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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天黑之后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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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后千寻嘉回客栈。监视的眼睛如期来了,远远地守着,一双犀利的眼睛盯着驿站的门窗,似乎要将有形的物穿透,看到在“物”里面做出无形动作的人。
真是尽忠职守的一群狗,为了那个不知道对错,也不知道对于自己的人生有几分意义的命令如此认真,耗费着自己的生命,累的时候,很久很久之后开始思考生命为何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可笑呢?
她早就觉得自己可笑了,早就觉得自己背了一个人的命,其实不过是一条狗,一个被造物主玩弄于鼓掌之间,一个连自己为什么要活着都不知道,还努力地遵守着所谓的规则的低级生物而已。
一天之内连着死了两个人,只死了两个人,在她这十七年里并不算出众的一天,不算出众的两个人,却成功的让她一直以来的修养被击垮了,积累的灰暗爆发,她觉得能感受到的一切都很荒凉,荒凉的只剩下灰暗。
楚湘王的房间已经点灯,十二支蜡烛围绕成一圈,将半个房间都照亮了,楚湘王在亮光下看书——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在装病,而不是真的病了,这几天又闲得很,不是看书就是写字,有一次千寻嘉回来,看见他拿着她留下来的剪刀在剪纸人。他只有一只手,弄的别别扭扭。
床上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层纸,从畸形的到像样的,看来他没少练习。明明还有大业要谋划的,他这时要改行剪纸人了吗?幸亏他还算有自知之明,把剪好的纸人拿去烧了,而没有给她。
千寻嘉站在窗前看着,桌上还放着剪刀和刻刀,她却因为心里烦乱,碰都不想碰。
驿站的下人进来送饭,坅在门口指挥着他们摆饭,千寻嘉无意往那边看了一眼,一下子便看到一个人偷偷抬起头瞄楚湘王的动作,眼中闪过精光。并且脚步动作,都和别的下人有着极为轻微的不同。
心怀鬼胎的人和正常的人在动作表情声音以及心跳上都会有不同,专业练过的会将这种不同的差距缩小,但是善于观察的人还是会看出来的。千寻嘉本来今天什么都不想管的,却不想还是被她看到了。
她思忖了一下,想着自己要不要拆穿他,为楚湘王解决一个麻烦,也给自己减少一个麻烦。可是忽然的,荒凉的心情作祟,她选择了任时间慢慢流走,等着看下一步的发展。
“你留下来伺候,其他人出去吧。”她不动,坅动了,指着那个人吩咐了一句,那人急忙领命,哈着腰,像足了狗腿子。其他人退出去,坅关上门,走向那个人。那个人背着身在摆碗筷,坅一个手指戳过去,他便呆立不动了。
如此没有戒心,不是杀手,也不是探测消息的。或者说主子太笨,这种愚蠢的都能派出来。千寻嘉靠在窗台上看好戏。
坅没有开口查问对方的身份,直接伸出了手进行了搜身,在衣服里面摸到硬硬的东西,用刀子割开衣服取出来,见是一支崭新的毛笔。他两头看了看,忽然将毛的一头拔了下来,将毛笔杆内藏的东西抽了出来——是一卷卷的很紧的纸。纸上印着工工整整的字,似乎是名字。
坅将一根针放在那人脖子处,威胁道:“这上面涂着剧毒,如果你敢乱出动静,立刻就扎死你。同意的话闭上眼睛。”
话音刚落,对方立刻闭上眼睛,久久地不敢睁开,很怕死的样子。坅解了他的哑穴,又撕下了他的人皮面具。
“ 是你!”本来还以为有一场艰难的审问要做,可是撕开面具之后却露出了一张旧相识的脸,坅一愣,脱口而出。
“是我!”那人之前大气不敢出,终于等到了不那么恶狠狠的目光,大大的咽了一口唾沫,松一口气,“我不是坏人,能先把针拿开吗?”
