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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话分两头,柯家主宅。

      比起方澜山建造的幽暗禁地,柯道显然更高明些。

      五年前,柯道趁柯家传出闹鬼的事,借安慰宠妾的名头,在宅院中轴线边上修建了一方花亭,占地面积不大,却是得宠的象征。

      柯道的妾室们对她恨得牙痒,奈何好景不长,又两年,红颜薄命,柯铭之母感染风寒,药石不治 ,竟去了,她这一走,也把柯道的心一并带走了。

      大家只知道柯道每日都要来此亭中,缅怀爱妾,且不允许别人来打扰,气的那几房姬妾,摔了多少花瓶瓷器。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里一切只是柯道的障眼法。

      作为亭子的承重柱,它被柯道委以重任,表面是由工匠雕刻了枫灵大陆随处可见的薰引花和灵蝶雀鸟。

      此花为当年解救苍生的剑派掌门所喜,后来便成了凡人用来祈福、祭祀之花,自然而然也就成为了工匠最喜欢雕刻的花。

      柯道选它作为阵眼,就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剑派的霸道蛮狠,还有陆星坷的血,以此激励自己不断向前攀爬。

      柯道坐于旁侧的石凳上,抬手抚摸上面的花纹,躁动的血液似乎得到了疏解,只差一步,他就能将剑派踩在脚下,陆暮秋怎么不死在雷劫之下,他修炼的不是无情道吗?

      如何一边疼着儿子,一边不断提升...难不成陆暮秋修的不是无情道,而是.邪.魔之道。

      是了是了,自己同陆暮秋不相上下,为何他每每突破,自己却原地不动,一定是这个缘由。

      柯道忘记自己杀了百名婴孩只为突破的事,甚至握拳锤了一下石柱。

      一朵含苞的薰引花在无人注意之处,悄然绽放,散发出独特的香味,缓缓萦绕在亭子的四周,用气味将此地单独劈开,又起一层水雾,紧密的贴在柯道身上,连睫毛都不放过。

      从廊下看去,柯道一直保持着苦思的模样,从未动过,然而他人已然换了个地方。

      星也剑灵从藏身处走出,被挡在了亭子外头,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阻挡了他。

      自方澜山的事情出来后,虽然剑派处理了他们父子以后便鸣金收兵,但私底下却对当日有来参加寿宴,且修为猛进的人进行密切关注。

      异军突起的柯道自然是榜上有名,还是由星也负责,但这些年一直没有任何发现。

      直到今日,柯道是受了羞辱回来,不去姬妾子孙那里找点面子,却到亭子里枯坐,实在不合他的性格。

      星也知道这座亭子有古怪,但还是第一次见他如何进去,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先破了外头的这层罩子再说。

      都说剑如其人,身为陆暮秋的本命法宝,星也剑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右手上翻,本体赫然出现,抬手随意的屏障划了一下,柯道自负坚不可摧的法阵顷刻间化为乌有。

      星也踏步入内,学着柯道的样子,锤了锤石柱,也跟着瞬移了。

      如果说方澜山是取灵根修炼,复杂麻烦,不好善后,那柯道练功所需的血液就好取许多了。

      柯道板着一张国字脸,一副正气凛然的昂首入了山洞,此处没有魔族的影子,四周鲜花环绕,阳光明媚,又有竹林松树,简直是修仙者梦寐以求的打坐去处。

      柯道也很满意自己选定的地方,快步走了十来下,终于得见山洞的真面目——血.池。

      花香混着血,粘稠腥臭,池内黑红.色.的液体,上下翻腾,溅在池边花纹上,妖异动人。

      “无能!”

      黑暗中传来一声苍老的怒斥,柯道立即跪下,“师尊在上,受徒弟一拜。”

      黑红.色.的雾气从里头飘了出来,有意识的幻成人形,“陆暮秋修习的是无情道,任何感情对他而言都是绊脚石,那陆星坷就是陆暮秋的命门,如此大好机会,本尊让你去找陆星坷的麻烦,你没用心不成?”

