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我仿佛做了很长一个梦,梦中的我一直漂浮在混沌之间,被一团无形的丝线所笼罩。它们一会儿紧一会儿松,紧的时候直勒的我喘不过气,松的时候我如失重般掉入无底深渊。

      我多希望这是一场梦,我多希望我能醒过来。

      未知最令人恐惧,我不知下一秒是会掉下来还是会被勒的窒息。我害怕的想哭,可我不能哭。

      哭了,阿耶会生气;哭了,那人会极度地兴奋;哭了,我就会受到更多的折磨。

      忽然之间,我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那些丝线一刹那全都消散,我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跌入柔软的云彩中,那一瞬间耳边呼啸的风全然消停下来,我得到了片刻的宁静。

      “是你吗,皓都。”

      “是我。”

      我睁开眼,看清那熟悉的脸庞后,紧紧拥了上去,随后毫无顾忌地放声大哭。

      他僵了一瞬,但还是虚抱住我,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似在安抚。我忍不住将脸往他脖子里蹭,呜咽声使我说不出话来。

      渐渐地我有些哭累了,他见我逐渐平复下来之后手便松了下去,扶着我的肩打算让我躺下来。

      我自是不肯,又想哭了,手死死抓住他的腰带不放,身体也完全赖在他身上不动。

      “皓都,你去哪了?”

      “皓都,我好怕。”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说了句“别怕,我在。”

      我顿时倍感心安,安心睡了过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天已大亮。我的床头多了一位小女孩,看上去比我小上几岁。我问她是谁,皓都在什么地方。

      她告诉我她叫心儿,是父皇派来伺候我的,还说皓都昨夜傍晚就离开了,是奉命前往羽林卫办差了。

      原来昨日我前一步去寻魏叔玉,后一步皓都就被父皇叫走了。怎么那么巧呢,我想。不过皓都能去谋自己的前程,我是极开心的。

      我看着外室跪着的两排宫娥和公公,心觉这淡影阁是热闹了,但我的心却冷清了。

      我问她们昨天我癔症是不是犯了,她们摇头不语。

      我又问昨天有没有人来看过我,她们说除了我父皇母后来过,再无他人。

      原是我的癔症又犯了啊……

      宫中岁月漫长,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心儿是个爱说话的,心性虽还像个孩子,倒也给这枯燥无味的生活带来了些乐趣。但宫中人人皆知,淡影阁平日最活泼的公主旧病复发之后,又变成了寡言少语的模样。

      父皇见我每日都无精打采,遂让我安心休养,不必日日去请安。当时与我同行的所有宫娥都听见了,她们变得有些躁动,除了心儿。

      当时,我如往常一般正在午休,却被噩梦惊醒,再难入眠。本想着出去散散心,不料竟听见阁中那些新来的几个人聚在一起谈话。

      “你听说了吗?皇上开始不待见公主了。”

      “啊,那我们怎么办?想当初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才被调来了淡影阁当差。”

      我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厌恶。

      “谁不知这淡影阁事儿少轻松,月例还高。只要得到公主的喜爱,升个总管都不是问题。可如今……”

      “你可别说丧气话,这事儿还没定呢。皇上万一确实只是在心疼公主呢?你瞧瞧当初那个皓都,就是因为巴结上了公主,他现在已经在羽林卫当上副林长了。”

      原来,皓都已经当上副林长了吗?她们从来没跟我说过。

      “啊?这么快!一上任就是副林长啊?”

      “所以说,现在我们更要好好表现,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咳咳,你们在胡说什么呢?”

      来者是一个仪态极好的女子,我有点印象,像是叫罗娘,是我宫中的掌事姑姑。

      “罗姑姑,我们只是一时闲聊罢了。”那些人立刻停了嘴,不敢多言。

      “宫中最忌讳的就是闲聊,所谓祸从口出,你们难道忘记程故了吗?他现在还说不出话呢!”

      那些人一听这名字立刻吓的变貌失色,大气也不敢喘。

      “程故?”这名字好生耳熟。

      待罗娘走后,一娥子胆大起来,啐了一口又不知天高地厚地说“拿程故吓我们?呵,皓都早走了,谁还会那么明目张胆的因为一句议论公主的话而直接割去别人舌头!”

      其他人听了之后也开始松懈了,附和着说“就是就是,谁不知公主一边说着思慕魏公子一边又闺中藏人,他皓都日日跟着公主,明里暗里不知收了公主多少好处呢”

      这个“收”字被她们说的非常耐人寻味,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而此刻她们又开始低低地笑乐,指着旁边一容貌得体的小公公打趣“诶,庄乙,我看你长的挺俊,不比那皓都差,说不定你好好表现表现,多去公主面前转悠,说不定公主也能给你求来个总管当当呢!哈哈哈哈”

      庄乙在旁边直摇头“姑娘慎言。”
      而她们依旧不折不挠地打乐取笑,言语愈发粗俗。

      “我看皓都名头上是个侍卫,谁知他私底下是个什么暖床的品种,我看与太监也异无区别啊,都是伺候人的罢了。”

      我的拳头被捏的吱吱作响,原来皓都在外面竟是如此声名。

      我用力将门推开,大步迈了出去。
      她们见了我大惊失色,原先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宫娥立刻软了半边,但依旧试探地讨好“公主,您怎么就醒了?”

      我怒目而视,她们随即吓的齐刷刷跪了一排。

      罗娘听闻风声赶来,我给了她一个眼神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淡影阁人多嘴杂的,打扰本公主清梦,此人不必留了,其他人也都打发出去,本公主不想再看到她们。”

      罗娘意会,只一柱香时间淡影阁便只剩心儿和罗娘还有庄乙。

      从那以后,我再没看见过那些宫娥,宫中也流传出一些风言风语,说长公主自大病初愈便性格大变,竟与那皓都别无二致了。

      幸得父皇母后还会经常来看望我,才让那些下人不敢过于造次,毕竟我这个嫡长公主还很受父母待见!

      呵,真是可笑。

      过了很久,我才陆陆续续从别人嘴里了解到一些事情。

      譬如之前我与皓都讲的哑巴公公的故事 中的那个太监真名叫程故,是宫中程力士的义子,他因被皓都撞见在背后乱嚼我舌根,当场被皓都割去了舌头。

      譬如,皓都其实是吏部尚书杜如晦杜大人的义子,那年奉命进宫入职羽林卫,却不知为何执意留下成为永安公主的贴身侍卫。为此,杜大人与其差点闹的恩断义绝。

      譬如,皓都其人心狠手辣,得罪了宫中不少人。大家都说他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放弃去羽林卫谋职,留在公主身边 ,总不过是想趁公主癔症发作好一举拿下驸马之位,从此一步登天,闲享荣华富贵。奈何公主一心只有魏叔玉,皓都仗着武艺高强,且傍着公主,身后又有杜如晦作义父,堂堂宰相之子竟没少被找他麻烦。

      总之,在众人眼中,皓都是一个冷面蛇心之人;而我,是一个不识人心的糊涂公主,也是一个不成气候的病秧子。

      只有我自己明白,这四年,因为有皓都的陪伴,所有恶意都没有蔓延至淡影阁来,均被他一人挡下。我才得以安生这么些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