坅回头看了一眼楚湘王,楚湘王点头,他才拿开针,又将他的点穴给解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一日客栈,在雅间里面将楚怀的故事讲给他们听的唱曲老头。那日散后便没再见面,他自己竟然找上门来了。
“不愧是王爷的第一心腹,我化妆了好久还是被你一眼就看破了。”老头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只是已经不拿二胡了。换成毛笔,他活动了一下腿脚,伸手将坅手里的纸拿了过去,亲自送到楚湘王面前,道:“本来是打算表忠心的时候在送给您的,当作见面礼了,没想到您的人太厉害了,也罢,本来也是给您的,早看晚看都要看的。”
楚湘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将信将疑地接过纸,低下头看去,见上面整整齐齐列着名字,一页正好有五十个。而那些名字,有几个是他知道的。
他正疑惑,老头颠颠地跑去将蜡烛拿过来,又从裤管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里面的液体抹在纸张的头上,抹完之后蹲下来,将蜡烛放到纸张下面烘托着上面。
之前空白的纸上慢慢浮现两个字,赫然是“楚怀”。
千寻嘉站在窗口,远远地也一眼就看见了,脸色蓦地变了。
这个人……
“你想要什么?”楚湘王眼睛里面迸发出杀气,紧紧地盯着那人,话音未落,坅再次出手将他的穴道店主。楚湘王却抬手阻拦,“不用了。”
坅只好解开穴道。
“我想要王爷的信任。”那人开口提出自己的目的。
楚湘王没说话,默默地将纸放回到对方手上,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去,“我只是一个无能的王爷,养不起太多人。阁下还是请回吧。”
老头将纸揉烂了扔到菜汤里,看着纸慢慢融化,道:“您嫌见面礼不够分量?”
楚湘王微笑了一下,摇头,“是太贵重了,只有一面之缘,本王承担不起。”
老头拧眉,声音低沉,“王爷,草民是诚心前来的。”
“消受不起。”楚湘王还是不肯松口,淡漠地摆了一下手,坅得到命令,便要逐客。
老头没想到楚湘王竟然油盐不进,一时间也没主意了,被坅推着出去了。门哐的一声从里面,将不受欢迎的人扔在了外面。他却没有立即离去,而是蹲在了门口,像一条看门狗。
屋子里面再也没有人说话,他呆了一会后又起身,手放在门上试了一下,发现没插便一把推开了,差点被坅斩过来的剑削断了双手。他跳着脚躲开,退到门外之后才发现坅只是虚晃一招,而且用的是剑鞘,他只好乍着胆子跳进来。
“客人,听戏吗?”他涎皮赖脸地笑,“肚子里面一天没进食了,求赏口饭吃。”
屋里三双眼睛,楚湘王是敌意,坅是戒备,千寻嘉是漠然。总之没有一双是欢迎的,他也不在乎,厚着脸皮进来了,进屋便直奔桌子。
楚湘王因为有病在身一直在床上吃饭,驿站为了方便准备了小巧的炕桌,吃饭的食物放在上面,吃完饭整张桌子端下去,极为方便。老头此刻奔着的地上的高桌子上,上面放着笔墨纸砚,是千寻嘉所用的。
他一股脑把东西抱过来,全部放到床上,展开纸开始写东西,嘴上还振振有词:“楚家要出乱子了。听说楚怀夫妇俩从官府回去后,楚怀就将新婚妻子锁在了房间里,不需任何人靠近,两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人家新婚燕尔,唱曲的连这墙根也听。”楚湘王冷哼一声,无情地泼了一盆冷水,“人家拜了天地,你想抓奸也没有了。”
老头被顶回去了,手上的字也写不下去,停了一会才继续道:“不是,下人们听到东西掉在地上的碎裂声,还有新夫人的叫声,两人似乎在吵架。”
“ 吵什么呢?”老头挤眉弄眼地笑,“唱曲的又不能真的去听墙根,想听也进不去啊,只好自己编了。”
楚湘王的神色不动声色地变了。
“据说,是因为齐家小姐的死和秦大小姐灵柩里面封印的事情,楚怀怀疑是二小姐做的,两人就吵了起来了。”
楚湘王笑了一声,听出了意思:“那究竟是不是她做的呢?”
