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天赋》比星

69、第六十九章 舆论帮助

　　这一席话，葛大志是以恳求的态度对余薇薇说的。面对激动的葛大志，余薇薇却陷入一阵异常的沉默。

　　良久，余薇薇身后咖啡馆挂着风铃的玻璃门被端着咖啡的服务员推开，她把三杯咖啡放到对应的人面前。等服务员带着托盘离开，余薇薇盯着放在她面前的那杯冰美式，终于开口。

　　“那天实验楼天台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在场的人之外，没人知道。”余薇薇缓缓说道，“天台上没有监控。”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但是，既然你们看过葛晓宇的日记，应该清楚我和卫洋很早就认识，他父亲和我父亲是故交，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余薇薇的视线在坐在桌前其他三人脸上一一扫过，“你们不怕我说谎吗？”

　　三人脸色各异，魏佳瑜抢在葛大志和宋凛前面说：“你是葛晓宇的朋友，我相信你一定不会骗我们。”

　　余薇薇将视线落在魏佳瑜脸上，仔细端详了她好一阵。

　　“姐姐，你说话可真好听。”余薇薇轻笑，“那我就相信你是真的信我。”

　　她的视线落在脚边葛大志带来的编织袋上，随即抬起头对葛大志露出一个带着怀念的微笑。

　　“叔叔，晓宇很单纯，也很善良。”说着余薇薇表情微变，仿佛想到了蟑螂似的，“有些人，仗着出身条件比他好，明明过着让旁人都羡慕的自在生活，看上去人模狗样，却比谁都坏。”

　　“我没有证据，但和你们一样怀疑，”余薇薇端起冰咖啡，紧握在手里，继续说，“我怀疑卫洋和他的狗腿小弟王云磊。”

　　“其实我根本没生病，是我爸非给我请一段时间假，让我待在家里避风头。”

　　“那天出事时，班上就卫洋和他的几个小弟不在教室。我记得那天是葛晓宇先离开教室，他们后脚出去的，至于是不是跟着晓宇去了实验楼天台，只能查学校走廊的监控。”

　　“可是走廊监控都坏了。”葛大志喃喃道。

　　“果然。”余薇薇的眼里突然发出箭一般的锐利光芒，“事情发生没多久，学校来了警车和救护车，但是班主任第一时间把我们控制在教室里，不让我们出去，后来还在班级和家长群里明令禁止讨论这件事。”

　　“我家和卫洋家在同一个小区，事情发生当天，我妈妈在家烤了蛋糕，下午回家吃完饭让我去卫洋家送蛋糕。我在他家门口听见卫叔叔很大声地在骂卫洋，说他害得他下学期又得给学校捐钱买教学设备、修操场。”

　　“可是那天卫洋能犯什么错？他除了在葛晓宇后面出了教室，剩下整天都待在教室里趴在桌上睡觉。”

　　“所以，我怀疑他和晓宇坠楼有关系。”

　　听到这儿，魏佳瑜倒抽了口气，胳膊上瞬间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我连门都没敲，带着蛋糕回家，把我的怀疑告诉爸妈。”余薇薇说到这儿神情有些失望，“但他们听完立刻叫我闭嘴，第二天我起床去学校，保姆阿姨告诉我爸妈给我请了一个礼拜的假，让我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说完，余薇薇低头喝了口咖啡，接着抬头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我就一直在家里待到今天早上。”

　　坐在余薇薇旁边的葛大志五官痛苦地纠结在一处，一副很想放声大哭又拼命克制的模样。

　　见他这样，魏佳瑜心里一痛，同时想起一件令她感到毛骨悚然的事。

　　“晓宇出事那天，原本我们部门的人去卫氏集团采访卫总，但他那天有事，把行程推后了。”魏佳瑜努力让上下牙齿不打架，勉强把话说完。

　　斜刺里兀的卷过一阵风，围坐在一张桌前的四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只有余薇薇，在风吹过后，开口问：“真的是卫洋吗？”

　　沉默半晌，宋凛对她的疑问做出回答：“目前全部是推测，没有任何证据。”

　　“把日记给警察，他们应该可以叫卫洋和王云磊问话！”余薇薇说。

　　“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们做的，问完话只能放人，案子不会有任何进展。”宋凛再次回答。

　　这回大家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后来打破沉默的是余薇薇，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说保姆就快要回来了，她得回去。和大家道别前，她还说如果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她。

　　魏佳瑜起身去送她，宋凛则陪着葛大志。

　　把人送到路尽头拐弯处，魏佳瑜望着余薇薇提着编织袋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才转身折返。

　　魏佳瑜回到咖啡店门外的桌子前，葛大志仍沉浸在愤怒与难以名状的悲痛中。

　　她坐下来，问宋凛：“我们还有别的办法继续调查下去吗？”

　　“目前没有。”宋凛摇头，“我们没有线索，也没有证据，更不能去找卫洋和王云磊私下谈。”