      柯道惶恐俯首,“弟子从未不将师尊的命令放在心上,只是不知陆暮秋是因和突破,还扛过了雷劫。”

      雾气浮动,缓缓落在血池之中,眨眼间,一池子的血水都浮在半空,在雾气里来回冲撞,逐渐汇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就连苍老的声音都得到了滋润,甚至有几分青年人的感觉。

      “痴儿,那陆星坷即是命门,也是盔甲,陆暮秋越是在意他这个儿子,就会越努力。他本就是世间少有的天才,努力与心性绝佳,突破于他而言不过小菜一碟。”

      柯道不服,他自认没比陆暮秋差,却不曾得到师尊的夸赞。

      然而黑雾口风一转,又道:“说是如此,无情道所求就是一个无情,陆暮秋有了情,再想往前...他可真是个狠人。”

      柯道听不明白,但这几年的相处,让他明白什么叫闭嘴,低头将疑惑藏于心中,恭恭敬敬的等着黑雾发话。

      “去杀了陆星坷,他的血对你有奇效。”黑雾缓缓说道,这句话他已经对柯道说了太多次了,和他对方澜山说‘取了陆星坷的灵根’次数几乎持平。

      而柯道经过这么久的实验,尝过那么多人的血,早已认定师尊的话就是金科玉律,陆星坷的血一定能让自己功力大增,此刻再听,心头越发灼热。

      藏身在外的星也听得火大,布阵的脚步便有些重了,一时不察踩到了一根树枝,“咔!”

      坏了,星也加快了结印的速度,几乎光速完成了最后的步骤。

      “谁!”

      黑雾喊了一声,即刻消散了身形,柯道反应速度不及黑雾,反被星也剑刺伤。

      “呸,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动坷坷!”陆暮秋晋级成功,身为他的本命剑,星也自然水涨船高,出其不意的把柯道踩在脚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这对柯道而言就不是那么好受的了,打不过陆暮秋、楚司司、雷浔江...也就算了,毕竟他们成名已久,自己才跻身大乘,一时不敌也是有的,只要重整山河,一定能拼个势均力敌。

      但现在,连陆暮秋的一把剑,他竟然都翻不来身!

      星也不管脚下的柯道,凝神探查,为抓住幕后之人,他舍弃了攻击,将功力集中在防御,也就是拦人上,结果连黑雾的一点踪迹都找不到,皱眉踢了踢脚下的人,“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柯道被人踩在脚下,却还理直气壮,“你小小一个剑灵,哪配知道尊者名讳。”

      这人,有病吧?

      星也啧了一声,拿出萧枫给的法网,直接把人打包带走,揣在腰间。

      转头环视四周,山体内部灵气流动,若不是这一方血池,他真看不出这地方会被魔修占据。

      嗯?等等,这灵气流动的纹路......

      星也抬手上前蹭了两下,直接把石壁划下来一块,倒不是他有多见多识广,实在是剑派选址时就是看中其灵气形态、流动纹路,与整个大陆不同,所以他才能认出。

      怒气上头,将装着柯道的法网香囊丢起,抬剑就是三招,完全忘了这东西是萧枫做给陆星坷玩的,坚固异常,里面的东西出不来,外头的刀剑也别想伤到里面,最多是让柯道颠婆几下。

      剑光闪烁间,一丝冷光从香囊的开口处钻了进去,因颜色相近,星也并没有察觉。

      星也发泄完,将香囊重新系于腰上,并用萧枫给陆星坷做的防身铃铛阵在此处,防止有人闯入,而消散的黑雾...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但他会的阵不多,基本都是剑派出品,要么是黑雾实力很强,要么就是黑雾与剑派关系匪浅。

      眼下仅凭他一人是追不着了,只能把柯道带回去,好好拷问一番。

      等星也回到剑派时,早课已经结束了,入门不满百年的弟子还需一起去寒潭锻体两个时辰,而刚刚入门的三人正被泠清带着去后山开剑冢。

      “坷坷,你也要去吗?”星也在半空看看陆星坷,立刻飞驰而下,把陆星坷从贺覆边上拉开,自己隔在了中间,说着还指责的看向泠清。

      贺覆在心里轻啧了一下,一个泠清不够,又来一把多事的剑。

      “怎么说我也是有师弟的人了,当然要照顾他啊。”陆星坷轻笑,抬手搭着星也,“哥,你这是从哪回来了?”

      陆暮秋居正道魁首多年,无人冒犯,星也早就不在他身边跟前跟后的护卫,一时消失个十天半月也是正常。

      别人或许不知道星也的去向,陆星坷却是一清二楚,此刻以为他又是去经营‘小酒馆’了,便打趣的问了两句,谁知星也眨了眨眼,转头嫌弃的问道:“今天这头发是谁给你绑的,也太难...”

