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彩云》琛草

2、迷雾重重（上） 夜色暗了

　　夜色暗了下来。尹尚明看看上官如霞，顿了顿嗓子说：“如霞，我们应该为他们举行海葬了。”
　　“尚明，海葬等会儿再举行吧。我的心绪很乱，心情也糟透了。唉，想来想去，我最爱的人是你，我最对不住的人也是你。是我亲自把我最爱的人带上了死亡之旅······”
　　“如霞，别抱怨自己了，应该是我对不住你。”
　　“尚明，怎么能这么说呢？”
　　“因为我是一个堂堂的男子汉，竟没有能力把自己心爱的女人保护好，带出困境，摆脱死神的威胁。我感到十分惭愧，内疚，甚至是无地自容！”尹尚明说。
　　“尚明，不要争辩了，我明白你的心思。谢谢你对我的理解和原谅。不过，事实终究是事实，是任何理由都不可能否认和改变的。”
　　“如霞，我知道。但，你也不要过于自责。”
　　“是我执意要带你登上玉京舫的。这一切一切的过错，都是我上官如霞一人亲手造成的。过错在我，罪责在我，自作自受的应该是我，忏悔和自责的也应该是我。”
　　“如霞，听我的话，不要再自责了。”
　　“尚明，你不要为了安慰我而去承担并不应该由你承担的罪过，也不要为了让我内心减轻对自己的谴责和内疚而把并不属于你的过错硬往你自己身上揽。唉······已经是死到临头了，我应该有这个勇气去承担一切！你说，不是吗？”上官如霞泪眼迷茫地望着尹尚明说。
　　尹尚明点点头说：“如霞，你变了，突然变得理智和坚强了。”
　　“是死神把我改变了。也许，一个人在看到自己无法逃脱困境，面对死神的威胁的时候，心灵里都会闪现出许多新的念头和许多以前不曾有过的想法，对世俗观念的认识和理解也会在突然间得到新的启迪和升华，就连生性品格也会在突然间发生很大、甚至可以说是巨大地变化；不然，我现在依旧会像往日那样高傲和娇蛮。”上官如霞擦把眼泪说。
　　尹尚明听了，点点头说：“是的。也许，一个人只有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思想才会真正回到纯真和无杂。”
　　“可是，可是已经晚了······假如有来生，假如有来生多好哇？多好哇······”上官如霞说着，又悲伤地流出了眼泪。
　　“如霞，人死就是死了，是不会有来生的。但，也不要因此而过于悲伤，只要还没有闭上双眼死去，也许就会有生还的奇迹发生。”尹尚明说。
　　“尚明，一碗清水瞅到底了，哪会有什么生还的奇迹发生啊？”
　　“如霞，奇迹，往往就是在绝望的时刻就要到来的那一刹那间出现的，不然还会称之为奇迹吗？”
　　“尚明不要安慰我了。我已经能正视死亡了。你不觉得，现在我的周身已经不发抖了吗？”
　　“感觉到了，感觉到了。”
　　“之前，你不会想到死神来临的时候，我还会如此镇静吧？因为，那时，一只小小的昆虫朝我爬过来，就会吓得我大声尖叫，甚至是扑到你的怀里撒娇地哭泣。”
　　“是的。如霞，你变了—变坚强了！”
　　“尚明，其实，我自己之前也不会相信我能在死亡面前变得坚强和无所畏惧，现在竟然变成了现实。”
　　“如霞，我想，也许斯姆工程师是发现我破解了他的电脑密码，复制了他的那些邪恶的行动秘密和毒辣的阴谋计划，才对我们动了杀机的。”
　　“也许吧。不过，我总觉得······”
　　“觉得什么？”
　　“我脑子里很乱，一时理不清楚。”
　　“我脑子里似乎也闪现着一个朦朦胧胧的谜团，也有无法厘清地感觉。”
　　“那就索性不去思考它吧。尚明，你不觉得好笑吗？我爸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满怀热情，豪豪爽爽地花去那么多的钱财，到头来，竟养了一群恶狼，自己却全然不知，甚至还常常得意的不得了，时不时就在我和我妈妈面前大吹大擂一番；现在想来，真是气人又好笑。”
　　“如霞，依我看，斯姆他们比狼凶残得多。他们简直是一群恶魔！狼是为饥饿而凶残的，而恶魔是无端地祸害人类！狼有吃饱了困睡的时候，而恶魔一旦张开了血口，只会越来越贪婪，永远也不会停止作恶！”
　　“恶魔？这样称呼好，很到位，很透彻！斯姆他们确实是一群恶魔！太可怕了！我担心我爸他们，也许有朝一日会死在斯姆一伙的魔掌里。”
　　“不但你爸这些与斯姆一伙有关联的人存在着生命危险，其他与斯姆一伙没有关联的人们也存在着危险。因为，恶魔是不会有良心发现的，魔掌只会越张越大，越伸越远，罪恶会越积越多。
　　可以说，只要斯姆这样的人一天不被消灭掉，世界就一天不会得到和谐安宁。”
　　“尚明，我越想越害怕。我担心我爸和我妈······”
　　“如霞，你爸是个很有能力，很聪明又精细的人；你妈贤达又极其聪慧敏锐。他们迟早会发现斯姆一伙的险恶用心和阴谋诡计的，一定会暗中严密加以防范，好好保护自己的，你放心好了。”
　　“那就请尊贵的上帝保佑他们吧。尚明，我总是想不通—我爸一个绝顶聪明的大男人，怎么与恶魔共舞竟会全然不晓？怎么会是这样？简直不可思议！太让人心痛和震惊了！”
　　“如霞，在这个世界上，相信是没有不犯错的人的，愚笨的人会，聪明的人也不例外。
　　不是有那么一句古话吗？聪明反被聪明误，就是说聪明人也会犯错，有时往往犯得更不可思议，甚至是更滑稽可笑；愚笨的人，往往还不至于犯他们那样的错误呢!”
