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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死了,祂醒了 你又失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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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迷不悟到断然放手
“艾尔莎,你怎么来了?”艾伯特冲雨中的少女大喊。
艾伯特一直知道艾尔莎对他的爱慕,亲眼见到他和贝希结婚一定让她很不好受,感情就是这么不讲理的事,不是谁付出多心就靠近谁。
但也不是她淋着雨过来打乱宴会的理由,他在心里责怪她不懂事,等回去一定要重新教导一遍礼仪。
英俊的男人穿着新婚礼服,身边站着美丽优雅的新婚妻子,背后是灯火通明的神殿礼堂,打扮隆重的上流人士们伴随着轻缓舒适的音乐低声交谈。
院中的少女浑身湿漉漉的,一席黑裙站在倾盆大雨中像一只落水的小鸡仔。
男人的话却让少女却停下脚步,不再前进,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刺眼的闪电照亮她惨白的面容,尽管浑身湿透,精致的妆发扯得七零八落紧紧贴在她的头皮上,却依然美得惊心,显露出与平日迥然相反的艳丽和……癫狂之美。
雨幕倾泻而下,沉闷的雷鸣声连绵不绝,仿佛一头发狂的巨兽将要撕破天空降临大地肆意屠杀。
艾伯特心头一跳,某种不详的预感逐渐捏紧他的心脏。
“快进来。”他再次呼喊。
少女依然一动未动,艾伯特又急又慌,冲进雨幕,双手碰到她的瞬间一股浓郁到令人心惊的死气窜进他的身体。
他大惊失色,厉声质问:“你怎么了?身上为什么会有死神的力量!”
他触电般收回手,下一刻又咬牙想要抱起她,可这一次受到的攻击更加剧烈,只要接近一点,只是一瞬间,他的皮肤血肉就开始迅速发黑,腐朽成黑泥簌簌掉落,拿剑的手露出森森白骨,英俊阳刚的脸血肉模糊,下颚骨挂着肉块还在不断开合。
艾尔莎站在原地,静静注视他,一眨不眨。
“艾伯特!”
尖锐的女声划破夜幕,一个披着一头金色秀发的女人提着美丽的礼服狂奔过来,拉扯艾伯特的衣角,“放开她,她已经祭献给黑暗,再也不是艾尔莎了,你这样会死的!你死了我怎么办!难道你想要我刚成婚就当寡妇吗!要其他贵族们对我指指点点,我的丈夫在婚礼上为另一个堕落的女人而死吗?艾伯特,你的家族需要你,你的国家需要你,我也不能没有你,放开她好吗?”
艾伯特固执展开的双手顿住,眼珠子缓缓转动,终于顺着女人的力道退开几步。女人立刻施展神术,温暖柔和的光芒包裹住艾伯特,她是西境最有天赋的光明圣女,艾伯特身上的伤如同温水般被抚平恢复如初。
女人的体质一点也受不得寒冷,即使是最热的盛夏,她也裹着厚厚的披风,只因为今天是她和爱人的婚礼,她才换上轻盈的礼服,神殿的每个角落都安放着温暖的火魔晶石,所有参与这场婚礼的来宾都不得不带着一块冰晶石。她完全无法忍受神殿外寒冷的雨夜,不一会儿就哆嗦着身体给自己施展引火术,只是刚点燃就被雨点浇灭。
“艾伯特,我冷,我们快……快回去,我的骨头都要冻僵了!”
