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个愿望 小灯：我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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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玧其....多少是有点紧张的：开玩笑，他是在做梦吗，他说了甚么，要把神明少女带回家吗？他怎麽想的，这种听起来就明显天方夜谭的故事....
只有他这个大邱天才有这麽机灵的脑袋瓜了。
小灯神神秘秘地去一边的小巷子里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让闵玧其在原地等她回来。
闵玧其不太喜欢等人，尤其是小灯这口气听着太像“我要去买几个橘子”了，他动了动手指想把小灯给抓回来，转念想想自己可能不太道德。他许的第一个愿望是，让小灯和他见家长。再不怎么人道也得给乙方一个短暂的缓冲时间。
怎么说都是笨蛋神明更占便宜吧。闵玧其把手往兜里一插，站在巷口充当雕塑了。他小声地和小灯催促道，“你速度快点，冻死了。”
小灯过了两分钟就从巷子里出来了，闵玧其看着面前换了一身装扮的小灯，一下子词穷了。模样是十七八岁的神明少女穿着一条浅粉色的吊带裙，肩膀上盖了纯白色的披肩，脚上一双黑色的皮质高筒靴。她紧张地揪着披肩的两个角，一双黑亮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过来，“怎么样，这个样子可以吗？”
可以个屁....这出去就要被冻死了吧。站在风口为小姑娘悄悄挡风的闵玧其心想。
“绿色，绿色好看点。”闵玧其说。凭他多年一致的审美眼光，他这么说。
“？”真的假的？还没来得及见过绿色生命体的小灯信了。她这套装扮还是逮着大邱的地灵问出来的穿搭呢，说是杂志封面上都这么穿，陪客户见人绝对没问题。谁知道现在是客户不满意。她能怎么办呢，谁叫客户就是上帝。
苦恼的神明撅嘴，拉着披肩在闵玧其面前转了个圈，身上的裙子就转眼变成了绿色，顺带着为了视觉效果，靴子的颜色也从黑色变成了富有质地的暗绿色，“这样呢？”
不丑。时尚的完成度最后都要靠脸，配上小灯这张脸意外的和谐。只是闵玧其皱了皱眉，——“变一件外套出来。”闵玧其突然对换装小游戏感兴趣了，摸着下巴这么和小灯说。
小灯顺从地根据闵玧其的尺码弄出来了一件厚厚的羽绒外套，闵玧其盯了两眼觉得有点眼熟，“....你是不是直接从我衣柜里变的？”
小灯：小灯不知道，小灯超乖的.jpg
“行吧，就这件。”闵玧其舔了舔后槽牙，接过那件外套反手就罩在了小灯的头上，“伸手。”他这么冷漠地命令道。
人为刀俎我为人肉。小灯穿戴整齐后，一言不发地主动跟在了闵玧其身后半步的位置。
“过来站我旁边。”闵玧其不咸不淡地开口，“你这样会被一眼看出来是利益关系的。”他微微俯下身看了看身高才到自己下巴的小灯，一时有些烦躁。仔细一看，年纪真的太小了，不会被家里人以为是在犯罪吧。
他扯了扯小灯的脸颊肉，贴心地帮她想好了说辞，“你现在，身份是朴智旻釜山的前辈，我们是因为朴智旻介绍认识的。到时候万一我父母去跟朴智旻打听你了还可以找智旻圆回来。
因为你对我的才华一见钟情，第一次聚餐我们就交换了联系方式，交流了一个月确定了以后想要一起走下去的意愿。就这些，记得住吗？”
为甚么听起来更像是小灯单方向一见钟情的剧本....这是扮演游戏吗。对这次愿望的描述更加具体了一些，无意间减轻了小灯的心理压力。她努力地把那些话记进脑子里努力消化。
“算了。”闵玧其直起身，把她冰冷的手塞到了自己温热的衣兜里，“我会帮你兜着的，你只要在一旁负责笑和点头就好了。”
小灯闻言，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这家伙怎么看怎么好欺负……
“不要这么笑，太傻了，跟智旻那家伙似的。”闵玧其握拳，不轻不重地敲在小灯的头顶，“嘴唇抿着，唇角拉开，跟我学。”他为小灯示范了一个职业假笑。
小灯学了一下....效果有点惨不忍睹。闵玧其移开视线，轻叹了一口气，拉着小灯往家的方向走，“就这样吧，反正只是见个面就好了。”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小灯可以两次踏上同一条路。但是她很难讲，因为心情不太一样。第一次她要担心被丢掉、面临无家可归；几个小时后的第二次，却是成功要到了难啃的客户的第一个愿望，和他一起回家了。
小灯，其实很羡慕人类。他们好像永远都有一个小房子为他们亮着灯，感到疲惫时可以把自己防备的那一面尽数收敛、然后带着那一身奔波的疲累、露出柔软的那一片，把一切在背后追着跑的东西丢在脑后，因为有人在等着他们，等他们示弱、等他们像一只猫一样窝进怀里撒娇。
闵玧其和小灯结伴回家，踩着倾斜的路灯的影子，他用独特的带着微醺的嗓音跟小灯描述自己的家庭状况，小灯偏着头听，恨不得现在拿出纸笔一一记下。
