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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悲阿珩愁思桃夭曲 痴公子妄动风月情 少昊的思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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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几段根据原文改编,啊不,几乎就是原文}
夜深人静时,阿珩领着阿獙去了汤谷。
汤谷水是日出之水,天下至净之水。阿獙一碰到汤谷水,就痛得全身痉挛,阿珩和烈阳一左一右抱着他,阿珩像哄小孩一般轻声哼着歌谣哄阿獙,一盏茶后才让它离开了汤谷水,阿獙已经痛得虚脱,烈阳看着人小,力气却十分大,把阿獙扛到九株扶桑树组成的“岛屿”上。阿獙不住地颤抖着,少昊把手放在它的额头,属于水灵的温柔力量渐渐安抚了它身上的疼痛,它沉沉睡去。
烈阳看没他的事情了,变回鸟形,缩到树叶深处打瞌睡去了。
阿珩提着一个巨大的木桶,里面盛着熬好的药,开始给阿獙上药。少昊静坐于月下,抚着琴。琴声温和,牵引着阿獙体内的灵力吸纳药性。阿珩上完药后,洗净手,坐到少昊身旁。少昊淡淡一笑,继续信手拨琴。
阿珩瞥向少昊,不自觉地想起两日前崖边的情景,心绪无端起伏。
扶桑花艳红如火,像一盏盏火红的小灯笼垂满枝头,少昊一身白衣,端坐于树下,气态端雅,连月光都在他身前散去了清寒。可是这样一个才华盖世、志比天高的人却被贬谪在荒无人烟的天之尽头看守汤谷。
阿珩轻声问:“我记得两百年前,你和父王的关系正趋于缓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做了什么让父王厌恶你至此?”
少昊停止了弹琴,
{此处照原文走,省略N段,少昊求阿珩帮他配药}
阿珩思索了半晌后,低声说:“我明白你的困境,我答应你。”
纵然为天下不容,有一人能理解也足矣。少昊心头的愁闷淡了,不禁重重握住了阿珩的手,“谢谢你!阿珩,我是真心想……”阿珩忍不住道:“想什么?”少昊被她一问,蓦地一怔,后面那句话竟说不出口了。就在刚刚,他才为了权谋机变请求她的协助,本想着好好保护她,可是自己再一次,让她卷入了这场腥风血雨中。
他是希望她成为自己的妻子,可是自己真的会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么?且不说他能否在常曦氏姐妹和宴龙的獠牙下活下来,就算最终走上那个位置,他会只有阿珩一个女人吗?即便想,大概也由不得他。若将来和轩辕族兵戎相见,又该让阿珩如何自处?无论他想要什么,也许到最后,他依旧会是承恩殿上那个孤单的影子,享受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天下人的仰望,和漫无边际彻骨冰冷的孤独。
不过,相伴一刻便珍惜一刻吧。
少昊不自觉地放下双手,面上却维持着平静,淡淡一笑:“无事,既然你肯帮我,我自然不会让青阳和你失望,有我在一天,必不会让你大哥和嫘祖陷入危机。”
阿珩看着他清淡疏离的笑容,神情比先前黯淡下去,自嘲地笑笑,少昊果然也不敢要她么?发起呆来,心绪慢慢由方才高辛纷乱的政事转到了漫无边际的愁思中。以前的她是可以自由驰骋天地的,本以为自己能放心大胆地去爱一个人,爱的义无反顾。她生就如云中雁、水中鱼,在家受尽皇帝、嫘祖、大哥和四哥的无限宠爱,在外四处游历,体验各处风物人情,几乎没有人不喜欢她这个聪明灵秀、纯真热情的小姑娘。
自从遇到了蚩尤,她第一次体验到了无比热烈地爱一个人的感觉,却也第一次明白了,原来再情深义重的诺言、刻入骨血的恩爱缠绵、甚至交付生死的信赖,也可以在刹那间被摧毁。掉入虞渊的刹那,她也曾思索,说不清究竟是自己太过轻浮,随随便便就交付了真心,还是蚩尤本来就不会全心全意信她。当日在虞渊,自以为不会丢掉她的人一个个舍弃自己,她只能徒然地悔恨绝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冥火焚烧、吞噬,再被深不见底的虞渊彻底吞没。
直到现在,她也不确定,就算弃了蚩尤,自己真的能把真心交给眼前这个人吗?