女人蜷缩进艾伯特怀里,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温度。
察觉到怀中娇软的身躯如同冰块般寒冷,女人哀哀的乞求钻进他的心中,让他的心脏针扎了一般疼痛。他已经对不起艾尔莎了,不能再辜负贝希。
他抱起贝希,奔向神殿途中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少女只是用她漆黑的双眸静静盯着他们,突然惊雷炸响,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不敢再看,抱着人一股脑奔回神殿,心焦如焚的众人立刻围上两人,为他们送上干毛巾和圣水,擦去他们身上的雨水。
艾尔莎嘴角笑意倏地冷淡下来,以前的她看到这一幕必定嫉妒得难以呼吸,现在却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原来放下一个人是这样的轻松,像是一直堵在鼻腔中的棉花被挑出,畅快呼吸到世间的花香。
她是西境唯一的公主,在鲜花宝石和严苛的教导中长大,注定继承西境。
十八岁那年,她迎来了一个新的家庭教师艾伯特。他年轻英俊,学识渊博,风趣幽默,游历过许多地方,给她讲述前所未闻的奇异经历,她陶醉于他描绘的世界时他又会话锋一转把她从奇妙的幻想中拉回波云诡谲的政治,手把手地教导她如何掌控贵族挟制大臣,她遭遇刺杀后展现无可匹敌的实力斩杀刺客顺藤摸瓜揪出谋划者,然后严肃地要求她学习剑术和法术,规划她的学习计划……
他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神秘,强大,成熟,如同太阳般耀眼。他又那样年轻,少女的心思一起就是野火燎原,热情直白大胆,把一颗真心捧出来又小心翼翼地摊在心上人面前。
他先是诧异,随即无奈一笑,长辈般拍拍她的脑袋语重心长告诉她她还太小分不清喜欢和爱恋。她坚持不懈,随着她的长大吸引的优秀异性越多,越是凸显出他的出众。
终于,他答应试一试,但明确告诉她并不爱她,任何时候,只要她愿意就能终止这份关系。
两人在一起两年,关系在西境人人皆知,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必会结婚,她的父王更是给了他王族的待遇把康西之心的咒语告诉了他,叮嘱两人相互扶持,共同守护西境。她也以为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毕竟他们相处这样愉快,几乎没有争吵,政事军事的观点惊人的一致,天底下不会有更加般配的人了。
命运倏地转了个弯。艾伯特去边境解决一只魔兽带回来了一个美丽的乡下少女贝希,告诉她这是他的爱人,向她道歉请求她的原谅,并上缴家产辞去王宫和军队的职位成为一无所有的平民。
高贵的身世,美丽的容颜,得体的举止,全比不上乡下少女清亮活泼的眸子弯出的一个浅笑。即使这个乡下女孩很快被选为教廷圣女。
她这才知道艾伯特原来也会露出傻笑,笨拙地讨好爱人,恨不得一整天黏在一起,允许爱人随意闯入他的私人空间探查他的所有……
爱情可能就是这样不可理喻。她追逐他,他在另一个女人面前低入尘埃。
她想不明白,躲在暗处红着眼睛偷窥两人,学习贝希的打扮神态甚至拗口的发音,逐渐怀疑起自己是否如同大家口中那样优秀。
直到她国破家亡。
她远走他乡,再也没有心思顾忌她那点少女的粉红爱恋,她偶然掉进深渊,见到了蛰伏的怪物,获得无可匹敌的力量回到人间向入侵者和背叛者们复仇。
院中的少女又动了,朝神殿走来,随着她的走近汹涌的死气钻出她的身体化成巨兽张牙舞爪地簇拥着她,神殿中人惶恐后退。
少女踏上神殿,进入神殿的保护范围,没有再近一步,漆黑的双眸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钉在最高处的神像上。这个眼神淡漠毫无情绪,无悲无喜,却让所有被这双眸子扫过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包括艾伯特和从艾伯特怀中悄悄抬起头的贝希。
整个西境最高明的工匠们呕心沥血雕琢出的神像拥有一双威严又慈爱的眼睛,与典籍中手握刑罚却又心怀慈悲的神明如此契合。
少女的黑眸与祂的静静对视,然后缓缓抬起右手,一根晶莹剔透的冰凌缓缓凝聚而成,用力一甩插进神像的右眼,她的动作太快,神殿中的祭师贵族们惊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她伸手一抓,神像掉落的碎石中一个黑球射进她手掌中。
“艾尔莎!”艾伯特惊叫。
“渎神者!”
“抓住她!把她抓起来!”
“杀了她!”
……
教廷圣女的婚礼几乎聚集了全教廷的高层和顶级武者,这个行为简直是在老虎嘴上拔毛,十几个西境最强的法师无声念咒,强大的攻击法术雨点般朝艾尔莎身上砸去。
“……怎么会?”
这些法术下去即使是号称陆上最强的教皇都要苦恼几分,却还没接近少女就如同冰雪般消融。
祭师们和贵族们瞪大双眼,贝希眼睑微垂掠过一丝了然。
艾尔莎摊开手掌,一颗眼熟的黑石安静躺在她的手心。
“是康西之心!”
“康西之心应该镶嵌在西境烈渊王座上支撑西境王城保护阵,怎么会在神像上?”
