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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管家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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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拿着电话站到林老爷子身后,浮漂恰好在动,老爷子抬手制止管家开口,先把鱼钓上来,放进桶里,这才接过他手里的电话。
是林煦中打来的,问老爷子为什么要把夏融安排到林觉身边。
“你不是看不上小夏吗?她和阿觉从小一起长大,总之要嫁到林家,你不愿意,夏家还嫌你年龄大呢。让他们同龄人培养培养感情,有什么问题?”
老爷子没有给林煦中说话的机会,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林煦中对着办公室窗外鳞次栉比的楼群发呆良久,按下一串熟悉的数字,再次将听筒放到耳边,等待电话接通。
卓竣奕揣着满肚子的疑惑赶回家,想在第一时间问清楚外婆口中的“姜大于”是谁。卓母先给他倒了杯水,卓竣奕接过水她就扭头进了卧室,过了一阵才出来,手上拿着一本看上去颇有年代感的笔记本。
母亲翻开笔记本的某一页,摊开放在卓竣奕面前,“他是你外公。”
卓竣奕打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没有外公,他的母亲和外婆对这个人所有的一切闭口不谈。直到卓竣奕懂事后,意识到家里没有任何有关外公的痕迹,追着外婆和母亲问,问得她们都不耐烦才得到母亲出生前外公就已经离家出走,抛下妻儿的答案。随着卓竣奕渐渐长大,他越发明白这短短的答案背后代表着怎样深切的痛苦,更理解为什么提起外公是家里最大的禁忌。
摆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贴着张黑白一寸照,比这本笔记本还要旧,照片上的男性年轻英俊,眉眼与卓竣奕有六七分相像。
“这是你外婆的日记本,这张照片是你外公唯一一张幸存的照片。”卓母说话的语调像故事纪录片的旁白。
“哪儿来的?外婆留给你的?”卓竣奕捧起日记,像捧起一件易碎脆弱的宝物。
“如果她知道,这本日记早就被销毁了,根本不可能看到它。”卓母的表情像是在回忆什么,“在我出生前,你外婆就把有关你外公的东西,能销毁全都销毁干净,我是在一个没有父亲一丝痕迹的环境下长大的。”
“因为外婆要一个人养活我们两个人的家,记得从我有记忆起她每天忙碌奔波、早出晚归,家务事几乎没有时间做,从来都是抽空收拾。”说到这儿,卓母借着脱掉从学校赶回家还未来得及脱下外衣的动作,减缓卓竣奕凝视着她好奇探究的眼神,和要说出多年积压心底往事给她带来的压力。
卓母起身把外套挂到门口衣帽架上,轻声叹气后才转身继续开口道:“从很小的时候,我能动手做家务起,家里就由我来打扫。这本日记是我初中时,独自在家大扫除,从书柜背后发现的。”
“那这本日记我能看吗?”卓竣奕合起日记,把它捧在手上,真诚的问。
“我今天把它拿出来就是给你看的,你想知道的都写在里面。”
林觉接起林煦中打来的私人电话,电话里林煦中邀请林觉今晚去他家吃饭,说要给林觉做他爱吃的红烧肉,炒几个小菜,爷俩好久没见面,聚一聚。林觉爽快答应。
公司下午茶有二十五分钟休息闲谈时间,点刚到夏融便拎着林觉常让前助理帮他点的下午茶外卖敲开办公室的门。
“可以呀,这么快就上手,是不是得给你发点儿奖金以资鼓励?”林觉露出他一笑就明显得不得了的笑涡,满是在熟人面前才会表现出的孩子气。
夏融微笑着把糕点放到林觉办公室茶几上,问他要和咖啡还是喝茶,林觉撇嘴说甜点他习惯喝红茶。夏融一边泡茶,一边才接上话题,说自己来之前做足了功课,跟小孙请教了一个星期,还记了笔记。
“怎么样?看在我还算用功,第一天工作没出什么差错的份儿上,林总能不能赏属下一杯咖啡,顺便也吃吃备受您推崇的点心呢?”夏融端着泡好的茶放到沙发上刚落座的林觉面前,墨玉色的眸子透出林觉熟稔的机灵俏皮劲儿。
“没问题,请便。”林觉拈起一块海盐曲奇,指指摆放咖啡设备的操作台,示意夏融随意使用。
夏融在众多设备中看了一圈,最后选择最容易操作的全自动咖啡机。
“看你这架势,没事儿就在办公室练习各种方式冲泡咖啡的手艺吗?”夏融给咖啡机加上饮用纯净水,把咖啡粉放进粉槽,扫视遍操作台,吐槽林觉。
“对啊,闲着没事玩玩。冲咖啡的时候我更能静下心想问题。”林觉耸肩,用小拇指拂去粘在嘴角的饼干屑,“你是怎么同意来我这儿上班的?你难道不应该去我小叔那儿?”