少昊一直信手拨琴,四周的扶桑叶簌簌而下,明眼人一看便知他的心思早就远走高飞。
半晌,阿珩低声道:“我见到了蚩尤。”少昊一顿,“我知道。”“他让我想起了一切,但是……”阿珩逐渐放轻了声音,近乎絮语般低眉道:“但是我没有答应他。”少昊平静凝视着她欲诉还休的样子,手指摩挲琴木,压制着心中隐隐的激动。正因为她全想起来了,他竟不敢再轻易对她许诺,可崖边说的话,也是他自虞渊过后一直以来内心深处真真切切的渴望。到底是应还是不应?少昊犹疑着,半晌只说出一句:“阿珩,天快亮了,你在这里不方便,先回去休息,我来看着阿獙。”
阿珩靠着扶桑树道:“不用,回殿里去也没事做,我今晚就在这里,药会尽快帮你配好的。”“那好。”少昊淡淡一笑。她正心绪烦乱,看远处的阿獙睡颜沉稳,不禁自己也起了睡意,她背靠扶桑树,选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坐着,阖上眼睛,只觉微风凉爽,湿润的空气中混合着扶桑花微甜的气味,四周静谧无比,只听见风拂过扶桑叶的声音。可这时少昊衣服上的浅淡熏香和晨流般的气息也随风传来,阿珩闻到后脸一红,心被撩拨的发痒。
“少昊,我想听你弹曲子。”阿珩忽然说道。少昊一愣,以前他不是没给她弹过琴,还是在新婚不久的那段时日,可她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听曲子,轻声问道:“好的,你想听什么?”阿珩:“我不懂音乐,挑一个你最擅长的吧。”说到“擅长”,少昊立刻在脑海中搜寻着,如数家珍般道:“伏羲大帝的《驾辨》,女娲娘娘的《充乐》,还有神农氏的《扶犁》……乃是上古先民祭祀大典上祈求风调雨顺或者歌颂自然、祷祝神明的祭乐,典雅浑厚,韵律苍劲,我最初习琴学的就是这几曲……”阿珩乍听到这番言论,不禁哑然失笑:“不必不必,还是让我挑一首好了。”略略思索道:“你听过《桃夭》没有?”“《桃夭》?哦,是那首写女子出嫁的曲子吧。”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少昊浅吟着,《桃夭》的琴声缓缓流出,声声铿锵,扣人心弦。他的琴声向来以清越著称,有明月松间的意境,也有披金甲兮挽长矛的血气。但是《桃夭》的曲调太过清丽,硬生生将那清越的琴音荡出了一股死生契阔的味道。就好像一个将要离去的英雄挽着心爱的姑娘的手,郑重地许下生死不离的誓言,诉说道不尽的殷殷情意,句句真心,字字泣血。阿珩在旁默默倾听着,不由心绪婉转,在胸中郁结起一阵绵绵不尽之意。
英雄红颜,自古就是佳话,但是相守总比别离难,若这英雄注定要逐鹿天下,要做到把心全部交给心爱的女子,又何其不易?
桃花……桃花……九黎的桃花……一身红衣……不,不,她怎么可以想起九黎的桃花呢?无缘无故的,她怎么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气息,好像是她给那人织的蚕丝袍……
少昊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缓缓拨弄着琴弦,渐渐也被那缠绵的曲调所吸引,感觉这周围的气氛,未免也太过异样了。他瞥向阿珩,只见她背靠扶桑,阖着双眸,白净的双颊上微微透出些红晕,一头青丝散落下来,衬着俏生生的脸颊,娇妍媚态叫人心头一软。纤细的手指搭在膝上,微微蜷缩着,还露出一截白玉似的小臂。少昊定定地望着她,心中唤起一阵从未体验过的悸动。
四周月色清冽、千里碧波盈盈荡漾、一树扶桑花开的正艳,树下佳人如玉,伴着缠绵旖旎、清绝婉转的琴音,真正是“花前月下”,怎么看,都像是一场风花雪月般美的不真实的梦境。他毕竟还是一个风华正茂、血气方刚的男子,饶是一直以来自诩光风霁月,守身持正,不染声色,看到此情此景也难免不心旌动摇。怪不得当初蚩尤冒着被轩辕和高辛众多高手围追堵截的风险也要不顾一切地来抢亲,换成他,他只怕会做得更甚。原来动情的滋味,竟是这样的销魂蚀骨,就像温柔多情的陷阱,一旦踏入,就只想沉溺其中慢慢品尝甘美,比他酿的烈酒更引人沉醉。这两人其实都已经有意,只不过一个摸不清对方心思,一个不敢轻易许下诺言。
少昊停止了抚琴,脉脉凝视阿珩,慢慢地,他发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呼吸声也变得愈发沉重急促,一股难以抑制的欲望从深处升起。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这种感觉,不是他父王的感觉,不是诺奈安容他们的感觉,甚至不同于青阳的感觉,从未有过。仿佛过往的岁月里,他在风雪连天的寒夜中想要得到的抚慰,在冰冷的五神山上一直渴望的温暖,刹那间都有了着落。“阿珩……”,少昊不禁唤道,声音竟略显沙哑。偏偏这时,阿珩睁开了眼睛,看到他,突然笑了一下,明媚似春光,伸出洁白的手好像要够他的肩头。少昊的思绪忽然大胆起来,想立刻上前去,拥住那玉一样的人,细细抚摸她洁白如玉温热细嫩的肌肤,像对待珍宝一样吻遍她的眉心、锁骨,将她永远锁在自己怀里……
阿珩睡意涌起时发觉琴声突然停了,蓦地睁开眼睛,却见少昊正定定凝视着她,墨发像千尺流瀑,眉目端雅兼具山水之色,身姿俊逸,气度出尘,真真是胜似神仙,两泓明净如川的眼睛中却压抑着近乎痴儿般的直白热烈。只觉一阵心惊,不敢面对那样灼灼的目光。抬眼一看,不禁失笑,少昊的肩上、头顶不知什么时候落满了扶桑叶,他竟也没察觉,看着着实滑稽。阿珩笑着起身凑近,想为他拂去:“少昊,你这里……啊!”一股大力袭来,少昊突然揽住她的腰,将她拽进怀里,“阿珩……”,阿珩错愕不已,与少昊的头咫尺相对,只见少昊微微喘息,眼神清澈,墨发披散,气态端雅的面容却因染上情欲带上了一股勾人的意味,阿珩微微动容,抚上了他的脸。刹那间,少昊的头顶好像忽然炸开了,任它什么功业名节、阴谋算计、私情大义,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什么都不想管了,他只想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