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滚烫 我舅舅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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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柯稍稍松开时琼，上上下下地看他的身体，问道：“没事吧？”
时琼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着急和紧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没事。”
顾柯这才像终于松了一口气，大大地喘息了几次，拿出手机：“我打了你几个电话，都是关机。”
时琼从口袋里拿出自己黑屏了很久的手机，果然没电关机了。
“昨天忘记充电了，”他觉得顾柯这样跑来肯定不只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他继续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顾柯环视了一下周围，没有那种一看就流里流气混社会的人，把秃头要重新算账的事告诉了时琼。
他现在说这件事，也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
时琼有一会没说话，顾柯觉得他要么是忘了这件事，要么就是根本没有想过秃头这厮这么不要脸。
顾柯说完了有一会，突然意识到这里是东街，这个意识才让他清醒了几秒。
他愣了一下，问时琼：“你怎么会来这里？”
周围的小孩子群体还在兴致盎然地趴在玻璃窗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的电视显示屏，发出咯咯的闹腾不止的声音。
但是时琼的声音有着雨后杏花的淡然与疏然，那是顾柯永远也不会听错的声音：“我院子里的花都凋零了，我重新来买一些花苗。”
顾柯回想起了以前那个似乎永远春光明媚的庭园，那是年少的他和时琼相伴的家。
他无法想象那里面百花凋零的一副残破的模样，他沉默了一会儿，带着点自己的小心思：“东西多吗？我帮你搬。”
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进入那个庭院里了。
可是那店长是个实诚人，看东西多了，就让时琼先把花放在哪，过几天他给他运过去。
时琼显然没有领略到顾柯语气里的暗搓搓的心思，只是实话实说：“店长说过几天运到南石巷，不用你搬。”
顾柯在这一道上没有吃到好处，觉得必须要在其他方面讨回来。
他和时琼几乎是挨着站着，肩膀挨着肩膀，旁边站着围着一群个头还不到他们腰的小不点。
方才时琼已经转过身，也向理发店那不断变化着的电视屏幕看过去。
2D的画面清新脱俗，色彩鲜艳，几个动物形象进行着直白幼稚的对白。
顾柯伸手，刚摸上时琼的手肘处触感柔软的外衣，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动作，就听到时琼对自己说：“以后发生这种事，不用这么紧张。”不用这么担心我。
那声音是顾柯熟悉的，眷恋的，他有点想笑。
不是自嘲，也不是伤感，而是......
顾柯顺着他的胳膊摸过去，时琼察觉了，藏在口袋里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了。
顾柯一直摸到时琼半遮半掩的手腕，细白而精致的手腕，他按捺不住，缓缓地向下探索，终于摸到了时琼的手。
那双手明明刚刚还被他暖过，就离开自己这么一会，又像是在冷水里泡了一遍，顾柯觉得心里一紧。
完全肆无忌惮地，遵循本心地和时琼十指相扣了起来。
时琼本来想挣扎，可是男人的手太滚烫了，像是那颗赤诚的心一样，禁锢住了自己，无法动弹。
而且顾柯和他的手都在自己的外衣口袋里，要强行挣脱实在是太引人瞩目了。
他虽然目光毫无异样地在看着电视机屏幕，可是全部的心神都在旁边的顾柯和他们两人握着的手上。
顾柯挨着他，目光也和他在一处，那些光彩动人的图片没有时琼半点吸引人之处。
他握着时琼的手，看着屏幕，嘴角扬起，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里有甜蜜也有感叹，他低声说着：“我没有办法，没有方法不紧张。”
因为那个人是你，是我十七岁暗恋的白月光，现在夜不可寐的喜欢。
时琼几乎是瞬间就觉察到了他的言外之意，感知到是一回事，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多少情感都难以言语，可是顾柯短短几句就让他感觉到了男人滚烫而浓烈的爱意。
比酒还要醉人。
他们站在这里站了一会，顾柯没打算放手，时琼也不打算挣扎出来了。
他们两人的手就在众人眼皮子低下，时琼的外衣口袋里，十指相扣。
两人走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好像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