“是还是不是呢?”老头嘻嘻笑着,“如果不是的话后面就没有故事了,所以只好是了。”
“为什么?”楚湘王饶有兴趣地问,“难道是因为女人善妒那些俗套的理由?那样的话才没意思呢。”
“是太俗逃了,不过俗套的故事就是有人爱听啊。”老头笑得一口大黄牙晃来晃去,千寻嘉看着楚湘王配合的表情,气得眼角抽搐——今晚不但她心情不好,楚湘王也失常了。
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据说啊,”千寻嘉想要捂耳朵逃走的话,老头说得津津有味,“这个大小姐还真的是自己死的,父亲弱弟过世之后她受了打击,自己也病倒了,又要撑着整个家,心血被熬干了,再加上婚宴上的一气,就彻底倒下了。”
“当天晚上,她又撞见了丈夫和妹妹的奸情,一口气没上来就香消玉殒了,可惜才二十岁。”
“虽然不是自己坏心害死姐姐的,可二小姐还是心虚,觉得姐姐临死前一定恨自己,做鬼也会回来报复,所以就找了个法师将姐姐封印了,让她永远也回不来。”
白天没睡好的千寻嘉兴趣缺缺,打了个哈欠,想着一会自己的行程,是去楚家呢,还是去找秦婉诗的魂魄呢?
“俗套还无聊!”老头的卖力讲述,楚湘王并不给面子,“接下来是丈夫揭发妻子为原配报仇吗?那种乱七八糟的家事,你去戏院讲,会有很多小孩子和上了年纪的人来听的。”
言下之意,他还不是老年人。
千寻嘉忽然回头看窗户,用透视眼在黑夜中找到了监视者的位置,他们一身黑衣融入夜色,聚精会神地盯着这边。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人,没有千里眼没有透视眼没有任何特异功能的眼睛,更没有顺风耳,看不到也听不到里面的内容。
他们的工作只是看着那个屋子,看有没有人从窗户进出,进出大门的人里面有没有可疑的。如此这样,楚湘王和老头那无聊之极的对话究竟在干什么?逗孩子玩吗?
“故事要这样才好看啊。”千寻嘉的不耐烦已经到达极致,老头忽然不觉,一拍大腿无限惋惜,“可惜啊。”
他话锋一转,声音也跟着凝重起来:“只怕他狠不下心。”
接下来是丈夫揭发妻子为原配报仇吗?他可能狠不下心。
楚湘王和老头两人的话连接在一块才是这个故事真正的转折,千寻嘉百无聊赖的目光闪电般撤回,看向嘴角噙着笑意,眼中却有故事的老头。
“啊,他们是青梅竹马,比大小姐还要早上好几年呢。”老头的语气难得的郑重。
千寻嘉低下头回想事情,老头也低下头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嘴上不停顿,“楚怀自幼父母双亡,靠着点父母留下来的积蓄读了点书,可终究难以成活,四处漂泊以后来到万州。那时候秦老爷的野心空前膨胀,一心想要混进官场,奈何自己年纪大力不从心,唯一的儿子太小,所以就招了一批天资聪慧家境贫寒的孩子签了终身的卖身契,想把他们培养成秦家的未来,给自己的儿子铺路。”
“楚怀就是这么被看重的。起先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看起来和别的孩子没什么不同,也没被注意。大概是第二年开始,终于因为一件小事情被秦老爷发现,慢慢重视起来。
他和二小姐就是在他在秦家不被重视,像乞食者一样被人嫌弃的时候相识的。
秦婉词如今有着一个二小姐的名头,其实她娘只是府上的侍妾,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被宠爱,生了孩子以后也没个名分。娘俩都没名分,是像奴才一样长大的。不能管秦老爷叫父亲,不能管大小姐叫姐姐,要叫老爷叫大小姐。不但没人照顾她们,她们还得做很多活计来伺候别人。
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下人都敢作践他们。”
老头摇摇头,眯起眼睛想象着流淌着秦家血液,和大小姐面容极为相似的小女孩抱着和她一样邋遢的母亲挨冻受饿,失声痛哭的样子,叹息不已。
“不认母亲,怎么连孩子也这样?”听不下去的千寻嘉出声了,“难道不是他家的血脉吗?”
