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嘉传》宫野志保

84、第 84 章 千寻嘉回到

　　千寻嘉回到了客栈，在一个不会被监视着看到的黑屋子里面叫醒了沉睡的老嬷嬷。老嬷嬷睁开眼睛，看到了苏氏提着灯站在她面前。
　　“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化身苏青的千寻嘉灭掉灯，让自己和对方都置身于黑暗中，只剩下声音继续着，“秦婉词下午带人喊冤，楚怀已经被放出来了。”
　　“放出来了？”老嬷嬷震惊，迅速站起来，咬牙切齿，“这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事情吗。”
　　“他们是夫妻，做这些不也无可厚非，也只有你这个知道真相的人才会看不过去。外人看好着呢。”
　　千寻嘉成功加了一把火，果然引得老嬷嬷怒骂。
　　“现在骂也没有用了，木已成舟，秦家家业已经落到他们手里，他们也得到了好名声。你一把年纪了，肯定比人家先死，想报仇连人家的身也近不了。”千寻嘉再接再厉，泼油又扇风。
　　果然把老嬷嬷气得不轻，跳起来便要冲出去拼命，被千寻嘉一把拦住了。
　　“你做这些一点用都没有，他们就这样死了，还博个被人怀念的好名声，你才是被万人唾骂憎恨的杀人犯。”千寻嘉一盆冷水泼灭她鲁莽的火焰。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坏人逍遥法外，比好人过的还要好？”老嬷嬷不甘心。
　　“当然不是。”黑夜中苏青的声音清晰无比，“不过比起丢了性命也得不到结果的无脑行动，你得做一些更有价值的事情而已。”
　　“我能做什么？”一听到转机，老嬷嬷大喜，“你说，不论什么我都敢，搭上我这条老命都没关系。”
　　“不要你的老命，还得给你处理后事，不够我麻烦的。”千寻嘉对对方的热血并不买账，把几样东西推到了对方怀里，老嬷嬷什么都看不见，胡乱摸着，发出叮叮咣咣的响声，弄得她一头雾水。
　　“是腰鼓和锣。”千寻嘉告诉她。
　　“给我这个干什么？”老嬷嬷也摸出来了，可是仍旧一头雾水，“要我唱戏吗？”
　　“对，就是唱戏。”千寻嘉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肯定她的猜测，“不过不是唱编出来的戏，而是唱真正的戏——你现在就去楚家门口，敲锣打鼓闹起来，召集越多的人越好，尤其一定要让楚家人出来，然后把你这三年的怨气都骂出来。小姐是怎么死的，楚怀和二小姐的勾当，知道什么你就骂什么。”
　　“外面马上就要下雨了，你等到第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的时候转身往小姐的墓地跑，把大家都引过来。”
　　“哎？”莫名其妙的安排，老嬷嬷听晕了，“为什么？”
　　“接下来是我的事情，你不要管，把前面做好就行了。”千寻嘉不肯告诉她。
　　“好吧，”老嬷嬷领下自己的命令，眼中熊熊烈火燃烧，恨不得立刻就将那一对狗男女烧为灰烬，可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黑暗中的女子，“如果我被他们围起来，没有办法跑到墓地怎么办？”
　　这的确是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楚家人怎么可能任由她将家丑外扬呢，就算邻居在场，他们也可以以老嬷嬷失心疯为由将她抓起来。到时候生死不说，也没有办法完成任务了。苏青在墓地准备了什么都没有办法用了。
　　黑夜中，制定计划的人也沉寂了片刻，蓦的，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响起：“那你就撞死在他家石狮子上。出了人命，他家想要隐藏也不行了。只要惊动官府，我也会想办法为小姐伸冤。”
　　“好。”老嬷嬷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干脆，将腰鼓和落一股脑抱在怀里，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又静了一会，苏青的声音才响起：“我开玩笑的。你可别真的脑子一热去寻死。”
　　“额？”老嬷嬷认真无比，苏青竟然是在开玩笑，老嬷嬷愣了一下。
　　黑夜中，苏青的声音缓缓道：“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看到他们被绳之以法，你能甘心吗？还是好好活着，看完了一切，也不忘白遭这一遭罪。”
