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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最先赶到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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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赶到酒吧的是韩家的人,他们很快带走韩郴,留下几个人善后,他们和酒吧工作人员沟通没多久,酒吧老板和艺霖的员工先后脚到店。店内顾客手机里的东西由公关部门人员解决,安保则和韩家的保镖一样,站在执行人身后起震慑作用。
事情解决之后已经过了晚饭饭点,天色暗得很快,林觉问陈昂去哪儿,陈昂说他要打车去秋语荣的工作室接她下班,林觉在酒吧门口和他说再见,独自望着街对面商家接二连三亮起的门头灯牌发了阵呆,最后给错过军训时间延期到大二军训的卓竣奕打电话,叫他出来一起去吃晚餐。
开车到卓竣奕家小区门前,一路上林觉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缺憾,像小时候丢失乐高玩具的某块零部件,再也拼不完整某件事物的强烈无力感涌上心头。
林觉到的时候卓竣奕已经帮母亲洗完碗拖好地,还给阳台上的花草都浇完了水。收到林觉的微信他很快下楼,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蓝色牛仔裤、经典款高帮帆布鞋,像少女漫画里的少年,在小区昏黄色的街灯下远远走过来,让发完微信就盯着小区大门看的林觉看出了神。
卓竣奕打开车门坐上副驾林觉还在发怔,卓竣奕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林觉回过神眨眨眼,“现在入秋昼夜温差大,气温起伏不定的,你这么穿不冷吗?”
“没事儿,我年轻,抗冷。”卓竣奕不在意地笑笑,“打算去哪儿吃?”
“你应该已经吃过了吧?这么晚还把你叫出来。”
“吃过了,主要是你,你不是心情不好么?你随便挑,我请。”卓竣奕微微一笑,褪去方才的浑不在意,飞蛾翅膀似的睫毛后面的目光透出些许温柔与纵容的意味。
林觉惊讶地看他,“你怎么就知道我心情不好?”
“听出来的啊,你打电话那会儿,感觉快要哭了都。”卓竣奕眉头微蹙,黢黑的眸子颇有深意地看向林觉,“你不会失恋了吧?”
闻言林觉不禁翻了个白眼,“我上哪儿失恋去?”手刹一拉,一脚油门下去,“说好你请的啊,我要吃广式早茶。”
“没问题。”卓竣奕撇撇嘴抬了抬眉头,右手撑着后脑勺手肘搭在车窗上,“开慢点,顺便说说你因为什么事儿不开心。”
林觉放慢车速斜眼看他,只见卓竣奕一副轻松惬意逗弄自己来劲的模样,却生不起气来。
在红灯路口踩下刹车,林觉长长地叹一口气,“韩郴今天从他家医院跑出来去酒吧喝酒,我和陈昂去找他,他就质问陈昂不再当他的经纪人是不是因为他喜欢他,当面向陈昂表白。”
“然后呢?”
“然后被拒绝了。”
“这很正常。”
卓竣奕的声音太温柔了,像在掌心细细铺开一层沙,林觉顺着他看他的眼神望过去,他眼神里的温柔与包容仿佛可以将他融化,林觉愈发感到委屈难过起来。
“但是很不好。”林觉瘪着嘴在红灯转绿的时候松刹车踩离合,“他们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们三个可以经常在一起玩,一起闹,一起展望人生、未来和理想。但以后不会了,只有两个人。我和韩郴,或者我和陈昂。”
林觉红着眼眶努力睁大眼睛注意周围路况,右手边突然伸过来盖在他头顶的手掌却好像烙铁在他心口烫了一下,他忍不住颤抖,然后抓紧方向盘。
“你现在没法集中精力开车,要不在路边停会儿再走?”
最后他们在路边停了五分钟左右,收到一张罚单,然后一路不停地开到林觉特别爱吃的一家广式茶餐厅。林觉有固定交年费的包厢,能坐下十多人的圆桌,他有时在这里宴请合作商。进门拉着卓竣奕坐到窗边,林觉要了两份菜单,让卓竣奕看有没有想吃的,随便点一些当做是宵夜。
点餐结束后林觉顶着虽然没哭过,但因为忍泪而泛红的眼眶发呆。卓竣奕也不知道怎么,好像摸他脑袋摸上瘾似的,抬手捋顺林觉后脑勺翘起的头发,然后轻拍林觉的脑袋。
“怎么还难过呢?”
“还好。”林觉扭头看他,表情很是不情愿,“心里空落落的,不舒服。”
“吃完东西就不空了。”卓竣奕又摸摸林觉脑袋,哄孩子似的跟他说。
服务员推开门上菜,看到一位白衣少年充满保护与安抚姿态侧坐在一名身穿正装一脸孩子气的青年身旁,似乎在安慰对方,手还放在对方头上,一时来不及掩饰眼中惊讶。
当事人倒是淡定地收回手,另一人则在服务员放下蒸笼后立刻转动转盘,把食物转到少年面前。
“这家广式是全A市最正宗的一家,你尝尝看!”