　　“聪明反被聪明误？是的，不错，我爸就是。”
　　“斯姆是个奇才。我想他绝不是被聪明所误导了，而是思想意识上选择了追随和效忠恶魔。
　　唉，可惜了，他的才华，只能使恶魔的做恶手段更先进，更隐秘，更残酷，更血腥；只能使恶魔更猖狂，更嚣张，更肆无忌惮；只能使更多无辜的人们对其更加难以防范，倍遭其害。”
　　“尚明，别说了。太可怕了！”
　　“如霞，我一直在想，但却一直弄不明白—斯姆他们究竟用的是什么秘密武器，竟能把咱们来时乘坐的那艘快艇无声无息地分解破碎沉入到海里去。我用心细致地检查过了，并没有发现‘玉京舫’的哪个位置有藏匿秘密武器的装置。
　　到现在，我只知道，我抢在手里的那支笔，太重要了，似乎是个语音和手动双用的遥控器，我拆卸的再稍微慢一点儿，大概最后一道自毁程序就会启动。”
　　“尚明，这些我也想不明白。”
　　“另外，斯姆和他活下来的三个助手，突然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我感到很纳闷，很奇怪，一直想不明白。
　　还有，他们乘坐的是什么神器？怎么眨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简直无法想象，太奇妙了！”
　　“尚明，我忽然想到，也许斯姆今天的这个阴谋计划，很久以前就准备就绪了，只等有朝一日我登上‘玉京舫’的时候，就立即实施。
　　可惜，我和我爸对此全然不知，悔之莫及。”
　　“如霞，你爸是怎么认识斯姆的？”
　　“大概是在英国。那里有我爸的船运公司的一个分公司。在那里，我爸意外认识了斯姆。
　　斯姆信誓旦旦地对我爸说，他和他十分精干的团队，可以为我爸创造出一个人间奇迹！让世界为之瞠目和震惊！只要我爸肯花钱，就一定能成功！
　　我爸性格里的短板，就是好大喜功。他不痛钱，只要奇迹。就这样，两个人一拍即合，并且成为无所不谈的密交。”
　　“如霞，恕我直言，现在的种种迹象都表明，你爸爸是被斯姆骗了。”
　　“我知道，只是已经晚了。尚明，我恨自己不能生出双翼，凌空翱翔，飞离这个鬼地方，跨过大洋，把斯姆他们的所作所为告诉我爸爸。”
　　“是啊，人有双翼该多好哇？那样，我们不但可以把信息及时传递给你爸爸，而且还可以随时逃生，双双飞出浩瀚的大洋。那时，我们该······”
　　尹尚明说着说着，心里不由得一阵难过，眼泪也要往眼眶外边涌了。他赶紧闭上嘴，把闪耀在脑海里的那些美好的憧憬和遐思，悄悄留在了肚子里。
　　他怕上官如霞发现他的软弱，赶紧抬头仰望向天空，把盈满眼眶的泪水，一点一点抑制了回去。
　　为了进一步迷惑上官如霞，完美地掩饰住自己刚才的失态，尹尚明竭力装出笑脸，一边仰望着天空，一边笑着赞美道：“好美啊！好美啊！”
　　尹尚明的做作，已经无法遮掩住内心的苦痛，无法遮掩住内心对生还的无比渴望，也无法遮掩住内心对未来美好爱情生活的憧憬和期待了。
　　这一切，上官如霞看在眼里，也明白在心里。她知道，尹尚明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安慰她。
　　上官如霞故作不知，看看尹尚明仰向天空满是遐思的脸，于是也装出笑意，甜甜地应和道：“是啊是啊，多美啊多美啊！”
　　上官如霞说完，也不由得抬头仰望向天空。
　　天空，蓝蓝的，竟没有一丝云。
　　早起的星儿，已经爬上了蔚蓝的天幕。它们静静地眨着明亮的眼睛，默默地守候着自己宁静的家园。
　　上官如霞仰望着星空，陷入了无限的遐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