      陆星坷一把堵住了他的嘴,“是我。”

      再松开,星也立刻换了语气,“不愧是坷坷,心灵手巧,我就说怎么今日看你如此不同,特别帅气。”

      跟在他们身后走的谢桦与伊书相互对视,眼神都是无语,还真是富家公子,做点小事也值得夸赞,而且这事还做的一般。

      不用星也说,泠清也觉得陆星坷的头发乱的别扭,但自己刚刚才给坷坷脸.色.瞧,他不好动手帮着整理,原指望星也师兄过来了,能给坷坷收拾一下,却忘了这是个坷吹。

      星也不知道这里头的官司,以为是小孩儿心血来潮,非要自己弄,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搜肚刮肠的想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夸什么好了。

      这话违心的陆星坷都不想听,“哥,收一点,过了。”

      “好的,坷坷。”星也自己也松了口气,仍旧拉着小孩儿的手,还牵起来晃了两下。

      陆星坷虽然觉得他幼稚,但还是任他施为,这一幕落在贺覆眼里真是无比碍眼,是不是要让陆星坷离开剑派,自己才有机会一直站在他身边?

      “师兄,体统。”

      泠清轻飘飘的一句,冻的星也打颤,他就是不喜欢陆暮秋整天板着张脸,才在陆暮秋收徒的时候特意挑了一个粉雕玉琢,可爱软糯的圆团子,谁承想这团子越长大,越像陆暮秋。

      他老人家实在受不住一大一小两座冰山,这才往外跑。

      撇嘴停下动作,“整日说着规矩体统,又有谁听了。”

      陆星坷下意识的看了眼师兄,果然心情不爽,拉了拉星也,“你这是准备去哪?也去剑冢?”

      星也完全看不出泠清有什么不爽,他那张脸难道不是一天到晚都一个样,“没,这不是出去半个来月了,回来给你爹看一眼我还活着,你们要去剑冢试练剑意?”

      剑冢对剑派弟子而言,就是归身所在,凡逝世,都会留一缕残识在本命剑上,与剑灵同留剑冢,等后来的弟子激发。

      说起来就像老师测测你天赋在哪,适合练什么剑法。

      因为有这一处所在,剑派弟子皆以前师为鉴,指引前进的路线,所以剑冢对剑派而言是无比重要神圣的地方。

      陆星坷点头,“诶,你这香囊是哪来的,看着好眼熟。”

      泠清领先他们半步的距离,闻言回头,是坷坷十二岁戴着的,才用了两个月,便嫌不好看,原来是在星也师兄这,想着又转头目视前方,快步走远。

      星也拿起香囊,晃了一下,“不记得了?这不是你之前一直戴着的。”

      陆星坷接过香囊,手指忽然刺痛了一下,下意识的松开了,香囊擦过指尖往下掉,他才想去捡,跟在一边的贺覆先一步接住了香囊,紧紧的把囊口攥在手心,浅笑着递回他手里。

      “谢了,师弟。”陆星坷朗声拿起香囊,对着阳光看了半天,恍然大悟,“这不是师尊给我用来捆人的吗?”

      这兄弟两讨论的热烈,贺覆在一旁放慢了脚步,微微张开手,掌心黑了一片,像是被烈火灼烧,却没有味道。

      很快,他们就到了剑冢,星也皱眉,“你们进去,我和坷坷在这等你们。”

      贺覆抬眸,宛如孩童第一次去学堂,家长与他道别一般没断奶,把陆星坷看的咽了一口口水,“额,那个,很快就能出来的,就闭眼站在光圈中间,几下就好。”

      陆星坷承认这招对自己有用,但是剑冢听着代表死亡,其实蕴含新生,每一个逝世的先人都将在后辈的剑里存活,所以去这样的地方,没必要陪着。

      相反,是星也更需要人在旁边看着。

      “坷坷,守着星也师兄。”泠清发话,“你们三个跟我进来。”

      贺覆觉得重生以来,处处不顺心,尤其是来了剑派以后,深吸一口,边走边回头看向陆星坷,每次视线都会划过星也腰间的香囊。

      陆星坷摆着手,“快去,我就在这儿等你。”

      星也看他们这样子就牙酸,一直等人走的没影了,把手臂绕过陆星坷的脖颈,一勾,将人勾到怀里,“你和那小子怎么回事,看着比咱俩关系还好,你不会有新的哥哥,就不要我了吧?”

      他是怎么把话拐到这上来的?陆星坷不理解,自己跟贺覆不是很正常的师兄弟情吗?

      不过像这样吃醋的事情,经历的多了,也就有经验了,“我怎么会不要星也哥,你听咱们的名字,天生就是兄弟,兄弟还有要不要的吗?那肯定是一辈子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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