“好。”少年露出虎牙,拿起筷子先给青年碗里夹了一只,然后才给自己夹。
卓竣奕咬着整只虾饺,似笑非笑地望向仍杵在桌前的服务员,小姑娘被他看得心慌,埋头十分迅速地退出包厢,卓竣奕这才眯着眼细嚼慢咽地吃下虾饺。
“怎么样?”
“嗯,好吃。”
韩郴与林觉道别在酒吧门口坐上出租车没多久,突然接到一通电话,对方说要见他,命令式的语气不容拒绝,这是今天第二次有人用陈昂最讨厌的语调说话。陈昂感觉糟透了,强忍怒火发信息给秋语荣,说临时有事不能去接她,秋语荣正忙没回消息,在他到达电话里所说地址下车时,收到秋语荣的回复,说她今晚加班,在工作室等他消息。
“我忙完尽快去接你。”
发完微信陈昂接着发了个“拥抱”的表情给秋语荣,再抬头迎面走来一名看起来很不好惹的白人大块头保镖,操着标准普通话对陈昂说他是郑女士派来给陈昂带路的人,做出“请”的手势。
陈昂不是第一次来这家私人会所,知道在这儿有房间的人都非富即贵,韩家主母约他在这儿见面他并不惊讶,只是好奇,他和韩郴并不两情相悦以至于惨淡收场的爱情和一拍两散的友情,在刚刚结束的当下还有什么值得探讨的必要。
他被带到高级会员的房间,保镖帮他推开门,他踏进门,一眼望见端坐在会客厅沙发上身穿旗袍的女人,比他想象中韩郴的母亲更年轻,更严肃,更不讨人喜欢。
上次陈昂去看韩郴的时候,了解到他母亲还没从美国回来,以前从韩郴透露出来的信息里,这位郑女士除非国内公司出现需要主持大局的情况,否则不会回来。她从来没为韩郴回过一次国,韩郴想见她就被国内保镖送上飞机,下飞机再由保镖接回美国的住宅。
此刻陈昂对这位女士因何回国真的感到非常好奇。
他任由郑女士以打量的目光看自己,大大方方坐到这个女人对面,坦诚地直视对方。
“韩郴知道您在国内吗?”既然对方不打算说话,陈昂便先开口。
郑女士表情微妙,突然看着陈昂淡淡地笑了,“我今天上午刚到,还没告诉他。”
陈昂点头,等她下文。她却不说话了,继续审视着陈昂,仿佛检查某件物品表面是否有瑕疵或者裂痕。
见陈昂并未表现出不耐烦,几十秒后,她终于再度开口,“今天酒吧发生的事我全知道,我派人录了视频、音频,还有照片做证据。”
“很庆幸的是你拒绝了他。我很感谢,谢谢你把我儿子还给我。”她为了保持坐姿优雅侧着身,一边累了便换到另一边,“我叫你来是要通知你与贵公司,韩郴我要带走,带回美国,合同违约金会一分不少地打到贵公司账上。”
“这件事韩郴本人同意吗?”
“我会告诉他,不劳你费心。”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老板谈?”
“你是韩郴的经纪人、林觉的下属,由你告诉上司这件事应该是正常流程,没什么问题。”郑女士动了动手腕,精心做过的指甲闪烁着刀锋般冷冽的光芒,“我要说的就这些,你可以回去了。”
郑女士在放置于她手边黄花梨凤几上的按钮上摁了一下,带陈昂进来的白人保镖推开门走到陈昂身后。陈昂迟疑着,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起身。
“还有一件事。”陈昂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韩郴需要心理疏导,他的负面情绪带给他非常大的心理压力。”
“这你无需操心,我会安排心理医生为他看诊。”郑女士微笑颔首。
“我说的是正常的心理疏导,针对他的反常情绪,愤怒、低落、沮丧……”陈昂折回来,扶着郑女士对面的沙发靠背,凝视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但不包括性取向。您明白吗?”
“年轻人,你太小瞧我和整个韩家了。”她轻笑一声,“韩郴喜欢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配不配得上。你明白吗?”
“他是我儿子,我不会害他。”
转身离开的瞬间,陈昂有种被她泛着冷光的指甲刺痛双眼的错觉。
保镖一直送陈昂到出租车上,陈昂拿出手机按下拨号快捷键“2”,不多时电话接通。
他深吸口气,对那人说:“阿觉,韩郴他母亲要带他回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