……
黑石表面七颗星斗散发出截然不同的能量,除了康西之心还没有任何炼金物品能够做到同时包含这么多不同的能量。
人们不禁想起了半年前闪电般开始闪电般结束的一场战争。南境大王子率军队突袭西境王城,斩杀了西境的阿尔伯特陛下。
难怪南境攻进王城的时候如入无人之地,原来保护王城的法阵失去了能量来源;
难怪阿尔伯特陛下临死前怒吼教皇的名字,原来是诅咒王国陷落的罪魁祸首;
难怪长在王座底下的艾尔莎公主无法点亮康西之心,原来费尽心血联系的只是一颗假货!
众人面面相窥,又纷纷扭过头,王国已经灭亡,现在发现真相又能如何?
艾伯特立刻扭头去看贝希,康西之心被封印在西境的烈渊王座之上,唯有特定的咒语和科林家族血脉才能取下,阿尔伯特陛下死后,只有艾尔莎和他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贝希!
为了表示对她的诚实与爱恋,他曾让她看过他的记忆,阿尔伯特陛下死后尸体神秘失踪……
贝希眼眶通红,抱住他的手臂努力辩解:“教皇陛下接到神谕,把康西之心镶嵌到神像上就能让光明神降临人间杀死死神,把整个大陆从死神的威胁中解救出来。我背叛了你的信任,但我没办法,在整个大陆永久的安宁面前我们小小的爱又算得了什么?”
女人如宝石般的蓝眸蒙着泪光,可怜地乞求爱人的宽恕。艾伯特心凉了一片,却依然没有推开她,贝希狂喜,整个人埋在他怀中哭泣。
这个强壮的男人是她的丈夫,虽然名声不显,但只有教廷少部分人才知道,他掌握着神明才有的神迹,可以轻易击败占据人类最强几百年位置的教皇陛下。
艾尔莎看够了两人‘情比金坚’,冷冷开口:“那么我和我的父王就不配获得安宁吗?西境千千万万的子民就不配得到安宁了吗?南境铁骑所过之处血流成河你晚上睡得着吗?明明你们只需要说一声,我父王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贝希反驳:“我跟他说过,但他把我赶出王宫,羞辱我,说抢夺他女儿未婚夫的贱人不配跟他谈话。我知道这上面我不占理,阿尔伯特陛下对整个教廷都怀有敌意,我们只能出此下策。只是、只是没有料到南境会趁虚而入。”
艾尔莎扫过她义正言辞的美丽脸蛋,缓缓开口:“真的是没有料到吗?”
“是的。”贝希斩钉截铁,心跳却越来越快,艾尔莎的眼睛像狼一样让她心慌意乱。
“费尔南斯阁下,把人带上来。”
随着艾尔莎话音刚落,一个浑身铠甲的健硕骑士走进神殿,丢垃圾一样把一个血肉模糊看不出人形的人丢在地上。
“阿克斯!”贝希尖叫,本该在教皇陛下身边服侍的阿克斯为什么会被艾尔莎抓住,折磨成这样!
“姐姐……”
阿克斯喊着贝希,如同每一次钻进姐姐怀抱里撒娇一样,“我好疼啊!我不想背叛你,背叛教廷,但艾尔莎杀死了教皇陛下,用火烧我,用铁片戳进我的十指,我受不了了,太疼了,把你跟南境国王的信件给了她,拉结尔也被她杀死了,之前我们还一起打过猎,艾尔莎让我亲手拿着刀杀死了他!我好怕啊!快救救我!让神降临审判罪人!”
