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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这辆超跑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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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辆超跑傅新轲估计也是程更偷开出来的,车内所有的设备都很新且干净,傅新轲边稳稳当当打了个转向按照导航的位置驶进车流边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们要重新调查时茉?监听?”
程更点开音乐,和着车载音响中播放纯音乐,冷笑道:“我所有的手段都光明正大。”
看来气的不轻,留给傅新轲的只有一边的侧脸和抱手防御的姿势。
好像在告诉全世界他不开心。
他们两个在昨天,隔着一百公里的空间距离,看不到彼此的表情,却能透过劣质的蓝牙耳机清晰地听见彼此紧张到发紧的嗓音、停顿的气口。
以及……那似乎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也算是生死相交了。
如今彼此之间的表情咫尺可见。
但那表情隔着幽微难测的人心、隔着四十四块面部肌肉组成的一万种表情,实在不值得探出真假来。
导航声音提示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到达目的地。
即使如此,傅新轲还偷偷瞄了一眼程更:“不用说我也知道,是从拷贝下来的数据发现了什么吧?我猜是同样频繁出现在藤县的IP地址?三年前?”
程更不意外傅新轲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大大方方的一笑。
从程更将直播间链接暴露给警方,他都在以这个方式让自己参与这次案件当中。
不管是适时的展示自己的技术水平还是抛出对这个案件不同的看法,他都成功的让警方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傅新轲一早上就看到了吴云递给他昨晚所有的记录,也看到了那篇来自星昴发出来的帖子。
但他让吴云查了,帖子出现的地址在国外,不在临湾市,甚至都不在国内。
ip地址可以造假,不管是傀儡ip还是虚拟ip,这都说明不了什么。
但同时也证明不了什么。
傅新轲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不自觉加了加速。
藤县地方偏僻,坐落在风景很好的山下,当地有很著名的5A级景区基本上比较依靠旅游业,所以要走上上下下很长一段时间的隧道和盘山路。
余雾分了两路,一路去时茉的家里,一路藤县一高拿那封所谓的遗书。
等到他们来到藤县高中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先是古早破旧的三米多高的铁栅栏门。
照片当中破旧的大门,远不如现实当中看到带给人的震撼。
此时正在上课,校内操场空无一人。
站在校内能感受到的只有死气沉沉以及震天响叽里呱啦的读书声,区别于影视剧中朗朗少年音,那是一股混杂、疲惫、仿佛透支着生命力的经文般要深深刻在记忆中。
他们来到学校的公告栏下,全国高考第一次模拟考试的成绩被张贴出来,林繁就是和着这种声音开了口:“她的成绩在这里很好。”
他和时茉一样,都是从这样穷苦、落后的地方中走出来的,所以格外知道——所谓的成绩好,甚至在全市排得上名,要在数九寒天、炎热夏日中付出多大的努力。
余雾知道,很是冷静的问:“学习好应该在全市都排得上名,就更不会容忍她在这里,这里基础教育设施落后,能给她什么呢?”
正低头点烟的余雾突然想起什么一顿。
是了,林繁调查的那份资料中写的有。
“今年高三的时候,时茉就想提出转校,被拦了下来,既不让转学籍也不让转校。学校培养了她两年,她是学校唯一可以考上重点的学生,是下一年打算重点宣传的活招牌,学校说,她是藤县难得的人才。”
打火机关键时候总掉链子,余雾点了好几次,又甩了甩里面的机油,雨雾不死心的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于是格外烦躁的将火机扔到垃圾桶里,不说话了。
他们一路走过学校的沉闷不透风的走廊、走过一堵堵荣誉墙和到处都有的励志标语。
时茉的名列前茅的蓝底白衬衫照片出现的频率格外高。
第三十一章
少女面对镜头笑的拘谨,甚至为了好看偷偷涂了层不怎么显色的唇釉,显得嘴角又亮又嫩。
傅新轲看了眼吴云和猴子远程传送过来的时茉资料,上面详细记录了时茉生平所有的一切。
那张证件照在手机屏幕上在此时看起来竟然显得有些诡异,随着手机息屏悄无声息的暗了下来。
傅新轲看了一眼程更。
程更不在学校的时候穿着格外高调,明黄外套搭配高腰浅色牛仔裤,懒散的在车里翘着腿。
连价值百万的跑车都像是为了他今日的穿搭独特的配饰一样。
穿搭有种傅新轲这种上了年纪的人不理解的时尚和张扬。
他比傅新轲低半个头,但不影响少年身上的明媚。
这股明媚和这里格格不入,也和傅新轲格格不入。
傅新轲起了好奇,想要打探出什么来,装作无意开口:“你认识时茉吗?”
程更微微转动着僵硬的肩颈,奇怪地问:“我为什么会认识她?”
“你见过她吗?”