“是、当然是。”老头飞快地接口,“二小姐和已故的大小姐容貌上有七成相似,如果是换上相同的装扮,不熟的人只怕会认错。不是姐妹怎么会这么像。只是听说大夫人凶悍,而且老爷对侍妾也没什么感情——可不是天下所有给与子女生命的人都适合当父亲的。大户人家,这样很常见。”
千寻嘉想起了自己这一世的家,她是正室所出的女儿,又因为聪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是也的确见到妾室所出的孩子跟她天壤之别的待遇——对比起来,他们简直就是奴才,似乎自己也知道,看她的眼神都怯生生的,像奴才在看主子。
她不喜欢那样的眼神,可每个人有自己的命,她也改变不了什么。
“二小姐的生母在她六岁那年病死了。她彻底地成为了孤儿,更没人管了。那时候楚怀十三岁,刚进琴家没多久,也在过被排挤被瞧不起的日子。”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很快熟悉起来,过了一段相依为命相互分食物的日子。二小姐没读过书,最早认识的字也是楚怀教的。后来楚怀出头被老爷看重重点培养了,也没有忘了初心,还是和二小姐保持着联系,时不时地接济她。因为他的关系,二小姐的日子总算不那么难过了。”
老头絮絮叨叨说着琐碎的事情,好像自己亲见一般。如果这是一个小说素材,千寻嘉会觉得很俗套,没有任何新意可言,可这是个真实的故事就另当别论了。人们没有资格要求别人过的痛苦,过的跌宕起伏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可能在很多人眼里二小姐和楚怀是坏人吧,为了谋夺家产竟然做那么多可怕的事情,这真真不是人该做出来的事情。活该雷劈的。”老头啧啧,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可是神色一变,语气又变了,“不过我要是说他们本意只是想要相依为命好好过日子,不想招惹这些风波呢、”
看楚湘王的表情,他便知道两人感兴趣了,嘿嘿笑两声,“楚怀曾经许诺过,以后发达必定明媒正娶二小姐,也让二小姐的母亲的牌位进宗祠。这个承诺虽然只是孩提时代说起的,可楚怀一直遵守着。他十七岁摘得探花在京为官,无数达官显贵上门提亲都被他找借口回绝了。”
“三年后回万州,二小姐也及笄,他本来是要兑现承诺的。不过那时候刚就接手生意,一切都不稳妥,就耽搁了下来,等一年后,秦家又出了事情,小少爷生病、去世。老爷生病去世,事情便一拖再拖。”
“再后来,秦家大小姐看上他了。当时大小姐并不知道他和二小姐的事情,直接就对他提起婚事,楚怀为了不继续纠缠,只好将事情说了出来。”
“没想到大小姐根本就不当回事,认为那不过是孩子时候的玩笑话,是同情而已。不管楚怀怎么解释,她只让楚怀和二小姐断了,自己转头便把婚事告诉了族中长辈。族中长辈也觉得不错,就同意了。”
“楚怀是从道贺的人口中得知自己要入赘的,这时候想要退婚已经来不及了,大小姐的脸面丢不起。”
“秦家大小姐是被宠爱着长大的,是个美丽与才华并重的女孩子,秦家那么复杂的生意她接手以后都能打理的井井有条,和那么多肚子里面盘着九曲十八弯肠子的生意人打交道,她都丝毫不露怯,一点也不输于男子。缺点是被宠爱的有点狠,很高傲自我,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千寻嘉忽然咳嗽了起来。她的嗓子不太好,空气太脏就容易咳嗽。现在是夜晚,沉下去一批东西,又浮起一批,不停地刺激着她的呼吸道。老头却以为自己的故事讲得不好,被千寻嘉嫌弃了,嘿嘿笑着:“姑娘是不是看我一直偏袒楚怀,把所有的好话都给了他,觉得不好听啊。其实他的好话我只说了十分之一——”
“你自说你的,管我作甚?”他的玩笑还没说完,千寻嘉忽然冷下脸来,不客气地抢白了回去,“难道我不愿意听了,你还不说了吗?”