　　“……是吗？”老嬷嬷没想到只是个玩笑，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苏青，变了很多啊。记得以前在同辈女孩子中也是出类拔萃的，性子里面有一股韧劲，脑子里面有想法，眼光也远。是个极有主意的女孩子。后来她嫁了人，走了很远，就再也没有联络过，只是有一次听过路的商人说，她已经嫁了一个生意人做少奶奶。她自己开门做生意，极有魄力，把一个落败的家都给撑起来了。
　　当时小姐还极为自豪，说是有机会的话要和苏青联手做生意。不过那只是饭桌上随口一说，没人当真，后来家里面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就没有再提起了。后来，老嬷嬷也忘了有这个人了。
　　这次见，果然已经脱胎换骨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女孩了。尤其听说她修炼邪术，还为此杀过人的时候，她觉得眼前这个人更陌生了。
　　可是，想着自己也是为了给小姐报仇杀人放火什么都敢的时候，便也理解了。
　　如果没有那些邪恶在先，毁掉她们的幸福，她们也不至于如此。应该还只是一个两个简简单单活着的人吧。
　　黑夜中，她仰起脸，浑浊的泪水从眼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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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视楚湘王的人又来了，守在黑夜之中盯着没有灯光的房间，目不转睛。千寻嘉给老嬷嬷披上了一件有隐身功能的黑色披风，老嬷嬷则抱着自己的工具，蹑手蹑脚地走出了驿站，等到出了这条街千寻嘉才把披风取下来，老嬷嬷才现形。
　　“时间紧急，快去吧。”千寻嘉催促她。
　　“好。”老嬷嬷拍了一下自己的腰鼓，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身朝着楚家的方向去了，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千寻嘉才转身往秦家墓地赶去。
　　丑时过半，万籁俱静，天上的乌云浓墨一般，沉沉地要滴下来。楚家门口，一身惊天动地的锣响击破黑夜，将睡梦中的人惊醒。紧接着紧密的鼓声也响起来，与锣声交替将黑夜撕裂。
　　人们慌忙起床，距离最近的人已经从窗户看到了，楚家门前立着火把，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甩开了棒子拼命地击鼓，拼命敲打着锣。在寂静的夜里，锣鼓声太响，太突兀，惊得人心惊肉跳。
　　很快就有人出来了，先是楚家，再是楚家的邻居。人越来越多，楚家人上前要去夺疯妇的工具，她却早有准备，人一靠近她便跑。人越来越多，几乎将整条街的人都打扰出来了。距离最近的楚怀也不例外，被下人拥着站在门口。
　　见到正主出来，老妇人终于停住了锣鼓的喧闹，大笑几声抬手指向楚怀：“你这个奸贼，你终于肯出来了！”
　　天上浓墨一般，乌云累累地压着，马上就要下雨了。火光照在她坚毅的脸上，那张苍老的满是皱纹与病态的脸上，竟隐隐有了视死如归的神色。
　　墓地那边，千寻嘉已经到了，正站在秦婉诗的墓碑前掐指算着时间。她面前立着一面镜子，镜子中一个穿着黑袍的老嬷嬷在破口大骂，骂出所有这三年藏在心里一直无法发泄的痛苦和怨恨。
　　周围的人震惊，楚家的人更是被吓傻了。有人上前要去抓满口疯话的老妇人，她却急速后退，将一个小球扔在地上，轰的一声，烟雾四起地面震动，吓得赶上来的人纷纷后退。退去之后才发现没有想象中那样有杀伤力，老妇人安稳地呆在原处，哈哈大笑着，继续骂起来。
　　楚家门口点着灯，楚怀一直站在灯下，听得那样的话以后，平日稳重的人也变了神色，回头恶狠狠地往门里面的暗处看了一眼，自己便飞身上前要将还在咒骂中的人抓起来。
　　千寻嘉留心看了一下，见暗影处藏着一个人，正是秦家二小姐。她满脸惊恐，身体不停地颤抖。
　　刚才，老嬷嬷说了他们勾搭成奸谋害大小姐的事情，还说他们做事不干净，活口没有处理干净，现在就有人在调查当年的事情，很快就会给大小姐伸冤。
　　果然坏事做多了就容易心里有鬼，简单的一番话就将二小姐吓得不轻。楚怀没那么容易心思浮动，老嬷嬷骂的起劲的时候他已经忽然发动攻击，对着老嬷嬷扑过去伸出手，一把便抓住了她的胳膊。