程更皱眉。
傅新轲没再追问,若无其事的继续自己下一个话题:“全市的奥林匹克信息技术大赛,你得了第一名,为什么没去领奖?”
那天是领奖的日子。
程更:“哦,睡着了。”
很残酷的轻描淡写。
傅新轲说不出对错。
越往隧道深处进越能感受来自山体的寒冷,即使在这么明媚的阳光下,他也能感受到凉意,他刚说出口的话打了磕巴,傅新轲深深吊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她第一次去临湾市,也是要参加这个比赛的,不过预选赛就被淘汰了。”
这个世界太大了。
世间有沟壑崎岖造就高山湖泊,所以容忍了阳光不能平等照射。
同样,造就了很多生物。
有人长在山顶,此生目标是去攀登更高的山。
有人是长在阴暗潮湿处,当生存力极强地菌类还是苔藓亦或者朝生暮死地蟪蛄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妄想去爬那一座山。
可这个世界发展太快了,打开了很多人的认知。
阳光照了进来,太灼热了。
傅新轲看着程更在想。
或许,他也曾那么耀眼地灼烧过别人。
程更懒懒地抬手挡住走出隧道突然而来的强光,他脸庞在一瞬间煞白一片,变成一团不真实的光芒。
“我猜,警察这次急匆匆的去藤县,应该是有了什么新的发现。但肯定不是三年前就在藤县登录的ip地址,应该是有什么更准确的信息。”
程更胸有成竹地看着傅新轲,仿佛对一切了如指掌,现在的笑容变成一种若有若无,随着光影间变幻莫测。
傅新轲不会被这种小把戏诈到。
他只是想透过这层层试探中看透这个不大的少年:“是遗书,写在语文试卷上的遗书。”
“噢。”车载音乐进了重拍,程更听了一会儿,这才看着傅新轲:“临湾市第一次全国模拟高考的语文成绩早已经出了。之前怎么没查到?是办案调查的警察没经验、不中用,还是有谁不让你查到?”
“擦——”
猝不及防的刹车让程更神鬼难辨的姿势终于绷不住的往前重重一仰又被自动收缩的安全带勒了回去。
程更被勒的险些喘不过来气,埋怨地看了一眼傅新轲。
傅新轲突然抓住什么似的,被突然串联起来的线索贯穿的几乎整个人惊恐起来。
是啊,自己怎么会遗漏掉这么重要的线索。
最先知道成绩应该在什么时候出来的,不就是他?他亲眼见过程更那张三十分的语文试卷。
上面就是——临湾市第一次全国高考模拟语文试卷(A)卷。
跑车打着双闪,左右转向灯激烈的跳着,几乎要赶上傅新轲激烈的心跳。
傅新轲打了个电话,不等对面说出口就快速说道:“没有什么比全国第一次高考模拟的保密等级高了,她不想让遗书被有些人看到,是谁?不能放在家里、不能写到日记本里?只能等合适的时候公布?”
远处教学楼的一楼,应该是在上化学课,讲台孤零零的一个显微镜摆放着,学生们排着队去观察。
余雾的成长认知里,还从没寒酸紧迫到这个地步。
余雾先是莫名其妙接到傅新轲的电话,在听清里面的里面对话举着手机在亮堂的办公室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只见余雾深深吸了一口气,憋了一嘴的脏话硬生生走到办公室的窗户前,打开窗户才骂道:“谁他妈让你来藤县的?傅新轲我告诉你——”
四楼的窗户大开。
余雾的声音通过左右声道同时传来,傅新轲挑眉,毫不意外的抬头和在窗口前破口大骂的余雾正看了个对眼。
“……”无差别的攻击的豌豆射手噤了声,一时忘了词。
杨建斌正拿着那张卷子痛苦的捂着脸。
他了解时茉,知道她的水平,所以成绩一下来的时候最先发现到不对。
时茉的班主任最开始也笃定的认为,时茉是被加害的,凶手要么是网爆的那些人,要么是另有其人。
可当他看到这小姑娘最后的一篇作文的时候。
抓着卷子的手颤抖地不像话。
他痛苦的总要抓着点什么才能作为依靠,可那张卷子太脆弱了,承载不了那么痛苦的情感,被成年人粗糙的大手很快揉皱。
可那张卷子这么脆弱,竟然承载了一位十七岁少女压抑了这么久的心思。
那张仅能容纳一千多字的方格试卷中没有题目,开篇直接了当的写道:“如果说这份遗书想要在合适的时候公布,没有什么比全国高考模拟第一卷保密等级高了的。”
这近乎诡异地重叠让余雾后背起了一层冷汗,那封遗书他不敢再往下看,就举着手机和楼下的傅新轲针锋相对:“你又要干什么?”
傅新轲:“有没有可能,这背后有一批人也在找这封遗书?”
