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孤云悠悠泣》普洱沁心

4、第四章

　　今天的天色有些阴暗，但是却很凉爽，天空没有一朵云，偶尔飞过几只孤鸟，沿着山路一直向上，山路两边长着许多五颜六色的野花，摇头晃脑的，草丛里不时发出一些不知名的虫叫声，山腰边上会冒出一些树枝，上面结满了一颗颗小小的红色果子，挺诱人的。
　　孟平领着三个身娇肉贵的女孩，小心翼翼地向山腰走去，等到登上山腰，大家都气喘吁吁，累得直接就地而坐，妈妈平时教的什么坐相礼仪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了！大概歇了一刻钟后，袁羽瑶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孟平哥哥，我好渴啊！我想喝水！”
　　“瑶瑶，你想喝水呀？”
　　“嗯！”袁羽瑶点点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孟平。孟平转头看着另一边的两人，表情有些为难：“可是我刚才忘记带水了，纤纤，素云，你们呢！要不要也喝些水！”
　　“我不是很渴！”素云用手当扇子扇风，一脸无所谓。
　　袁羽纤则笑道：“孟平哥，你都忘记带水了，还让我们怎么喝！”
　　孟平挠挠后脑，突然想起些事情般，扬起一抹笑容：“有了，刚才上来的时候，我看到那边有一道小瀑布，从山上流下来的，我们可以喝那个！”孟平指着一个方向，然后起身：“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弄点水来给你们喝！”
　　“我也要去！”袁羽瑶忙拉着孟平的一角，说道。
　　“瑶瑶，你还是在这里等吧！我很快就回来！”
　　“我不嘛，我都快渴死了，我也要去！”袁羽瑶不依地说，像个耍赖的小孩，其实她今年也有十二岁了，只比袁羽纤小一岁。
　　“那好吧！纤纤，素云，你们别乱跑哦！这里比较危险，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孟平再三交代才带着袁羽瑶离开。
　　而留下来的素云和纤纤，一下子陷入了沉默。素云起身，拍拍身上泥土，走到悬崖边，往下一瞅，眼界还真是开阔，虽然没到山顶，但因为天气问题，远处的山群烟雾缭绕，隐隐约约，颇有几分神秘感。素云只觉胸中豁然开朗般，所有郁气一扫而光，如果不是被打断的话。
　　“素云，你不要走太边了，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小心有危险！”袁羽纤纯粹出于关心说道。
　　素云却一点也不领情：“危不危险是我的事，就算我真的摔死了，也绝对不会是你的错！”
　　“素云，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只不过是想关心你而已！你用不着老像个刺猬一样，防着我！”袁羽纤伤心地低下头。
　　“哼，谢了，不过还是收回你的关心吧！每次只要你对我表现出关心，我最后得到的却是无尽的伤心。所以，你离我远一点就是对我最好的关心了！”
　　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从袁羽纤眼中掉出来：“素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讨厌我！我是真心想对你好，和你当最亲密的朋友甚至姐妹，可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素云烦躁一甩头：“你没错，做错的永远都是我！无论你做什么，你都是对的！都是应该的”说到这里，素云苦涩一笑：“在大人眼里，你永远是一个没有错的小仙女，而我就是老欺负你的大坏蛋，你父母宠你，卞岭的人都称赞你，还有我的义兄也只喜欢你，就连我的亲生父母疼你都比疼我更多。在他们心中，你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小公主，你永远都不会有错的！错的只会是我，即使有时候我真的是错的莫名其妙。”
　　“素云，不是这样的，不是的，大家也都很疼你！”
　　“算了，反正我坏人都当了这么久了，大家喜不喜欢我，我都无所谓。只是，你可以让大家都喜欢你，却不能强迫我也接受你！”
　　袁羽纤愧疚地看了看素云，吸吸鼻子，拭去眼泪，走上前：“这个送给你！”
　　素云瞄了一眼，扬起一抹冷笑，让袁羽纤看了心里更加难受：“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你就要用这个怀表收买我呀！”
　　“当然不是啦，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个怀表，而且我对它本就没有什么兴趣。本来是想让孟平哥买来送给你的，结果他误会了，现在我将它送还给你！”袁羽纤真诚地看着素云，眼中尽是小心翼翼，深怕被她拒绝，就像一个想得到某种东西的小孩般有点紧张。
　　“原来是你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就推给我，袁羽纤，你真当我是捡剩的叫花子呀！不就一个怀表吗，你以为我很稀罕吗？只要我想要，多少都有。何必捡你不要的！”说着素云一手拍掉她的怀表，怀表顺着一道弧线飞到崖边的一簇草丛上。
　　“素云，你，就算你不要你也不能这样对待我的怀表吧！你，你实在太可恶了！”袁羽纤被素云的行为激怒了，眼眶红红地瞪了素云一眼。随即小心翼翼向前挪，想把怀表捡回来。看到这一幕，素云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她想转身离开，袁羽纤突然“啊”了一声，她心一紧，扭头一看，只见袁羽纤一脚踩空，眼看快要掉下去了，素云想也没想，整个人扑过去，紧紧拉着袁羽纤的手。两个人一个在崖边上，一个悬在半空中，让人触目惊心。
　　“素云，素云，救我！救我呀！”袁羽纤吓得脸都煞白。
　　素云满脸通红，吃力地拉着袁羽纤：“拉着我的手，紧紧拉住，不要放手！拉住呀！很快，很快就会有人来了，抓紧！”素云使劲吃奶的力气拉着袁羽纤的手不放，想把她拉上来，奈何她毕竟只是个小女孩，力道不够，眼看自己也要滑下去了，她感到自己的手快断了，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忽然，手腕一阵刺痛，手不觉一松。
　　“素云。。。。。。。。”袁羽纤瞬间像一只短线纸鹞，快速向下坠落，慢慢变成一个看不见的黑点，只有凄厉的叫声回荡在幽谷中。
　　“不，袁羽纤。。。。。。。。。。。。。”素云目光死死盯着下面的深渊。伸出的手，上面只有一条晃动的怀表项链，眼里心里只有下面呼呼的风声，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大喊。
　　“素云姐把姐姐推下山崖了，素云姐把姐姐推下山崖了，她害死了姐姐，她害死了姐姐，她害死了姐姐。。。。。。。。。”脆生生的声音充满焦虑回荡在山谷中，却如来自地狱的魔音，从此像梦魇一样纠缠着白素云，永生永世。