“喜欢他也没必要在他身边,老在他眼前晃,就算他不心烦,我看见他也会影响我工作。”
“哇,看这么开!可以!”林觉朝夏融比了个大拇指,又冲她抱拳,“失敬失敬。”
“林总过奖。”夏融回礼,然后端起咖啡杯走到林觉侧面的单人沙发前坐下。
林觉说起夏融出国留学的经历,下午茶时间很快在轻松愉快的交谈氛围中度过。后来林觉在公司的每个下午茶时间,夏融都会多买一份茶点,来林觉办公室蹭下午茶。
本以为林煦中请他到家里吃饭真如对方电话里说的,好久没聚叔侄俩见面话家常。林煦中做饭林觉还积极地打下手,洗菜端菜。却没想到菜端上桌,聊着聊着聊到了夏融身上。原则上来说“林森”所有企业都归林煦中管辖,包括“艺霖传媒”,林觉虽然掌握大部分自主权,说到底还是为林家办事,在家族事业代理人林煦中面前的确低一个职级。
从夏融跨进办公室那刻起林觉想到自己的新助理是老爷子的杰作,就知道这事被林煦中知道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料到不到一天,林煦中就知晓了这件事。不论林煦中在艺霖安插人手是出于不放心他,还是别的商业目的,都让林觉感到自己被冒犯了。
林觉嚼着从小爱吃的、林煦中做的红烧肉,食不知味。
“老爷子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夏融虽然比你大三岁,但刚毕业没多久,工作经验你比她丰富,多教教她。”林煦中说着给林觉夹了一块笋,“你俩从小就爱一块儿玩,现在她成你助理了,你们是不是又像以前一样老黏在一起?”
“还好,我跟她一天都忙工作,就下午茶的时候聊了几句。”林觉用筷子戳碗里的笋块,没了食欲,不太想吃。
“记得她在国内念书的时候就很受学校男孩追捧,现在是不是出落得更加漂亮了?我今天给老爷子打电话,听他的意思,夏家看上你做他们家东床快婿,所以把夏融往你身边送。”
林煦中平时话并不多,很少如此殷切的表达什么,林觉听他竟然好奇夏融回国有没有改变模样,到后面又说夏家与老爷子有意撮合他和夏融,惊诧得立即停下筷子。
“小叔,你没框我吧?”
林煦中摊手,“骗你干嘛?我能捞到什么好处?”
“别开玩笑了!夏融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何况她心有所属,还想让我帮她搭桥牵线呢!”
林煦中前一秒还笑着,却突然变了脸色,“她让你帮她搭桥牵线?”
林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赶紧拿起筷子把刚才戳了好半天的笋块送进嘴里。嚼着清香的笋块与林煦中对视,林觉在林煦中的眼里看到一丝犹疑。
“既然她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告诉她家里,偏要搅这个浑水?”
林觉注意到林煦中说话时伴着手指摩挲筷身的小动作,心里一阵好笑。林老爷子和林煦中不管他多大都把他当孩子,无关或影响他生活、成长环境的事从来不在他面前说,会扰乱他思绪的哪怕一点点小事也要隐瞒。很小的时候林觉就觉得他们养他,就像养一株无菌温室环境培育出来的名贵花卉。
八岁的时候,林宅管家的儿子偷走林觉众多乐高玩具里一架刚搭好的飞机,还没等林觉发现,经常抽时间陪林觉玩的林煦中就发现他买给侄子的升学礼物不见了,早上出门还好好的,下午放学回家,管家就换了人。林觉回来问照顾他长大的管家和陪他一起长大的哥哥去哪儿了,林煦中说家里老人生病回家照顾老人就辞职回家乡了。
后来读大学的时候他和陈昂韩郴出去玩,在陈昂请客的KTV发现管家的妻子在那里做清洁工,一问才知道林煦中因为他们家儿子偷乐高的事不仅辞退管家和他妻子,还在林家人际圈里传出管家管教不严,儿子手脚不干净的消息,让管家断了在A市的职业生涯后路,转行做其他工作。她妻子学历低,也没什么能耐,只能平时在商业娱乐场所做保洁,节假日做家政补贴家用,一家人生活很是艰难。
夏家大女儿夏融喜欢林煦中这事,如果不是因为夏融自小和林觉关系要好,又想让林觉帮忙,回国前跟林觉坦白,谁知道林煦中和林老爷子能瞒他到什么时候。
“不然呢?我公司有她喜欢的人啊!我说了她要我给她搭桥牵线。”既然林煦中还在这儿装傻,他索性配合到底。
“你公司的人?谁?”这下换林煦中停下筷子等林觉说话。
林觉丢了块儿红烧肉进嘴里,不紧不慢道,“卓竣奕。”
听林觉说夏融喜欢的人是卓竣奕,林煦中当场愣住,随即哈哈大笑,林觉连吃三口菜才见他停下笑声。
“阿觉,你才是开玩笑吧?夏融今年二十九,比卓竣奕应该大十多岁吧?你觉得她会喜欢那个毛头小子?”林煦中说着又笑着摇摇头。
“我不知道啊,她跟我说的。”林觉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小叔,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林煦中没再说什么,看着林觉走到门口穿上鞋,嘱咐他路上开车慢点,等林觉出门后独自回到餐厅,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望着对面林觉刚刚还在的地方,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