余雾险些喘不过来气。
“或许,时茉的周围或许早已布好了监控,只有那次考试,没有人能监控得了她,另外,你不妨问问,成绩到底什么时候才出来的?”
余雾举着手机,回过头看着崩溃大哭的杨建斌。
林繁正一脸沉重的给他递了一张纸。
余雾突然呛咳一声,近乎艰难的找到自己的声音:“藤县白坡镇六百路203号,时茉的家里,我们另一队人应该刚到……你快去,希望不要……”
打草惊蛇。
余雾的手机进来另一通电话,他本就紧张的声音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余队不好了!时茉家里着火了!”
傅新轲看见余雾挂了自己电话,接了另一通电话的表情就大概猜到了什么。
他像是天生的衰神,对这种不好的事情直觉总是特别准,立即一声不吭的转身开车门一踩油门循着地址飞驰而去。
余雾攥着那张试卷,看一个字就心头一跳,几乎是硬着头皮看下去:“这次的作文题目是一篇文言文,是苏轼《前赤壁赋》,问你当如何解读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这句话,人生于苍茫天地该怎么平衡已“失去的和未得到的?算是半命题作文,考前的复习中我压对题了。但我已经不想拿我已经背了很久的黄金段落开头,也不想去写我这个年纪或许都不可能明白的大道理,这可能是我最低分的一次作文。但没关系,是我想说的就行。”
“姐姐,你勇敢的站出来替受伤的女孩发声的时候,我很高兴,好像姐姐在替被无视、被迫沉默的我发声一样。”
藤县白坡镇。
傅新轲带着蓝牙耳机,听着余雾那边念出来的遗书:“我出生的地方很小,小到全镇只出来一个我,小到我差点也以为我是那个特殊。”
小镇的街道很窄,街道两旁还都是装满瓜果蔬菜的三轮车,那辆扎眼的跑车一驶入满是摊贩的街道就寸步难行。
什么1.85/s百米加速,什么限量跑车,在乡镇街道甚至都不如两轮的电驴。
傅新轲根本等不及,一解安全带匆忙地对程更说:“车你自己找你家司机开回去,听话。”
前面太危险了,他不能带着程更涉险。
程更低头似乎正在忙着发什么消息,编辑了很长一段。
看见傅新轲把自己扔在马路边也没什么表示,只是格外配合的点头。
傅新轲最后留给程更的只是一记带着深究的眼神。
鲜亮的红色在破败的小镇上太扎眼了,尽管已经停在路边。
程更吐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傅新轲的另一半耳机还在自己耳朵里,时茉的那篇遗书他最终只听到了一半。
教师办公室中,余雾继续往下看那篇作文:“我总是再替十二岁被摸被碰的自己感到委屈,他把我抱在怀里,他说现在那个地方还小,还进不去,所以近乎遗憾的止步于此。我已经十八岁了,已经离十二岁的自己很远了,但我并没有长大,所以我的心事总是被轻视。我的沉默和不平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他们只当我是高考压力大。”
小镇的人好奇的打量着这仿佛外来异客的红色跑车和坐在车里的亮眼少年。
傅新轲疾步如飞,用尽了全部力气终于到达地方的时候,迎向他的是白日焰火,在苍凉的冬天中是一抹近乎冲天的红色。
余雾的蓝牙耳机里,是警车的滴呜声,是周围人嚷嚷着的救火声。
时茉的作文里这样写:“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好像说不清我失去了什么,但我知道随着这份流失,我这辈子可能再也得不到一些东西……”
和他一起看的杨建斌突然不敢看下去,他抬头看着他面前的两名警察:“她什么都没有说过,她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两位警察身量都很高,将来回跑闹推搡好奇的目光挡的严严实实。
其实如果不是警察来的动静,按照高三的强度是没多少人出教室好奇查看的。
余雾脸色难看的要命,从他一进来这个学校就感受到一股紧迫感,仿佛自己也回到了那年夏热冬冷的高三。
也不怪林繁当时什么都没有查出来,时茉的社交动态、少女的日记、房间里的陈设和朋友圈太干净了。
谁会把遗书写在一场考试里?
