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背后》填空君

7、第 7 章

　　医生见到熔岩浑身是血的闯了进来，即使她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已经和熔岩通信，见到后者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她见状还以为熔岩也受伤了。医生迎了上去，她们两个把徐也抬到移动床上。这个时候徐也已经不太有力气了，但他还是伸出沾满血的手拦住了医生，“带着熔岩，快跑！”
　　医生对此话无动于衷，而是按下了监控屏上的封闭模式，“我要给你做手术。”她低头看了一眼徐也。
　　徐也同样看着她。
　　徐也的嘴唇动了动：“我只是怕你跟我一起死了。”
　　医生捏住徐也的手腕，把自己的衣角从他手中抽出，索性徐也没挣扎，“你弄脏我的衣服了，要赔我一件新的。”
　　徐也变得有些絮絮叨叨，不符合他以往默不作声的风格，要是以前的他，可能一个月都不会说上一句话。
　　徐也抵抗着失血带来的眩晕感：
　　“他们的处理办法符合57号规章，下一个遭殃的就是熔岩。如果你反对，他们可以连你一起杀掉，最后以监控丢失的名义补充文字资料，你知道的，文字资料最好造假。”
　　“57号规章是什么？”熔岩提问，医生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
　　她和医生快速地将徐也转移到手术室，在人工智能的帮助下扫描了徐也的全身。徐也的内脏破损了，子弹卡在身体里，造成的脏器肿大及内出血有些麻烦。
　　“以当前的科技水平，处理你的伤口不成问题，只是有些耗时。”医生评价道，她脱掉外套迅速地换好手术衣，手术室早已经消毒完毕了。
　　徐也正躺在手术台上，他的头顶便是人工智能的连接臂。
　　“切口会给你的腹部留一道疤痕，有点类似剖腹产。”医生说着，调用机械臂和特制腔镜为皮肤表面进行清创和固定。“赵凉开的枪吗？他贴你太近了，枪支走火？”她很快猜到了正确答案，文职观察员即使经历过基础培训，用枪水平还是离这些军队服役人员差得远。
　　但徐也只找到了其中一个重点，这个问题挑战了他的男性尊严，“剖腹产？我又不需要生孩子。”
　　“我喜欢看男人生孩子。”
　　“嘿，你个变态！”徐也的思绪被医生带跑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他尽可能地忽略掉医疗机械臂涂在伤口附近凉滑灼人的酒精，“赵凉他们必然会赶到这儿来，那时候你怎么选择？把我扔出去？还是先救我？有限的时间内该做有用的事情，我都说了你该带着熔岩一块走……”
　　“男人只有在柔弱的时候最安静。”医生面无表情，给徐也扎了一针麻醉剂，“他这种唠唠叨叨的很烦，我不喜欢。”她对熔岩说道。
　　医疗室内并不完全除菌，熔岩在进医疗室的时候，只喷洒了一层简单的生物制剂。她的衣服上还沾着干硬的血迹，手中拿着枪，熔岩的的精神依旧紧绷着。
　　医生刚刚对她说话，熔岩点点头，看来徐也还有救，他们两个甚至有心思讲笑话。但是无法忽略的是眼前的问题，其余两个观察员怎么办？他们其中一人还被徐也崩掉了一条胳膊——不管是追踪徐也还是治疗伤口，他们必然会来医生这里。
　　“我该怎么做？”熔岩忍不住问出口。运气最好的情况下，医生能给徐也做完手术，三个人一块离开。运气不好的情况下，她可能会与剩余两个观察员火并——这要基于他们的行为是否有威胁。
　　“紧张的话去喝点热可可，我有存货。”医生安慰熔岩。
　　“我想抽烟。”徐也说。
　　“闭嘴。”

　　麻醉剂的生效需要时间，如今的徐也神志清楚，伤口隐隐钝痛——麻醉剂在逐步起效，徐也仍旧没有放弃劝说这两个人离开，即使他在劝熔岩放弃他未遂的时候，已经远程超控一架飞行器开启无人模式，从飞行场起飞，它脱离了RN46号星球的引力范围，向虫洞驶去了。不知道这个诱饵能否迷惑剩余两位观察员，不管怎么说，还是需要留下后手。
　　徐也劝说道：
　　“地球信号收不到了，我们这里就相当于黑匣子，对地球来说没办法及时监控这颗星球。也就是说，目前我们不受法律管辖，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你听说过差不多十年前的事故没有？”徐也抛出了一个问题，他观察着医疗室里的两个人。徐也没有在她们的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神色，她们不了解这件事。
　　医生手下不停，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接话道，“什么事故？”
　　徐也并未隐瞒，他尽可能忽略手术器械在皮肤中的游走，回答道，“粮食短缺造成的同类互食，救援队赶到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残缺不缺的死者，好像姓李，据说是自愿的。”徐也回忆着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是勇敢还是愚蠢，成为同类的盘中餐，救了别人性命自己却死了。”
　　徐也的表情有些遗憾，他躺在手术床上，眼神不自觉地瞟到了投映在医生身侧的伤口成像图。好吧，腹部内有一道空腔，脏器竟然没受到什么伤害，子弹卡在肋骨处，一些碎屑埋藏在肉里。
　　“你不是也让我们放弃你然后逃跑。”医生对徐也打了个手势，“不要乱动，小心感染，我只能给你做基础处理。”她指着徐也皮肤上的一块焦黑痕迹，“我给你清创，子弹从这里进去的，你该庆幸的是赵凉持有的只是老式手枪，但凡他用的是标准版武器，你的腹腔会出现一个难以弥补的大洞。”
　　不处理的情况下，失血和伤口感染也会要了他的命。
　　医生的手很稳，麻醉剂生效了，徐也伤口处的痛觉渐渐消失了，除了从仪器中传来的心跳声音，医疗室内陷入一片安静中。熔岩握紧了手中的枪，她看着眼前的医生和徐也，发觉自己的心跳也不住地加快了。
　　医疗车转动的声音传来，导航员机器——这个常见而又笨重的罐子拿着托盘，上面是一袋血浆。医生给徐也输血，“手术做完后，记得短期内不要活动。”
　　“难不成要我藏起来吗？”局部麻醉下，徐也仍能说话，只不过他过于虚弱，如今的语速比常人慢得多。
　　“就是这个意思。”医生连头也没有抬起来，操作不停，她的话不容置喙。
　　徐也做了个拉链拉上嘴的手势。
　　在医疗仪器和医生的操作之下，徐也仿佛被机械蜘蛛包围了，头顶几道线条流畅的机械臂绕过徐也的手臂，目标明确在患处。皮肉穿针，徐也觉得自己仿佛是案板上的可食用肉类，只不过眼前人不像屠夫那样绑住徐也的四肢，呈现在徐也虹膜上的只有白大褂医生。
　　徐也的思绪飘远了，出于习惯，他在反复的回忆近几日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