“....之前，为了音乐离家出走了，和家里的关系比较尴尬。如果你那个时候出现的话，我应该会有很多愿望的，想尽快成名、想让家里人认可我、想实现自己的音乐抱负。”小灯踩着影子又要坠在后面了，闵玧其第三次已经学会及时地把她拽回来了，“然后现在，一切都挺好了。好像所有该实现的都实现了，虽然过程可能有点曲折，但是结果看起来不错。”
不是错觉。小灯又听见了，那个被闵玧其藏起来的心声，很小声但是很清晰。这条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所以声音一定是从闵玧其心里传过来的。她连忙拉着闵玧其的手臂示意他转过身。
“...闹什么啊，到门口了。有什么事进去不能....”闵玧其猝不及防的，胸口多了一个毛绒绒的脑袋。神明少女不知道哪根筋又抽了，把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一动不动。
“不要讲话哦，我听见了。”小灯几乎是倚靠在了他的怀里。
听到了。小灯惊喜地抬起头，蓬松的发丝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软得不像话。
闵玧其无奈地抬起一只手扶在她的肩膀上，免得这个笨蛋真像弟弟一样解锁了平地摔技能，他难得好脾气地顺着小灯的话问了一句，“所以呢，听到了什么？”
“我爱你哦。”小灯直起身，仰头直视着闵玧其的眼底。
“甚么爱啊...不要把这种话挂在嘴边啊。”闵玧其皱眉。
“是闵玧其想说的，”小灯不服气地捏住闵玧其快要戳上自己额头的那根手指，补充道，“几年前的闵玧其，想对谁说，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说出口的话。”
是“我爱你啊”。
综合自身经历，闵玧其并不意外自己会想说这句话，但是这么直接地让人点明了还是让人有点不快。他紧皱着眉头，抽出自己被小灯握住的那只手，从背后推着她向前走，面不改色地否定道，“你可能是听见别人的心声了。”
他转身，正对上母亲略显得有些震惊的眼神。嘴炮能力max的闵玧其一下消音了，抵在小灯背后的那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玧其吗....是接到人了？”
“没有....不是您想的那样。”闵玧其扣住小灯的手腕，牵着她往家里带，“总之...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外面冷。”
——
春神告诉小灯，在她沉睡的十年间捕捉过一次很强烈的许愿声。
“吵得我都没办法好好休息了呢，只有小灯睡得像冬眠才不会被吵醒。”
小灯坐在窗框上，晃悠着双腿，好奇地问，“很强烈吗？”
“嗯，很强烈，那个孩子靠着床边一动不动，盯着窗外的月亮发呆，眼睛里甚么东西都没有。心里却吵得很，一直在哭。”春神这么说，“然后我就代替你去见他了。”
他以为这只是自己因为太过疲累出现的幻觉，所以他对着春神难得吐露了自己的心声，他说不是每个人都想死的，每个选择了死亡作为自己终结的人，都只是在无可奈何但不得不的情况下才会去死。
春神用近乎怜悯的目光注视着他，“有甚么让你想继续留在人间的东西吗？”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问问它，它哭得很大声。”
小灯认为春神是四季神中最温柔的神明了，因为她在人类的印象里代表着希望和生机。她告诉过小灯，人类是一种很坚强的生物，只要有那么一点希望和幸福，他们就能咬牙撑过所有不幸和难过了。
少年的眼神波动了两下，被一股柔软而不容拒绝的力道抱紧了怀里。
“可是小灯现在没有足够的神力啦，”弱得连树灵都能来恶作剧地拽她的辫子。小灯绞着眉纠结了一会儿，“春神大人，做了什么呢？”才得以让那么强烈的愿望归于了平静。
春神清浅地笑了笑说，“我只能给他春神的庇护了，或许这样会让他好过一些。毕竟是春天的孩子不是吗，我要照顾好他呀。”
春神捧着他泪痕未干的脸，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落在额上的气息凉丝丝的，在那个状况下其实更像一道温和的风，裹挟着一股只属于春的温柔。
“下次、下次等那个好孩子找到你，一定帮你实现愿望好吗。”她这么说着，轻轻地抚摸着少年的头顶。
小灯抱着树灵，听完发生的一切后，像个小朋友一样举起手，“春神大人，请再帮小灯一个忙吧！”
——是神明吧，可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神明呢。
第二天一早要去打工了，苏醒的少年胡乱地洗了一把脸，却在桌面上发现了一杯无人认领的咖啡，外头用隔热板套着，被人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在上面画了一个微笑猫猫头。
“....好丑。”他毫不留情地吐槽道。假设世界上有神明的话，拜托神明去艺术班进修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个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