她所有的遭遇和心事,全都以一种近乎平静的方式叙述在这一纸试卷上。
杨建斌怕眼泪弄脏了试卷,忙抬头狼狈的抬起胳膊去擦。
他身上粗糙、硬实的暗蓝色毛衣瞬间擦的他脸上一片通红。
杨建斌也不知道在对谁说话:“我以前告诉过她,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你看到了它才会存在,虽然和现在的你没有什么关系,但你慢慢走,一直看着。走到你的认知和环境拉齐的那一刻,那个时候,它们所有的一切都将和你息息相关。”
时茉看出老师是在鼓励她,于是轻轻笑了一下:“可是老师,我总不能等我长大了去想要教室里的那台天文望远镜。”时茉拿着书本,书页被经常翻到了卷曲的程度,她那双在同龄人面前过于早熟的眼睛,盛满了杨建斌看不懂的东西,她合着全校的读书声,开口说:“这世界很多的追寻最后都落了个终不似少年游。你总说等我长大了就可以追寻了,可等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不想要了,但我却会一直记着这份遗憾,这不公平。”
那天她坐公交车来到了市中心,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她看到有个男孩跟一个外国人交谈自如,应该是个外教拿着卷子在跟男孩说些什么。
男孩心思在别的地方寥寥几句话搪塞过去。
她走过去,瞟了一眼,明白了这场对话的意义
男孩英语试卷只有三十分,考得很差,他的外教老师拿着那张试卷苦口婆心的劝诫。
她从来没有拿过这么低的成绩,她的英语全校第一。
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也是骄傲的,可是……那又如何呢。
她不会做到这么自如的交谈对话
女孩往前走了几步,迎着大城市的落日
其实在县城小镇上很容易见到落日,但是大城市一路上见到的都是大厦反射的光线、阳光溜缝进来,似乎格外漂亮,但总要在一个特定的角度上才能看到完整的落日。
好在她站的地方够高,是临湾市最高的一座大厦,能很好的欣赏这个城市的夕阳。
楼顶的风吹的她身上的校服鼓鼓的,她拽着书包,突然没来由地说了句:“要上晚自习了”
像是被训练好的机器,她知道这个时候要做什么。
她好像听到远处晚自习铃声响起的声音,一个个没有思想的学生低头走进教室,低着头看书。
她穿过一间间教室、一个个相似的人头齐刷刷回头望着她。
“你怎么不回来上课?”
她突然被吓到了,身体咯噔了一下,直接就掉了下去。
二百多米的高空,往下看的时候整个城市好像一个微缩景观,看不到所有人的悲喜和挣扎。
她的人生好简单啊,只有家庭、学校、教室、宿舍。
冬天凌晨五点的早读的起床铃、晚上九点的晚自习。
听说市一高早已经取消了早五晚九的早晚自习,听说他们不止有体育课,有很多课外拓展的机会,这些课外拓展也可以加分,听说现在连幼儿园都必备了外教。
好像他们面前不止有高考这条路,好像从一开始他们的路就是那么平坦。
时茉想起来她的学校四四方方的教学楼围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牢笼,走廊上围绕着的铁栏杆,横在一楼的大网保护着他们的安全。
保护的,是他们的安全吗?
时茉从四层楼的教学楼上跳下来过,那张网很结实,她毫发无伤,甚至还冲一楼被吓到的同学笑了一下。
她就躺在那张网上看着头顶被框起来的湛蓝天空。
一楼教室里传来背书声,很快、叽里呱啦的听不清是什么。
高中的背书声都是这样,是这世界上最强力的紧箍咒,所有人拼命的背着课文上的字句。
她甚至嘲讽的一笑,觉得这种背书声像是某保险公司里叽里呱啦的打电话声。
他们这些人,知道自己长大后会被同样困在四四方方的写字楼里,披星戴月的继续过着自己两点一线的生活吗?
有多少人真的能出人头地呢?反正不是她。
时茉并不是羡慕,她只是被这种差距压得喘不过来气。
她也经常能在网上看到各种各样的生活,打开她看向这个世界的窗户,让她看到原来有这么多人过着这么不同的生活。
她呢?
她那么努力考上大学然后呢?
外面像她这样的大学生一抓一大把,她甚至觉得临湾市都容不下她。
既然如此,不如顺水推舟,有个正经的理由离开也不错。
不然,谁知道那个她不怎么喜欢却也不讨厌的高中还要再拉几张网呢?
那篇作文并不长,女孩的自己漂亮工整,交代了所有。
办公室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蓦地,似乎冷静了下来的杨建斌开口:“早知道,不让她去长什么见识了。”
世界不是童话,不是每一天都有励志故事主人公诞生的。
余雾的表情凝重,双目压抑着浓厚的情绪,他说出口的话已经带上了了然的平静:“不,看到就好了,只要看着就好了。”
注视就是一种力量,看到就是追逐。
看到了不公才会发声、想要追平,看到了战争才会珍惜和平,因为有人在睁着眼看,才知道这世界有多少人在装聋作哑。
这类似的话,杨建斌记得他也和时茉说过。
如果自己那个时候再耐心一点,她是不是就不会走上这条路?