　　全卞岭的人几乎将山谷翻了过来寻找，整整寻找五天，却连袁羽纤的尸骨都没找着，很多人都断定是被野兽叼走了，因为那附近经常都会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所以大家渐渐都放弃了，能做的就是劝哭得死去活来的袁氏夫妇节哀顺便，而白素云却成了罪大恶极的千古罪人，因为根据当时的唯一目击者，也就袁羽纤的妹妹袁羽瑶口述，原来白素云和袁羽纤争夺孟平送的怀表项链，结果白素云输了，一气之下就把袁羽纤推下山崖，将怀表占为己有。而白素云当时手上拿着的怀表项链就是生生的铁证，任凭她怎么为自己辩解都无补于事，加上白素云本来的名声就不如袁羽纤的，人总是同情弱者，无论对错，所以，白素云就这么硬生生地被迫背上了一条人命，并被认为是善妒，心机深沉的小恶魔，连其他小孩看到她都远远躲着她。可是毕竟是小孩子，法律也无法判刑，只能让他们自己家长私了。
　　因为痛失爱女，袁氏夫妇从此对白家恨之入骨，并对外宣布与其一刀两断，就连原本两家相连着的庭院也被分开筑上高高的篱笆，象征着两家今后老死不相往来。一段本被世人称道的手足情缘，世家情谊却瞬间成为历史，且逐渐被遗忘。
　　由于白素云的事情，孟平恨死了素云，愤怒之下跟义父母要求到外地求学去了，连带白家人也成被唾弃的过街老鼠，总有那么些风言风语，什么有其父必有其子，女儿都这么坏了，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又是什么子不教父之过，白素云会成这么狠毒的女孩都是父母教的。所谓三人成虎，渐渐，白冲的信誉受到了怀疑，进而影响他的事业发展。同时，袁家出于报复心理，在商场上更是与其他公司联手处处与白家作对，似乎想整垮白家。
　　四年后，白冲的公司已经资不抵债，负债累累，终于被宣告破产，连主屋都被封了来抵债，白冲受不了打击，一时脑充血，就此撒手人间，剩下个烂摊子给瘦弱无主的两母女。然而，白夫人在一次高利贷的人上门追债，扬言说要卖掉她的女儿去窑子当妓女时，顿时又怕又惊，一口气喘不上来，加上因为伤心过度导致虚弱的身子受不了这般惊吓，也跟着白冲赶赴黄泉了！两人就这么抛下白素云孤零零一个人来面对这些猩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