以想办法搭上了警方。”
“没错,不过可惜你们也没揪出背后的人。”
程更应该是刚洗完澡的缘故,头发半干的贴在前额,遮挡了部分他的眼睛,站在黑暗中整个人透露着一股阴湿味来。
傅新轲将自己心中最后疑惑问出来:“这个网站为什么会建立?你妈妈当时……”
“傅警官。”程更冷硬打断傅新轲接下来要问的话,态度强硬道:“这个问题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吗?请问我现在是嫌疑人吗?”
程更将玻璃杯中的凉水一饮而尽,说出话都带着整个房子自地底下带着的凉意一般:“整个案件确实比我起初预想的要复杂很多,但不是已经定性了吗?”
傅新轲的表情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程更始终站在房间中央,端着杯子的动作不变,防守戒备的态度寸步不让。
二人对峙的氛围在本就冰冷的房子中像是冷兵利刃撕毁戳破着他们本就脆弱的信任和交情。
僵持许久,程更仅有的耐心也没了,背对着傅新轲专心的打开电脑玩起了另一款游戏,再也没有看傅新轲一眼,只冷冷的下了逐客令:“我等在这里就是知道你们会查到这里,想要撇干净而已。你我目的已达到,慢走不送。”
房门关闭,傅新轲一声不吭地转身下了楼。
每一层阶梯随着人经过,在沿边散着微弱的光源。
一整墙漂亮的鱼在冷光源下麻木地游动、展示着自己漂亮的身体。
傅新轲在程更身上投射过很多人的影子,但程更并不像自己遇到或者怀念的每一个人。
归根结底他还是只是把程更当作一个孩子看待,甚至还可能是和时茉一样的问题小孩。
他的脚步愈发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带着连日连轴转的疲惫和伤痛。
夜里十月的临湾市最低温度能到个位数,何况傅新轲一整天都没来及吃一口饭,超负荷的运动加上烧伤,已经让他的身体处于能量、温度失衡的状态。
傅新轲对自己的身体有大致的评估,知道此时可能处于失温的状态中,他此时最佳选择应该让留住体表问题同时补充热量,及时就医。
傅新轲也打算这么做,已经微微颤抖的手撑在楼梯扶手时突然一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楼梯上始终虚掩着的门。
他在等人过来。
等人找到那个网站和他一丝的可能性,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