上课铃声响起。
吵吵嚷嚷的学生回到教室。
下午四点的阳光透过门窗倾泄,落在他的教案上、少女的遗书上。
阳光照了进来。
杨建斌开始起身收拾教案,一双手却突然压了上来。
杨建斌抬头,对上的正是余雾那双尖锐到有些刻薄的双眼。
余雾手上越发重,眼刀未收皮笑肉不笑道:“杨老师别走啊。”
杨建斌一脸的不解,脸上甚至还带着毛衣擦出来的红印,看起来好像就是高中严厉又有些固步自封的班主任形象。
林繁从余雾摁住杨建斌的时候就已经警惕的把手伸向后腰,随时顶着杨建斌的一举一动。
余雾抽走杨建斌的教案,一改刚刚还算客气的表现,一屁股坐在桌子上,边甩着手中时茉的试卷边问:“我们来说说这张卷子吧,临湾市高考模拟的成绩什么时候出的?”
杨建斌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
余雾:“这么拙劣的等到这个时候才引导警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怎么就这么巧,我们前脚刚来,时茉家里就大火?”
随着余雾开口,他手上的力道越发重,几乎压得杨建斌整个人都坍缩来,像是突然瘪了气的气球。
可杨建斌慌张的神色却随着余雾的一声质问愈发的冷静。
办公室的门被人怯怯敲了几下,有学生小心的推门露出半个脑袋往里问:“杨老师,这节课我们上自习还是?”
余雾收回手,转过身掩掉刚刚咄咄逼人审问的表情。
杨建斌摆了摆手:“你们先把《石钟山记》默写一下,去吧。”打发走前来催课的学生,杨建斌艰难的起身,看了看门外没什么人才转身说道:“三天前学校外开始时不时会出现一波生面孔。”
杨建斌的声音很轻,压抑着胆颤的害怕和恐惧,几乎要到了耳语的地步。
余雾和林繁谨慎的走上前,眼底出现探究的意味来。
话开了口,剩下的好像没有那么难说了。
杨建斌仓皇地一笑:“出事的那天其实就是成绩下来的时候,我察觉到时茉的成绩不对劲便去看了那张试卷。”
余雾登时就愤怒起来,压抑着怒火拽着杨建斌衣领低吼:“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窝藏重要证据!”
林繁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重要线索,抽丝剥茧的边思考边说:“三天前……是什么让他们突然惊动?他们不可能那么快就知道服务器的暴露的事情。”
余雾和林繁对视一眼:“是明悦录音在网站上公布的时候!”
杨建斌不知道那么多,他只是狼狈的保持着被吊起来的姿势陷入自己的思维中:“我看了她的遗书,知道这背后有一个我不能去惹的人,所以我想当不知道……”
他本来愤愤不平的打算打开试卷看看他的得意门生怎么可能在语文这个科目上栽这么大一坑。
然后他便看到了,那封越想越诡异的遗书,杨建斌抬眼顶着余雾的愤怒的表情,从起初的慌张心虚到彼时的坦然。
杨建斌只用了一句话解释:“警官,认知大于能力的时候,人就会格外痛苦。”
他的下一堂课,还是看见。
人生这条看似宽阔的大路,实际上容不下太多人走。
可是没有办法谁都在负重前行,人总说人生就是往前走,好像什么都在前方等着你一样,其实,前面什么都没有。
他改变了自己的教学方向,站在讲台上。
他们学校今年换了多媒体黑板,再也不用吃粉笔灰了。
屏幕一键清除,可以将上一堂课老师留下的板书擦的一干二净。
杨建斌转身,沉默的写下今天要讲的课文题目。
其实,好多道理,他也不懂。
都三十二章
“我如果可以以一个正经的理由离开,本就窒息的学校不会因为我的离开而再拉几张厚厚的网,社会新闻不会大肆讨论那似乎成为原罪或者时尚的抑郁症,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呢?是我作为被网暴的受害者,大家只会嚷嚷着要抓住真凶。”
时茉写到这里,笑了一下,似乎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临湾市全国高考第一次模拟考试,时茉所在的考场是全市第一考场。
坐在这的人成绩基本上都是名列前茅。
考场安静的只有试卷上不停写字的沙沙声。
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360°环绕的监控以及不停巡逻的监考老师。
还好,这些都能证明这篇‘作文’是她写的。
“所以一定要拉几个人作为同样的受害者出现,这几个人最好不要有任何关联。可为什么会选择这几个人呢?”