拉结尔是南境的大王子,下一任南境的君主,也是这次攻打西境的总指挥。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贝希偷走康西之心后把西境王城失去守护阵的消息告诉了南境。
贝希脸色惨白,死死抱住艾伯特的手。
艾伯特抽了抽手,没有挣动。
艾尔莎没有说话,抽出费尔南斯腰间的宝剑对他扬了扬下巴,费尔南斯接到指令出去,不一会儿神殿外响起兵戈铁甲碰撞的声音,原来不知何时神殿已经被满副武装的骑士包围的水泄不通。
一队骑士训练有素地冲进神殿,攻击法术打在他们身上如同泥牛入海,刀剑砍不穿他们的铠甲,很快神殿内的所有人都被制服。
唯有在艾伯特身上这个定律反过来了一样,他护着贝希,轻易对骑士们造成伤害,骑士们却对她无可奈何,几个骑士被他身手敏捷地砍倒了,其他想要上去的骑士被艾尔莎阻止。
一时间神殿气氛如同死一般凝滞。
艾尔莎没有温度的眸子扫过神殿内惶惶不安的所有人,提剑朝贝希走去,艾伯特挡在贝希面前。
“那么来战!”锋利剑尖坚定指向男人。
宝剑砍下来的时候艾伯特反射性地拔剑抵挡,两人你来我往对过几招,艾尔莎的剑术由艾伯特和西境最强的剑术师教导,加之天赋异禀,青出于蓝胜于蓝。
艾伯特一开始只是防守,渐渐吃力起来,艾尔莎刀刀致命,他的右手臂被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艾伯特不敢再大意拿出真正的实力,单单只是剑术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舍难分,每一次刀锋相撞都火星四射,上挑,格挡,横斩,躲避,全心全意投入这场战斗,眼里只有对方,脑袋里模拟着对方的每一次动作。
如同宿命安排的对手,每一分每一毫都为他而设计,自从他通关武侠世界学得第一剑客传承后,再也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战斗了。艾伯特喉咙发出野兽的嘶吼,眼底染上血腥,像荒野的兽类野蛮原始的搏杀,血肉飞溅,至死方休。
两个人浑身上下都已经伤痕累累,滴落的血液染红地面。
“艾伯特!”
贝希撕心裂肺的吼叫震醒了艾伯特,不知何时费尔南斯出现在她身后,一剑斩下她的右手臂,贝希只精通治愈系的法术无力反抗,被踩在脚下徒劳挣扎,只能不断给自己释放治愈术,止住流血的伤口,然而下一瞬,费尔南斯的剑刺入她的心脏。
艾伯特怒发冲冠,施展法术挡下艾尔莎斩下的剑把她弹出去老远,费尔南斯迅速把贝希的右臂丢给艾尔莎,转身跑走。
艾伯特心疼至极地抱住气息微弱的贝希,感受到贝希的生命力迅速流失,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喂进她的嘴里,磅礴的生命力爆开,贝希呼吸渐渐平稳,被斩断的手臂重新生长出来,曾经的暗伤尽数痊愈,满溢的生命力溢出瞬间抚平艾伯特的伤口。
艾伯特狂跳的心脏总算平稳下来,瞪着凶狠的目光去找差点杀死爱人的凶手,下一刻目眦欲裂。
“艾尔莎!住手!”
艾尔莎并没有理会他,最后冲费尔南斯笑了笑,在他无法抑制的悲伤中点亮康西之心,此时,她身边已经围绕着四颗散发着奇异力量的宝石,康西之心自动飞向这些宝石,迅速旋转,最后,她点起火焰灼烧贝希的右臂,奇高的温度让她的血肉瞬间融化,最后只剩下一滴如同红宝石般的鲜血。她一张口吞下这滴血。围绕在她身旁的五颗宝石瞬间迸发出刺目的光彩,磅礴的力量以她为中心爆炸,掀飞周围所有人,神殿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缓缓崩塌,没有人能靠近她。
传说集齐五颗王座宝石和教廷的洁净之血能够召唤神明,实现一个愿望。
艾尔莎没有见到神明,但她觉得自己就是神明,强大的力量在她的血脉中奔涌,只要她愿意一眨眼就能毁灭一座山脉,一挥手就能召唤出一场风暴。
“让我的子民们归来,一切重回原处。”
她命令体内的力量,那股力量不情愿地抖动了一下尽数抽空飞往大陆各地。
时空倒转。
她破败不堪的身体砸落,灵魂却飞向虚空。
记忆逐渐消退,新的记忆冲破屏障溢出一丝。
我是谁?
艾尔莎。
我是谁?
艾……主神玩家。
我是谁?
叶荞。
叶荞是谁?
叶荞是谁?
叶荞是谁?
纯白的灵魂没入虚空瞬间被时空漩涡卷走。
西幻世界中,看不到尽头的深渊里,一头盘踞在整块大陆底下的巨兽睁开眼睛,望向灵魂消失的地方。
你又失约了……
天崩地裂,电闪雷鸣,沧海翻转,日月无光。
一个灵魂保护着另一个虚弱的灵魂冲出即将毁灭的世界。
艾伯特、不、关棋河好容易逃出来,主神的信息已经发到他的脑海。
【任务失败,任务副本自动重置,扣除积分54890万】
【信物使用成功,土著贝希正式成为主神玩家】
【信物使用失败,未检测到土著艾尔莎】
【1567任务副本检测到高级神明,提升评定等级,副本暂时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