　　老嬷嬷惊叫后退，楚怀只觉手里一空，老嬷嬷已经从他手里挣脱出去，他低头一看，只看到一件黑色的披风在风中乱舞，而老嬷嬷已经不见。
　　“见鬼了啊！”周围的人惊呼。
　　“见鬼？”老嬷嬷忽然从人群后钻出来，冷笑，“我让你们渐渐什么才是真正的鬼！”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腾空而起，生生将黑夜劈开。人们惊惧回头，见闪电照耀下老嬷嬷一脸狰狞，仿佛地狱里面的鬼。
　　墓地，闪电总算来了，起先只是微弱的，雷声轰隆隆的，也是非常遥远。千寻嘉从从脖子上的布袋里面拿出两把剑，放大之后抛向空中，她在地面用意念操控，长剑飞到百丈高的地方之后停下来，双剑相击摩擦出耀眼的火花，像闪电一样。它们飞快的交击，终于在试几次之后爆发了刺目的光芒，远处的闪电追逐着光芒过来与它相接，急速向地面劈去。
　　轰隆一声，一块墓碑被劈碎，闪电的余光继续钻进土里，将土里面的棺材盖也炸开。灵柩中，一个女子躺在里面，她的身体周围贴了不少符咒，棺材里面画满了诡异的符咒。
　　她是被禁锢在里面的。
　　闪电划过天际，似乎就在头顶，老嬷嬷还记着苏青的嘱托，趁着大家愣神躲避的功夫，转身拔腿便跑，一边跑一边还叫着，将大家的注意力转了过来。闪电和雷声过去之后，果然有人追过来了。
　　她心里面念着死去的大小姐，脚下生风一口气跑下去，都不停歇，身后跟的最近的人也是年轻人，自然也没有跟丢。
　　她足足跑了一刻钟终于到了秦家墓地，一头扎了进去。然而小姐出殡的时候她还被关押着，根本就不知道她埋在哪里，很快就被楚家的人追上，堵上了嘴巴捆起来。后面的邻居们赶到，她已经被装进了麻袋，正等着扎口。
　　“小姐过世之后她就疯了，这几年四处伤人，我们把她带回去给她治病。”秦家的老奴仆如是说。
　　邻居们团团围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已经认出来这个满嘴疯话的人是秦家大小姐的乳母崔氏了，确实是在小姐过世之后就没有再见过她，秦家当时说她哀恸过度，被送回老家去了。
　　如今再出现，说出那些惊天动地的话，他们也是糊涂的。
　　“好了，人家家务事，咱们走吧。”年纪大的息事宁人，招呼着邻居要走。
　　麻袋里面忽然一声惨叫，扛起麻袋的人忽然感觉到肩膀一痛，仿佛有利器划破麻袋，刺穿了他的皮肉。他大叫一声放下麻袋，麻袋里面的人却已经滚出来，手脚和嘴巴上的束缚都没有了。
　　落地之后她便迅速起身向后躲去，躲过了大家的包围。
　　“你们这些杀人犯，以为杀了我就能把所有罪恶都压下去了吗？”她披头散发叫骂，本以为会有一场新的围攻，她已经做好了豁出去性命的准备，却见大家一个一个瞠目结舌，像看到鬼一样满脸惊恐地瞪着她身后。
　　她诧异回头，见身后微光闪闪，一个年轻女子站在她身后。那面容，那身形，那双承载着怨恨的眼睛和她最后一次看到的时候一模一样，老嬷嬷心里咯噔一声叫出来：“大小姐！”
　　她以为是大小姐魂魄出来索命，脑子一清醒，忽然想起了苏青，之前她用一个纸人剪出大小姐的形状，也是这般模样。她反应过来，立刻跪倒在地嚎啕起来：“大小姐你可回来了，快看看这对□□，他们害死你还敢活得这么好啊，你快杀了他们给自己报仇啊。”
　　“啊！”老嬷嬷的哭诉还没有完，大家还因为惊惧身体处于瘫痪状态，一声尖锐的叫声冲破怨气的嚎啕升上夜空。
　　大家猛然被惊醒，转过头，见一个瘦小的人满脸惊恐地后退，退了几步，猛然转身跑了。她跑的跌跌撞撞，神情可怖，像疯了一样。她身后，大小姐的魂魄脚不沾地地追着，双臂前伸，一副讨命的架势。
　　那是秦家二小姐，没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夸张的反应，仿佛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报复索命吗？而讨命的大小姐，也真的追着二小姐去了。
　　在场这么多人，她谁都没有伤害，直奔着二小姐去了。老嬷嬷之前的话浮现在大家的脑海中，大家的心都乱了。
　　“天哪，大小姐的墓被雷劈开了！”楚家的的部分下人去追新夫人的时候，眼尖的人发现了墓地里面的异样，惊呼。
　　大家被吓了一跳，急忙凑过去，见今年春天刚修葺过的坟墓果然被毁的七零八落，秦小姐躺在棺木里面，身着锦衣华服，各色珍贵珠宝陪葬，然而还有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也陪在里面。
　　秦家小姐，被封印在里面。
　　天啊！比之前更震惊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