这个问题暂时难住了她。
时茉转着笔,认真思考了起来。
她是一个对自己坦诚的人,某种程度太过于坦诚,所以看清自己的卑劣、优势,越发觉得这是一个无解的死棋:“因为我并不期待长大,我并不期待任何阶段的自己。考上大学不过是为了稳定输送劳动力,那些大学生一个个蠢得要命,一边迷茫一边疯了似的把错失的玩耍时光弥补过来,看不懂时代、看不懂洪流。”
“即使如此,他们竟然还会期待爱情,期待在满是生存、算计的世界里收获一个白头到老的婚姻以及足够生存足够享受人生的工作和享受时代的养老生活。”
写到这里,时茉难得地皱眉,她有些生气。
她觉得过于看重爱情,是对人生的轻视。
人生太长了,长到没什么劲头。
“所以我想要杀死每个阶段的自己,我要替姐姐报仇。姐姐,你替我说话,我愿意看到发声者走上更高处,却眼睁睁看着你落入另一个深渊,我不甘,我不服。我要让每个点赞的人手上都沾上血,我要让他们这辈子都不得安生。这不难,他说一切都安排好了,我有点期待,接下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间。”
这张她人生最后的试卷,她写到最后一格,已经没什么好写的了。
天才少女合上了笔盖,在考试结束的铃声中,平静地任由监考老师收走自己的试卷。
这份卷子是重要仅存的物证,被封存在物证袋里随着案宗永久封存。
余雾念完了这篇作文隔着电话和傅新轲长久的无话。
他这个时候真的很想抽烟。
沉重的少女遗书。
扑天难灭的大火。
以及,这一切似乎案件了结却又指向了这背后他们到现在连一条线索都没有挖到的“他”。
一直坚信时茉无辜的林繁也一句话憋不出屁来了,蔫蔫地攥着那张试卷。
余雾更糟心地打算过阵子找江云京好好算算塔罗牌什么的。
傅新轲整合了现在的信息之后对着电话里说道:“也就是说这场火,是他们在学校一无所获,看到警察过来便索性将已有的一切烧的一干二净。”
傅新轲在警车上亮起警灯,看着这怎么也浇不灭的大火:“余雾,我觉得他们没有看到警察一无所有地离开,是不会走远的。”
傅新轲紧盯着前来看热闹的所有人,并留了个心眼将现场照片拍了下来传给余雾,他将手机递给旁边的江云京。
耳机里余雾暴躁的喊声叫住了傅新轲:“你要干什么?你别告诉我你打算进火场?”
余雾不知道多大的火,但以他和傅新轲为数不多的不愉快合作经验,几乎都已经怕了傅新轲的行事作风。
老旧的六楼家属院小区,因为一场大火瞬间又被堵得水泄不通。
傅新轲抬头,映着漫天火光,看到的是在焊死的防盗窗前绝望哭喊的中年妇人。
他知道白坡镇的路况,消防车根本进不来!
傅新轲冷静的脸色被火光染上层温度,他开口解释:“现场的情况江云京应该给你传述的差不多了,时茉母亲被困在家里,唯一的窗户有焊死的防盗窗,除非有人从外面锯开,不然她出不来。”
傅新轲知道余雾那边会说什么,快速说道:“既然那么害怕警察找到什么,那草木皆兵的就不会是我们。”他的耐心终于告罄,语气也不近人情的生硬了起来。
余雾那边待说什么,就见傅新轲挂断了队内的通讯。
“傅新轲!Wcnm!你他妈又坑我!”
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人,他妈的能不能哪边凉快那边待去!
傅新轲即使挂掉自己的通讯也能隔着其他人的耳麦听见余雾在骂什么。
江云京拽着要走的傅新轲,拦道:“傅队,您不能去,太危险了。”
江云京一边迎着傅新轲冷淡诘问的脸色,耳朵里还得受着余雾一阵鸟语花香中夹杂着拦着傅新轲的的命令,表情从大义凌然到一脸为难来回切换。
余雾知道,傅新轲想干什么。
他想以警察的身份,只身穿过火场,让放火的人以为,时茉的家里还有什么东西,引诱出观察着警察一举一动的人现身。
他想救那个他素不相识的妇人,甚至于他还想救杨建斌。
傅新轲找来防火毯披在身上,接过刑侦队的人准备的湿毛毯,对江云京也是对余雾说道:“救人要紧,如果你们余队在这的话,他也会进去的。”
浓烟从上到下弥漫整栋单元楼的人全都有效撤离,只有时茉的母亲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被困在家里出不来。
时茉母亲是一个连智能手机都玩不明白的人。
她女儿自杀,她也不知道所谓的网暴到底是什么。
也许是因为求生的本能,也许是她还没好好处理好女儿的后事,她并不想死。
防盗窗被大火烧得烫手,她仍然不放手,想尽办法地撬开防盗窗。
傅新轲将配枪上好膛,一猫身钻了进去。
火势还未蔓延,楼道里弥漫着呛人的浓烟,整栋楼的温度跟着直线上升。
傅新轲捂着口鼻快步上了六楼。
时茉家还是老旧的防盗门,门被一根铁棍牢牢顶着。
一把火、一根小小的棍子,都能将她一辈子的家和她自己烧得一干二净。
傅新轲近乎是暴力地将那根铁棍踹走,隔着门喊道:“你试试从里面把门打开!听得到吗?!”
