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过》格汭欢

4、第 4 章 约见的地方

　　约见的地方是林哲思选的，离公安局很近。想来也是为了体谅人名警察。
　　林哲思一身休闲西装革履，人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黎橙简单明了向他表明来意，便坐到他对面低头用手机记录着什么。
　　这是一家咖啡店，黎橙常来。她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林先生，咖啡警局请的”

　　林哲思笑道：“那我可真是有福气了，可以喝到警局请的饮品。”
　　她抬眸看着他说，说：“其实警局里的犯人也可以有这个待遇的。”随后她狡诘一笑。
　　林哲思也冲她笑道，似是诚惶诚恐说：“黎警官说笑了，林某惶恐啊，违法犯罪的事林某可是不粘分毫啊。”
　　“嗯，我就是说笑的”
　　回归正题，黎橙说：“今天来是问一下李言的事。”
　　“李言？奥，她呀，她怎么了？”林哲思一脸诧异。
　　黎橙没有回答他，而是接过服务生送来的咖啡喝了一口，再继续说：“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见她无意回答，他纵是一脸不清不楚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只得先回答问题：“高中同学。”
　　她眨眼轻笑“只是这么简单吗？”
　　“原来还是邻居”
　　这时是她抬头看他的第二眼，不得不说，林哲思这张脸很具有欺骗小女生的意图，长的姿意风光，成熟稳重，但言语中处处体现出黠意。
　　“你和她关系怎么样？”
　　“还行”
　　“现在还有联系吗？”
　　“没有了，高中毕业，她搬家了就没有了”
　　“她和同学关系怎么样？”
　　“我不是她们班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李言她人挺好的，挺开朗的”
　　“你喜欢李言吗？”
　　林哲思愣住笑笑道：“为什么问这个？！”
　　“你喜欢吗，或是说原来，原来喜欢吗？”
　　林哲思捏捏鬓角，摇摇头说：“黎警官，这就是私人问题了……不过但说无妨……嗯，原来喜欢过。”
　　“你们在一起过吗”黎橙斟酌问出，因为从李夫李母中猜测来断定直接问“你为什么不承认李言是你女朋友太冒险了”万一猜测错误，可能将会改变这个问答环节模式，让林哲思查觉到什么。
　　又是哧吭一笑他带着自嘲的语气说：“没有，她不喜欢我。”
　　“那她喜欢谁？”
　　“不知道，她不可能把这些跟我们说的”
　　“康沙星和她关系怎么样？”
　　“还行吧，交集不多……奥，康沙星追过她闺蜜……嗯，就没了”
　　“袁谭茄呢？”
　　“她们是朋友”
　　“那好”黎橙关上手机，停止记录，抬头看向林哲思。深思一会她慢慢吐出“李言出事了，杀了袁谭茄，希望你对我没有隐瞒和欺骗。如果……你希望她好的话。”
　　听到这句话林哲思的脸色就瞬间变了，他颤声问：“不……不可能……李言不会干出这种事的……不可能……”
　　黎橙起身将要离开，离开之际又对他说了一声：“你知道什么说出来对你我她都好，我也信她，信逻辑思维和客观真相。”
　　一出咖啡馆，贝法就迎了上来，递给了她一份文件。她只淡淡扫了一眼就对贝法说：“他的不在场证明挺确凿的，不过如果安检部被他买通了那可就……”这话说的就是林哲思，贝法递的是机场备份的机票和他的安检确认档案。
　　贝法听见黎橙这大胆的猜想不禁吓了一跳，心忖黎姐这想法太危险了。如果安检部可以被收买了，那这偌大一个城市，危险四伏啊。
　　见小实习生被吓，黎橙还好有点大姐大的自知之明忙说：“我信口开河，胡诌的，林哲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一定隐瞒了什么……”
　　在她这位大姐大嘴里“应该”“一定”都是一些带有危险性的词语，贝法便一点也没得到放松。
