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燕留缘（五） 白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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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破败的死城，护城河里的水已干涸，古旧的城门经过多年风化已经仅剩铜框架，里面荒凉的街道从外面看一览无余，石刻的界碑上也落满了灰尘，隐约可见上书三个大字——花茵城。
“要现在进去吗？”方青瞬犹豫道。
他们是中午启程往这边赶的，足足骑了四个时辰的快马才赶到，途中跑废了两匹马，书生都咬着牙坚持下来了，又怎么肯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放弃？
“进。”
寒风刺骨月色高悬，呼啸的风从耳边划过，这座废弃的城市怎么看怎么透露着诡异，方青瞬裹紧了外衣，凑在书生耳边低声道：“你怕鬼吗？”
书生配合的压低了声音，将问题原封不动抛回去：“你怕吗？”
方青瞬挺了挺胸：“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我坦坦荡荡行事做人，怕什么鬼？”
书生抚掌赞美道：“好！有骨气！女鬼最喜欢你这种阳刚男子了！”
“那得看看长什么样子了，不是绝世大美女我可不答应。”方青瞬说着吹了个流氓哨儿，书生又好气又好笑，摇摇头就先行开路去了。
这里以前定是个富庶繁华的城市，进城便是闹市区，沿街的铺子五花八门，卖什么的都有，虽然已经荒废多年，但依稀可见当年盛景。
书生随便走进了一家布店，里面所有的东西上都落满了灰尘，家具大多已经烂掉了，上面挂满了蜘蛛网，人一路过便能带起大片的飞尘，他掏出手帕折成三角巾绑在脑后护住口鼻，这才大胆的探查起来。
“拂叶天宫什么时候派人过来屠的城？”
方青瞬回忆了一下：“大约十六七年前吧。”
书生从腰间抽出折扇，掀开上面被老鼠啃烂的布料，露出压在最底下保存还算完整的一些：“这是齐南的斜纹提花蚕丝锦，十七年前才开始大批生产的，蜀中的山城能如此迅速的搞到这种布，说明此地常年与外界通商，贸易很发达。”
“看着生意是挺好的。”方青瞬低头冲柜台努了努嘴。
书生顺着看过去，发现了一本泛黄的账本，他走过去打开扇子轻轻翻了几页，纸已经很脆了，但上面的字迹依然很清晰，书生也是跟着卫弛学过生意经的，看看账本不在话下：“大部分的高档布料都送到了白家。”
“白家？白衣雪家吗？”
“后面有货条，我们顺着地址去看看。”
“好。”
书生边走边观察着身边的铺子，看铺子其实很能看出一个地方的经济状况，譬如说，穷的地方米面粮油店和当铺就会比较多，而富的地方则是金银布匹脂粉瓷器店等更多，此处明显是个极富庶的地方。
铺子走过后又是几条酒馆客栈扎堆的街道，方青瞬指了指某家店二楼飘出的破烂纱帐：“勾栏，这趟是花街。”
书生心中大致有数了。
“你想到什么了？”方青瞬问道。
“这里被屠城前，是个极富庶的城市。”
“所以呢？”方青瞬知道他话里有话，但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这种地方的人，不会大量的信奉邪神，”书生解释道，“富足的地方，人们的文化水平也不会低，书读得多了人就不容易愚昧，更不会扎堆搞邪\教。”
“确实。”方青瞬闻言恍然大悟。
“不信天神信邪神无外乎两种可能，一是走投无路，二是所求之事伤天害理……”
书生说着却突然被一个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这是个很古怪的亭子，方方正正约么半人高，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四根柱子撑着一个顶，就这么出现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很是诡异。
“供奉地藏菩萨的？”方青瞬猜测。
“或许。”书生想了想确有这种可能，里面的地藏像不知何处去了，只剩个小亭子留在这里。
“还是说，这里原先供的就是那个邪神，被拂叶天宫的人销毁了？”方青瞬又给出了一个假设。
书生忍不住对他刮目相看，这货正经起来也是有些脑子的：“倒也有这种可能，继续往前走走吧。”
刻意寻觅之下果然又给他们找到了几个这种小亭子，它的分布似乎有些规律，每隔相似的距离便会出现一个，这个距离大约是十几户人家，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是供奉着什么东西的话，大概率是这十几家一起合力供奉的。
二人说着已经抵达了货条上的地址。
虽已破败，却依然可以看出这曾是个大户人家，门口蹲着两尊巨大的石狮子，连拴马石都有五个，个个上面都有精致的雕花，门前的石阶足有九阶，门槛也修到了书生膝盖的位置，牌匾上遒劲有力的写了“白府”两个大字，他点了点头：“标准的高门大户。”
他走上前推了推门却没推开，不像是被闩上的，像是里面有什么重物挡着门，他示意了一下方青瞬，方青瞬轻轻一跃跳上院墙，猫一样的窜了进去，没一会儿门便被从里面打开了。
方青瞬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你猜是什么挡住的门？”
“什么？”书生莫名其妙。
方青瞬指了指被他挪到角落的东西，书生定睛一看，竟是一具骸骨！这可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我操！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妖风刮得呜呜响，不闹个鬼都对不住这死城！”方青瞬惊魂未定的死死挽住书生胳膊。
被他这么一闹，书生反倒冷静下来了，这具骸骨仔细一看是个男人的，看衣着应该是拂叶天宫之人，不知怎得死在这儿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别丢人了，刚才不是吹的挺厉害吗？”书生嫌弃的将他扒拉下去。
“都怪你写的那些个鬼怪话本子，我到现在还有阴影呢！”
“怂就别看，怨天怨地怎么还怨到我头上了？”
“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
“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二人一边斗嘴一边小心翼翼往里进，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把所有院落粗略的走了个遍，这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户人家，整个白府纵观全府布局严谨设计精巧，砖瓦磨合、斗拱飞檐、砖石木雕、彩饰金装，皆是工艺精湛不计成本，虽有些木制家具烂掉了，但整个府邸的房屋却并没有特别大的损伤，修整一番便可恢复往日模样。
书生心中暗暗计算着若要修缮整个宅邸大约要花多少银子，若真是白衣雪的家，他不介意破这个财。
方青瞬突然冲他急促的招了招手：“你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书生走过去一看，地上竟出现了清晰的泥脚印。
“不是我们的，”方青瞬多年供职大内，对于痕迹很有研究，“这是一个男人和两个姑娘的脚印，三天前蜀中大雨，道路开始泥泞，这定是三日里新落的脚印。”
“白衣雪和轻云蔽月！”书生激动的狠狠一拍手，“这个白家果然和他有关系！”
“这么多房屋，只有这一处院落发现了脚印，这里有什么吸引他来的东西？”
他们二人一路走来并未搜寻屋内，仅是将每个院落转了一圈，了解一下府邸结构和地形，如今听方青瞬这么一说，书生也忍不住开始借着月光仔细打量起这处院落来。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发现西厢房的窗户里，一排惨白的小脸正死死的盯着他，个个阴气沉沉面色诡异，书生头皮一麻，登时汗毛倒竖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燕留缘（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