热汗顺着额头落入眼中,一下子激得他双眼通红。
傅新轲害怕时茉的母亲氧气耗尽昏迷,等了会儿直接掏|出配枪瞄准门锁:“让开!我要开枪了!”
“砰——”
浓烟顺着门缝直窜面门,傅新轲屏住呼吸。
“砰——”
门锁终于应声而掉,那门的温度已经无异于一块铁板烧,这会儿因为屋内外气压的问题并没有立即打开,傅新轲碰上去的时候双手已经被烫了一层皮。
他的手因为剧烈的疼痛无意识地痉挛起来,几乎不敢有任何着力点,终于将门打开的时候,屋内灼热的火焰挣脱樊笼犹如野兽般朝他扑面而来。
傅新轲捂着口鼻,在屋内寻找了好一阵才发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时茉母亲,几乎要被火焰和浓烟包裹在其中。
傅新轲探了探对方的呼吸,察觉到还有气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将准备的湿毛毯披在时茉母亲身上,二话不说地背着她往下走。
最后一眼,傅新轲留意了一下屋内很快发现火源来自客厅的沙发,屋内所有家具撩着火焰已经看不出原有面貌。
他的双手因为烫伤有些脱力此刻还要托举着一个成年人,裸露在外血肉很快胶黏着衣服布料,牵扯一下就是一股钻心挖肺的疼痛。
顺着浓烟比逆着浓烟稍微好受点,饶是如此隔着湿毛毯他也被浓烟呛得几乎窒息。
傅新轲经历过不少这种极端情况,所有的应对措施倒还算有经验。
大火先是撩过毛发和皮肤,防火毯的温度逐步上升已经到了人体要承受的极限。
六楼的距离不算远,傅新轲被一股浓烟遮挡视线,每一步都是凭借记忆落脚。
不远处的消防车的滴呜声传来。
傅新轲一切咬着牙的疼痛仿佛有了落点,他听到自己仓促的呼吸声在脑海中回响,背后的人似乎难受地叮咛了一下。
傅新轲安慰道:“没事了,警察来了。”
一二楼处,傅新轲正和要上楼的消防员碰面,在众人的簇拥中,傅新轲走出楼道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才脱力将时茉母亲安安稳稳交给医护人员。
他的双手烧烂的血肉黏着在衣服布料,挣脱的时候让他整个人疼得直呲牙。
傅新轲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本来应该要走的程更。
程更那辆红色的车停在人流外,脱了外套搭在手臂处,靠着车和傅新轲远远对视。
傅新轲收回疼的呲牙的表情,咬了好一会儿牙才将表情恢复到不动如山的装逼中。
他正打算走上前去兴师问罪,就被从他身边路过的医护人员拽了过来:“你!你这怎么回事?”
听到动静的江云京闻声低头一看,就见傅新轲那双手几乎可以用血肉模糊来形容,吓得江云京呲牙咧嘴的看着一团烂肉似的手:“我靠!”
江云京立马放下时茉母亲,跑过来低头一看,当着傅新轲面打起了小报告:“老大,傅队人出来了,但受伤了!很严重!”
“问问他怎么不想着把自己做成一道烈火牛肉端上桌呢!”
余雾那边应该是在快速飙车的缘故,声音几乎是冲着麦喊出来的。
傅新轲懒得跟余雾斗嘴,坐在那摊着双手任由医护人员跟他包扎,用下巴指了指程更的方向问江云京:“那儿,他怎么回事?”
“程更啊,消防车能进来还得靠他,在消防车要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外面的路疏通好了。”
傅新轲的惨状似乎让程更都觉得不忍直视,啧啧了两声,摇着头看向这边。
注意到傅新轲在看自己,程更冲着傅新轲做口型:“真惨啊,傅警官。”
消防员匆匆忙忙救火,医护人员对时茉母亲进行紧急急救,江云京需要陪同。
傅新轲等包扎好,冲医护人员道了谢,这才走到程更面前。
“怎么做到的?”
“一人给了一万,让他们早早下班了。”程更低头看了眼傅新轲的包扎的手,没什么诚意地安慰道:“看来表彰大会是要给你开了?”
“……”程更一直都觉得傅新轲像是一头收着獠牙和爪子的狮子,刚刚呲牙的那一刻好像露出傅新轲的本性。
这会儿老老实实收起来,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没什么危险性。
第三十三章
傅新轲肾上腺素还没下去,这会儿跟着程更靠在车上,数着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激烈运动后的呼吸声带着特有的粗重。
落在程更耳里,扰乱了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程更没意识到只是开口问:“屋里有什么线索吗?”
傅新轲艰难地从裤子口袋里摸烟,但裹着纱布的手这会儿无疑是个半残,摸了半天屁用没有,让他登时有点烦躁起来,抿着嘴在努力压抑着心底的这股烦躁。
程更看着傅新轲笨重的动作,笑了下,递给他一颗糖:“吃这个吧,你这会儿还有手能抽烟呢?”