老头没想到她突然翻脸,讷讷的:“姑娘不想听,那就不说了。”
“那就别说了。”千寻嘉也不肯转圜,硬生生地顶回去。
“那就别说了。”楚湘王也接了一句,语气温和地结束了这个故事。
老头更尴尬了,只好低下头紧急写了几个字,将毛笔放下,道了一声叨扰,退出去了。
楚湘王把纸拿起来,一页页也看着,看完了递给千寻嘉,千寻嘉本来不感兴趣,见他表情认真,只好接过来看了,见上面话的是地图——是楚家的格局。
“真是聪明过头了。”千寻嘉冷笑,手一松,纸张飞了出去。
“确实有些讨人嫌。”楚湘王的看法和她相同。
第一次见面楚湘王就已经察觉到他的不普通。派坅去调查,得出的结论是:他竟然掌握着一条非常全面的情报网,以万州为根据地逐渐向外扩张,几乎已经遍布三分之一个国家了。其中楚湘王 所在的楚湘郡,也在他的范围里面,而楚湘王作为楚湘郡的占有者,一直以来也秘密进行地下活动,有属于自己的极为精密的情报网,却没有发现自己一直在被监视之中。
如果不是那次他自动送上门来,楚湘王可能还会被蒙在鼓里。
他的目的很简单:为自己的势力找一个归宿。他一个人经营着那样庞大的情报网,却一直也没有与任何一方合作,第一个选择的对象便是楚湘王。
这个国家表面太平实则暗流汹涌,有多少爆炸性的情报可以收集,如果他选择和朝廷合作的话,绝对位居高官财源滚滚,可是他却选择了如今还处于绝对劣势,失败的可能性比成功的可能性要大的楚湘王。
连楚湘王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比皇兄更值得追随信服的地方,如果非要找出个理由的话,是挑战者喜欢刺激,喜欢拿自己的命运赌博的心理吧。
“您打算怎么处置他?”千寻嘉多嘴地问了一句,“已经正面摊牌了,你的秘密在他的的手里,如果你拒绝他的话,他可能明天一早就把你卖给了朝廷,让你功亏一篑。可是如果为了安抚他收下他的话,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不愚蠢会在什么时候害死你吧。”
“为什么会害死我们?”坅没听懂千寻嘉的话,之前她莫名其妙的发脾气将老头撵出去,他也没弄明白,“有了他对我们也有很大好处。现在只要确定他是可以相信的就可以了吧。”
话说完,却发现楚湘王和千寻嘉同时看他,楚湘王的目光略复杂,摇了一下头,看清了他似的。千寻嘉却有些哭笑不得,好像他和他们不在一个世界。
“他很聪明,办事的能力很强,强到可怕。”楚湘王没说话,还是千寻嘉开口帮忙解释,“可是他的性格有缺陷,这种缺陷是致命的,会将楚湘王这个幕后暴露出来,将所有的计划付诸东流。”
“怎么会?”坅震惊——没记错的话有关于老头的调查都是他在做,楚湘王和千寻嘉都是从他这里的值的。刚才的见面他也是全程在场,怎么就没有看出他性格上的致命缺陷?
“你们倒是很像。”这次换作千寻嘉不知道该怎么说,沉默的楚湘王开口,“都是很适合听命行事而不是自己有主见的人。可是他比你聪明太多,也太有主意,不够听话,偏偏他聪明和主意承担不起他要走的路——所以我选择了你,却要将他推出去。”
坅哑然,细细琢磨着这番话。他从来没有仔细想过楚湘王将他留在身边,成为距离大业最近的人的理由,他以为是是因为武功高,因为办事能力强,因为绝对的忠诚,却从来没有想过是因为他是一个“适合听命”的人。
“适合听命,适合听命”,他反复咀嚼着四个字。
“仙源聪明人很多,真正做得好听命行事的人却很少。”千寻嘉将楚湘王的话补充完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形状,要进到一个圆里成为一部分,就要顺应已有的形状,将自己多余的部分磨掉,不管那是怎样难能可贵的才华,只要不被这里需要,就是多余的,就是要被舍弃的。哪怕是大刀阔斧已经面目全非。”
坅似懂非懂,但是仍旧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