沿途的风景顾柯都没怎么看，随意的几眼就已经让他知道了，这里和四年前大不一样了。
上次那个夏天，那个晚辈带着长辈走街串巷牵着手奔跑的夜晚已经过去了，但是现在他还在时琼身边。
他的舅舅，他的白月光，终究还是回到了自己身边，被自己牵着手，漫步在这熟悉的地方。
岁月对他是仁慈的。
没走几步，正在拐弯的地方，他记得这里是一家他十七岁时常来的网吧。
还没来得及对时琼曾经不规矩的行为发笑，他就感觉身边的人流量明显减少了。
一切和四年前，那个月光巷的围堵事件重合，秃头带着他的一众小弟将他们两个人围了起来。
周围因为好奇看过来的几个人也被几个小混混用凶神恶煞的目光吓走了，不敢再多管闲事地走掉了。
秃头原本就显得狡诈的眼睛经过四年道上的磨砺，更加像毒蛇的异瞳一样，让人莫名胆寒。
大概是师从老虎，他也摆起了大哥大的气派，在手里把玩着一个四个指头的指虎。
他歪了嘴角，露出几颗暗黄的牙齿，笑得不怀好意：“四年没见了，不知道你们两位还记不记得我？”
顾柯几乎是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伸手把时琼挡在了身后，面色沉下来：“你怎么跟个癞皮狗一样，死不要脸？”
事实证明，顾柯嘲讽人是有天赋的，秃头的眼睛里寒光一闪。
不过他这么多年吃的瘪可不是白吃的，不会再想以前一样冲动，甚至说话都附庸风雅简称油嘴滑舌起来：“不是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这才四年，我可不是什么吃了亏还要夹着尾巴的人。”
顾柯就这么挡着他看着时琼的视线，冷讽他：“君子？你也配。”
一群剑拔弩张的小混混就围在他们身边，手上都痒痒的。
他们都是新上道的新鲜血液，对顾柯四年前的威名都只是止步于闻名，而没有目睹过，所以年纪小的都特别刚猛。
跃跃欲试地想跟这个传说中的东街霸王好好地干一场。
但是秃头一如既往地习惯先在精神上摧毁别人，他的花样还是很多。
他眼咕隆地一转，模样别扭地绕着他们两个人走动地转了一下。
顾柯觉得这场景莫名熟悉，他眼皮不停跳着，胳膊也一刻不离地将时琼护在身后。
果不其然，秃头突然呵呵地古怪地笑了两声：“我听说他是你舅舅。怎么看起来倒像是别的什么关系？”
他此话一说，站在一起的两个人的心都是一紧，时琼放在口袋里的手轻轻地动了一下，顾柯目光则是更寒。
他仔仔细细地盯着秃头那副令人恶心的模样，被激怒了一般，声音低而危险地说：“四年前的那一拳没让你长点记性？”
秃头现在道行高，看他如此反应，反而被激起了极大的兴趣。
他丝丝地吸了一口气，回忆一般地仰起头，嘴上带着狰狞的笑：“你现在知道恼羞成怒呢？”
他出于复仇的热血让他失去了一半的理智，最后一半沉入他以前的回忆之中。
他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泛着寒光的指虎，不耐烦地把目光转向一直在后面没有开口说话的时琼身上。
“舅舅，你应该知道你这位好侄子做过什么事吧？”秃头下意识地想靠近时琼，想看看这位一向以清雅面目示人的舅舅脸上的表情。
可他被顾柯拦住了。
从军校出来的男人，身上的气质都不一样，现在因为秃头，尘封已久的戾气和凶猛解了封。
“敢动我舅舅？你当我是死的吗？”
秃头觉得自己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他漏着嘴缝里的气，弯着腰抱着小腹，就保持这样的姿势望过来。
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顾柯身后的时琼，声音也是阴冷带嘲的：“舅舅？哈哈哈哈？我觉得你比我更不要脸！”
他最后一句话直接把顾柯打进了阴寒的地狱：“你跟你舅舅在’夕阳红‘做了什么啊！啊哈哈哈，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旁边的小混混也都是心知肚明地跟着轻笑了起来，像是重回了当时那家酒馆的暧昧光景。
顾柯其实一直觉得自己那一天晚上太过分了，在酒精还有刚被时琼拒绝的黯然神伤中，他冲动了。
他逼他，逼他喝酒，逼他脱衣，逼他在众人面前和自己暧昧。
他当时甚至希望大众能更疯狂一点，时琼喝的酒的度数再高一点，他就能顺从自己的心意。
把自己的手，伸向他朝思暮想了四年的男人。
甚至......他甚至逼他吻自己，在大众的喧嚣之中。
本以为会就此揭过这篇充满生动颜色的事，没想到被秃头这突然的一手残忍地撕开了一角。
顾柯突然生了几丝害怕之意，不敢向后，去看时琼是什么样的眼神。
时琼轻轻抬手，让顾柯一直护着自己的一手放下去。
护他，不计代价的护他，这是男人火热而滚烫的心意。
无论是四年前，还是今天，从未变过丝毫。
他声音比四年前还要冷淡，比那冬日的温度还要低：“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你无关。”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滚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