　　随后按照原定计划去医院已经近十二点了，市公安局这时打来电话：“黎橙，嫌疑人家人来了，一直在警局哭诉，还有被害人家属已经来局里闹过两次了。”
　　黎橙皱眉脸上又波澜不惊的说：“嗯，知道了，王局，注意一下不要让双方家人碰上”
　　“要你说，还有你这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她起先没吭声，后来才回了一句：“在查。”
　　王局也没点明，对于这个案子大家都心知肚明，从基础的逻辑上是说的过去的，但如果侧面反映就有点扑簌迷离了。
　　李言是主动替人顶罪还是被动？前者一定是为了自己重要的人，而李言的圈子不大，那些人兜兜转转又转回来了，后者的话可能性太大，金钱，权利，又或是最难以启齿的隐私威胁都有可能。
　　现在最主要的是梳理李言的交际圈，因为这是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最大。
　　这个案子简单，给予的线索却只有表面现象，人要推翻眼前的一切再从中抽丝剥茧得到有用的，这是最考验思维能力的。
　　黎橙不知不觉已经想了很多了，贝法早已把车开到中心医院了。
　　下车凭借警察证很快有人把她们带到康沙星的病房内。
　　病房里只有康沙星一个人。之前没见过黎橙，她便向康沙星介绍自己。
　　再点明来意后两个人就是正襟危坐的面对面。
　　“你和杀害你妻子的嫌疑人是高中同学？”
　　黎橙简洁明了。
　　康沙星点头。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杀害你未婚妻呢，而且还是在婚礼上。”
　　“她爱慕我，嫉妒小茄……”
　　康沙星双手交握，食指一下一下有规律的敲打着手背。
　　“但我知道小言不是这样的人。”
　　黎橙突兀一笑：“据说你和李言不熟啊，怎么这么亲切的叫小名呢？”
　　她饶有兴味的看着他。
　　看他的表情变化。
　　事实证明，他表面表情变化只是灵光一现的微变，但从一个人的眼睛里是可以看出来了，他瞳孔放大，随即又习惯性看向右边：“我知道同学和老师都认为我们不熟，但你知道吧，我原来追求过她闺蜜，没同意后面私底下玩的挺好的。”
　　不知为何，黎橙就是觉得这只是他昙花一现的借口。
　　“李言原来有过什么偏激的行为吗？”
　　“……嗯……那个她读书时气性坏疽，记得别人一谣传她的什么……事，她就准疯。”
　　“什么事？”
　　“就是一些无中生有的小孩子谣言，都记不清了。”
　　“李言的闺蜜现在还跟她有联系吗？”
　　“哎……她闺蜜早些年就车祸……”
　　“……嗯。”
　　她又补了一句：“抱歉”
　　“没关系，都那么多年了”
　　“李言和袁谭茄关系怎么样？”
　　“勉强吧”
　　这句话隐晦不已，但黎橙却没有继续追问。
　　“那好，多谢康先生，待会还得再麻烦你一下，我的实习生还要再复盘一些问题，打扰你了”
　　康沙星摆手意示“不打扰不打扰。”
　　黎橙刚要出们旋即想起什么又转身问“康先生家人没来照顾？”
　　他停顿一下说“没，小事就不麻烦了”
　　“哦哦”
　　黎橙暂时现在车上办公，边等贝法。 贝法则以为他亲爱的黎姐又把他丢开了，现在正懊恼着呢。
　　回想之前，李言审讯的时候也有自我安慰性动作，康沙星回答问题的时候也有自我安慰性动作。说明两人共同瞒了一件事。
　　贝法回来后，两人一齐吃了午饭。
　　黎橙正拿着贝法得到康沙星婚礼宴请宾客名单在看。
　　婚礼的确没邀请李言。
　　…………
　　突然一通电话打过来“黎橙，你让我再验一遍尸果然有发现”
　　黎橙猛的打起十二分精神听。“我解刨了她的心脏和………”
　　话还没说完就被黎橙打断了：“得，这些血腥的不用跟我讲，直接讲结果”
　　电话边的女生幽幽说道：“她死于心脏病”
　　黎橙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好，多谢”
　　“嘿，谢就不用了，就是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是你担着哎，我这可是违纪解刨哎”