　　“那只能用一个办法了。”魏佳瑜说。

　　听到魏佳瑜说有办法，葛大志的视线放到魏佳瑜身上，带着微弱的希冀问：“什么办法？”

　　“制造舆论，倒逼警方去调查案件。”这是魏佳瑜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葛叔叔，今晚回去你就把之前拍的那些晓宇身上让你产生怀疑的撕扯痕迹、疑似脚印的照片发给我，我把晓宇日记里同学让他去实验楼天台见面要教训他的文字截取出来，还有王云磊骂他的那些话。”说着魏佳瑜拿出包里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把自己所说的一一罗列出来，“对了葛叔叔，学校家长群的消息你还没删吧？没删的话，还有消息记录，把见家长群踢你出群的消息截图发我。”

　　“要不这样，您现在把手机给我，我直接把这些先弄好发到我手机里。”魏佳瑜放下纸笔，伸手和葛大志要手机。

　　宋凛赞成地点头道：“这个方法的确可行。”

　　“等回去我把今天余薇薇给的信息和我们手里已经有的消息整合出来，写一篇长文，然后上网发出去，争取明天晚上九点前把这些都做完。”魏佳瑜拿着葛大志的手机，边给自己手机发图，边说。

　　“辛苦你了。”宋凛凝视的魏佳瑜斗志满满的脸庞，“什么时候发消息告诉我，我可以联系社交平台给你发的文章流量。必要的话，后续我也许可以给你提供卫光正一些其他方面的消息。当然，前提是得看他的反应。”

　　面对干劲十足的两人，葛大志却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骤变，问：“如果这样的话，晓宇认为自己是女孩的事不就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的话令前一秒还十分热血的气氛被立刻打断。她看向葛大志，一时不晓得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最终她想到折中的办法，对葛大志说：“我们可以把提到他性向的信息不放在里面，不放进去就不会有被人发现的风险。”

　　“您也可以选择不在网上发表文章，把我们掌握到的信息给警察，让他们解决问题。”宋凛却以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您很清楚，欺负葛晓宇的学生里有人知道他性别障碍的问题，并且经常出言侮辱他，即使我们刻意隐瞒，仍有一定的可能让卫光正为他的儿子制造对葛晓宇不利的言论。”

　　“您是我们的委托人，我们完全尊重您的决定。”宋凛的话听着很是冷漠无情。

　　先前刮过的那阵秋风再次折返，伴随着今日不知已经第几次的沉默不语。魏佳瑜觉得冷，抱着胳膊摩挲手臂，宋凛探手摸她面前那杯卡布奇诺杯壁温度，随后起身去店里，回来端着两杯热水，非常自然地塞到魏佳瑜手里一杯，另一杯放到葛大志面前。

　　双手捧着暖呼呼的玻璃杯，魏佳瑜低头喝了口热水，对宋凛露出充满谢意的淡淡笑容。

　　又过了一会儿，葛大志终于开口了，他对魏佳瑜说：“丫头，就按你说的办吧。”

　　“欺负晓宇的那些孩子很无耻，将来他们也有可能继续无耻地对待已经离开人世的他。可是，晓宇又有什么错呢？他只是和大部分普通人不同，他没错。我想知道真相，知道他活在这世上最后一刻经历了什么。”

　　“嘴长在别人身上，想说什么，随他们去吧。”葛大志的叹息隐藏在风里，沧桑的脸上多了份坚定。

　　“我们会得到真相的。”魏佳瑜还以他更加坚定的眼神。

　　宋凛似乎想说什么，见魏佳瑜一副热血模样，终究没开口说不中听的话扫她的兴。

　　确定好接下来的方案，葛大志要去上班，宋凛开车送他到工地上，魏佳瑜和葛大志道别后，车窗玻璃升起，宋凛终于变了脸色。

　　“魏佳瑜。”他极其严肃地叫魏佳瑜的名字。

　　魏佳瑜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不明就里。

　　“帮忙可以，不要带入情感。你对葛晓宇的事太上心，给葛大志的承诺也太轻易了。”宋凛从未在魏佳瑜面前如此冷过脸，让人怵得慌，“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事情的真相与推测出来的并不一致，或者背道而驰，你对葛大志做出的承诺沦为笑谈，他转头怨恨你，你该怎么办？”

　　“他不是那种人。”魏佳瑜眨了眨眼。

　　“你才认识他几天？”宋凛皱眉。

　　“就算认识他时间不长，面对已经发生的不公，就应该不管不顾，让他独自承受？”魏佳瑜直起身反驳，“葛晓宇的死如果不了了之，会对他形成二次伤害，只要他心情能好点，觉得有一丝丝希望，为了帮他抓住，难道不应该在他面前表现得更坚定些吗？这不是轻易的承诺，是坚定站在弱势群体身边给他们勇气与决心的立场。”

　　直视着魏佳瑜的眼睛，宋凛被她的纯真和勇气所打败。

　　“希望葛大志如你想的那般好。”他无奈道。

　　左右她身边有自己，万一真出什么事，还有他这个高的顶着，不让它落在她身上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