“……”
今天是他自出生以来最常无语的一天。
傅新轲看着僵持在半空中的手,不情不愿的略微欠身低头就这那只手将糖含在自己口中。
干燥的嘴唇擦过程更的手心,让他觉得痒得想要缩回去。
这颗糖是绿茶茉莉味道的。
花茶香味在口中化开,似乎消弭了一些他焦虑的情绪,这才开口道:“有人从外面把门顶住了,火最先是从客厅烧起来的。”
这个走势很奇怪。
火既然是从屋内燃起来的,就代表这个凶手曾经进去过。
时茉母亲见到凶手了吗?
显然,程更也意识到了。
他正打算开口,就见一辆白色捷克公务车气势汹汹的朝着这边驶来,一个急转向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结结实实的堵在傅新轲面前。
余雾走下车,将车门摔得震天响,沉着脸先是低头看了眼傅新轲的手。
还是林繁赶紧出来打圆场:“傅队没事吧?情况江云京已经跟我们说了,你看你要不去医院看看……”
林繁冲傅新轲努力使眼色。
奈何他忘了,傅新轲是个不会看人眼神的主儿,这会儿直接无视掉余雾快把自己气炸的心情,一板一眼的将刚刚的猜测说出来。
过了好久,傅新轲见余雾都不发一言,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余雾余怒未消,眯着眼顶着傅新轲,似乎在想怎么把这个人绑起来狠狠抽一顿。
程更也奇怪的看着余雾,撇撇嘴:“我说,你天天属河豚的吗?”
余雾本来就看程更不顺眼,总觉得这小子邪得狠,说他是个不学无术,听说他学习还挺好。
学习好就算了,家境似乎也不错。
家境好就算了,又没学出书呆子的样。
吊儿郎当的样,吃个糖都不安生,在嘴里翻腾来翻腾去。
余雾不爽的看了看程更,又看了看同样在翻腾嘴里糖的傅新轲。
更气了!
这俩人竟然还有闲工夫吃糖!
还有,这俩人是怎么又搞到一块的?
后知后觉想起来翻旧账的余雾愤愤地指着傅新轲:“傅新轲,谁让你带他过来的,这坏了纪律你知道不知道?你……等着回去写检查吧就!”
他讨厌傅新轲是一回事,不希望他留在市局也好,只是出于个人情绪的讨厌,没上升到真的希望傅新轲死了或者怎么样了。
余雾自己兀自运了好几口气,才愤愤地想:回去一定要好好跟沈局告状参他一本!
傅新轲口中的茉莉绿茶的糖已经全部融化,唇齿间只仅存着若有若无的花茶香。
沉重的少女遗书、紧迫的高中环境傅新轲其实有点陌生,他在此之前见过很多求生不得的人,所以看透之后是轻视和鄙夷,那么多人想活却活不了,有人却轻飘飘放弃自己的生命。
可被高高捧起的天才头衔、被轻视的重重沉默心事,有那么一刻,让他想到了自己。
所以他才能脱口而出那句——因为恐惧被造就出的天才。
傅新轲没将心中的万千起伏表现出来,冷静下来后让他理清当前的处境,对余雾说道:“我总觉得这场大火似乎是为了提醒我们什么。”
余雾被傅新轲带偏了节奏,问:“提醒我们什么?”
“明悦告诉我们,网站背后的人联系她,说是可以让她看清这世界上任何人的底色对吗?所以我们一直以为,明悦是那个客户。但时茉的遗书里写了‘他’的安排。”
余雾叼着烟,边低头点边等傅新轲下文。
察觉到傅新轲的看着自己的眼神,奇怪的看了一眼傅新轲,这才发现傅新轲是在馋自己手里的烟。
找到复仇路径的余雾顿时贱嗖嗖的猛吸了一口,气这才顺了点:“继续。”
傅新轲被余雾贱了一眼,有点明白沈垒为什么一天三骂余雾了,干脆卷着口腔里的残存的花香开口:“如果,从始至终所谓的客户只有时茉一个人呢。”
“不现实,时茉从哪弄来的五千万……”余雾突然止住话音。
几个人诡异的对视一眼。
余雾跟上了傅新轲的思路:“收五千万的人是网站,所以他们被放在网站上被所有人监视着一举一动,如果服务到此为止。”
林繁顺着余雾的话继续猜测:“是谁为了时茉的自杀出谋划策?遗书中的他和网站背后的人,不是一拨人。”
“所以一开始指向网站的直播链接、直到现在都没音信的直播者、以及这场大火的凶手、徘徊在学校门口的陌生人,就说得通了。”
程更打字回消息的手不着痕迹的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将消息发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