　　“嗯”
　　忙碌近两天，终于有了一个突破口。她不由的松了一根弦。
　　但眼下情况依然不乐观，万一李言还是执意把这点也担到她自己身上，论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走，去婚礼现场。”
　　婚礼是在一个私人的花园举行的，旁边有一栋别墅。别墅上的婚礼装修还没拆下来，想必是主人来不及。
　　管理这的人看见了他们连忙引他们进来。“警察啊，你们可要正示我们这出的这件事啊，这对我们这生意都有的影响啊我们…………”
　　黎橙即时打断：“带我们去出事的地方”
　　管理讪讪点头。
　　出事的地方是新娘的化妆间，那时刚好画完妆，伴娘，礼服师都出去忙现场的事了。之后就是发生了这样的事。黎橙先后去审了目击证人，是这个婚庆公司的一个礼服师。
　　“进入的时候就看见袁小姐躺在地上……然后那个女人拿着刀……”
　　末了，黎橙去看了一遍化妆间。
　　她走到袁谭茄先前坐的地方，查看了一遍桌子上放的东西。整间房子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就是沙发后面有一个屏风是一总特殊材质的屏风。
　　管理说道：“这是我们这有时用来演出的屏风”
　　“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黎橙好奇问。
　　见大警官终于肯理自己了，管理得劲了，眉飞色舞的讲：“这个啊，我们有的时候会请那种十八线网红来表演就是那种……身材好的，然后穿上那种舞服，就映照在这上面，然后控制这个的灯光师可以给她搞一点特殊的……打光。”
　　黎橙盯过去一眼，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管理忙道：“我们只是表演，现在的小年轻不都喜欢这种吗……但我们绝对没有干违法乱纪的事……”
　　黎橙淡淡应上一声“哦。”管理擦汗，也不知道警官信了几分。
　　她走上前沙发上坐了两下。挺舒服的。
　　管理又掐媚道：“这个是澳大利亚产的美…………”语闭。因为黎警官给了他一个眼神，警示的眼神。
　　她继续捣鼓，从沙发这头看到那头。
　　有心人自来。
　　她在沙发缝隙中找到了烟蒂，她捏到鼻尖闻了闻。应该是什么大牌烟才有的质地。
　　这个自然当作采集证据被带回去了。
　　另外的还有随处一丢的一盒散粉，是阿玛尼的。看样子价钱不菲，但这盒散粉似乎收到什么剧烈撞击，里面的粉都被撞散了，外壳也有了些痕迹。
　　黎橙没多做停留，她一来的时候就检查了，这里都做过清理打扫了，要找也找不到什么线索的。
　　她又带着实习生风风火火奔向警局了，当然不是她们常呆的那个。
　　她去取了她的非正规尸检报告，再去王局那里混了会——喝喝茶。
　　目的在于去见李言。
　　几天不见那个女人又瘦弱了一些，眼窝微陷，，一身监禁服穿着空洞了不少。
　　不知为何，总感觉她的头发长了这。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是剪着男士休闲的头发，但比一般的更长。现在看她莫名发觉她前面的刘海可以遮住些许眼睛了。对于喜欢男生习惯的女生，黎橙没有觉得很奇怪，毕竟当初她为了省麻烦也想去剪，但后面又觉得去剪头发太麻烦了，就不了了之了。
　　又看到黎橙，李言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像厌弃了世俗，什么都与她无关的样子。黎橙看到心中一动容。但也只是一动，因为她是警察。
　　黎橙简单跟她打了个招呼，她置之不理。黎橙也没有苛责。
　　“李言，袁谭茄是心脏病致死的对吧！”
　　李言脸上忽现一愠色。
　　“你只是在杀一个死人，你是从犯。”
　　这下李言又不理她了。她所谓的不理就是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那讲点别的吧，聊聊天，其实我见你的第一眼就对你很好奇。”
　　“你眼里的东西和别人不一样”
　　“有满腔的感情呼之欲出，又有一身的绝望……”
　　“呵”她像是屈尊降贵回了她一句。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绝望，但我知道你为什么又有满腔的热忱”
　　“因为——你还有你在乎的人在这世上”
　　这句话像是一个导火点，嘭的一声击碎了她所有的坚强堡垒。
　　李言咯咯笑着，随后又是低声的抽泣。见她的那么多一次从来没见过她像这个年纪应有的脆弱。
　　她虚岁二十五，满打满今年才二十四。正是风华正茂的时侯，别的人都是刚刚步入社会正轨，而她却要面对这些。
　　黎橙见了于心不忍，想上前去抱抱她或者拍拍她。到她最终还是没起身，于公，这不是一个警察应该对犯罪嫌疑人做的。
　　黎橙就这么坐着等了她五分钟左右。
　　等来了她的第一句正式的话“谢谢你，黎警官。”
　　黎橙从口袋拿出了一盒烟，伸手拿出了一支作势要抽起来。随后又是忽然想起什么，她递给了李言一支：“要吗”李言摇摇头说：“谢谢，我不要，我不吸烟”
　　她独自点了烟，吸了一口，她很少吸，对烟也没什么瘾，只有特殊情况才动。
　　没一会儿李言突然咳嗽起来，俯在桌子上越咳越厉害。黎橙立马发现不对劲。

　　她收回手把自己那根烟按灭了，然后倒了杯水给李言。缓了一会就没有了。
　　“我从小肺上有问题，闻不了烟味，谢谢你啊，黎警官”
　　“不用谢我，抱歉，没注意，还有我还没有真正帮到你什么”
　　一个人多冷冻也会被捂暖片刻，对她而言一句谢谢就是动容的最初始。
　　“其实只有自己帮自己才有最大的筹码”

　　与其信神，不如信自己是自己的神。
　　这时门外的贝法敲打着铁门，这是两人提前通好的信号，有人发现监控关了。
　　黎橙看了一眼李言，便快速离开了。
　　李言动容了，这对她来说是最大的惊喜。

　　因为刚刚去审问时黎橙私自关了监控，现在她正在王局办公室正式喝茶。这比上次去要更堂皇一点。
　　王局捧着他那一杯茶气的直哆嗦，就差胡子也登上天了。
　　“黎橙！你看你这干的是什么事，私自探视还关监控，别人都要怀疑你和犯罪嫌疑人有关系了”
　　黎橙背手站在办工桌前，一语不发先等王局出完气。
　　“让你查案，又查的怎么样了，劝你别查了，没眉目，第一现场查案的警察都把现场染指了，你可以找到个毛线。”
　　这时她才把证物袋放到王局面前。一个是烟蒂，一个是尸检报告，虽然是没有盖章的。
　　“你……这是什么……”他哑然。
　　黎橙说道：“这是死者死亡第一现场发现的证物，根据证人的证词，死者死前是和犯罪嫌疑人李言在一起，房间里并没有别人”王局刚要回嘴就被黎橙堵了“据我所知先前能进新娘化妆间的只有化妆师，和礼服师，哦，还有伴娘，然后了解到她们并不会吸烟，李言从小肺病，别说吸烟了，多闻一会烟味都会不舒服”
　　结果是什么不言而喻，王局瞪大眼睛，似要跳出它那副老北京式眼镜。
　　“那犯罪现场有第三人！？”
　　黎橙点头“但不知道凶手是怎么进去了，具目击者说那时房间只有那两个人，一个嫌疑人，一个受害者，我去那里查过，那里的门口，也就是目击者目睹的地方，确实可以直接一览整个房间。第一现场的警察也说了作案时房间门窗是紧闭的，先前窗户也是从里面反锁的，因为她们伴娘忌讳让人提前看到新娘。所以要么……”
　　王局及时打住，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他暗忖这兔崽子竟然敢说刑警内部有问题。“你别想了，这也算是我手底下的人，我心里多少有几分数，现在刑队正忙着查一个连环老人案，没时间理会你”
　　她悻悻然抖了抖肩膀说：“我又没肯定说刑队有问题，你这么护崽似的干嘛，我们二队就不是亲生的了”
　　被怼的那一方，喝了口茶，想着能降口火，结果被浇油。“你……好，不说，就说你二队，多少个人，下到保洁阿姨也不过十个人。”
　　“那您……要不吧我调走吧”黎警官挺会见风使舵。
　　……
　　最后她成功的被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