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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5 章 偷偷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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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梵每日除了上朝和处理公务,只往蝶憩香风殿来,他提议让米云搬到离他近一些的宫里。可她嫌麻烦,反正再过不多久就要回君临城了。
贵女们都已经离开了临仙宫,韦意心回了清越州,路惠去了晖都,只等着路将军和夫人到晖都后走走程序,择定吉日举行大婚了。
早先对米云多有不满的妃嫔个个都来巴结她,期望能在她这里多见一见皇上。连付云景也一改往日倨傲,时常过来坐坐,临仙宫中一时以米云风头最盛。
别说,这种身在高位的感觉还真不错呢,一个眼神一句话都有人去揣摩你的心思,无所不用其极地逢迎。难怪不管到哪个时代,人人都想要往高处爬,到了高处之后,你眼前所见皆是美好。
只有一件事让她越来越不安,那就是郁梵的身体。他夜里总是睡不踏实,呓语不停,疲惫感越来越重,好像睡比不睡还累。每每问他,他都说没事,陈因那里也打听不出什么。她只好向月蓉和太医要了些调养身体的食补方子,照着做给他吃。
味道虽然比不上御厨,但也还可以。
这一天她做了几道小菜送去给郁梵吃。但凡皇上要入口的东西,都是有人试过的。当时试菜内侍不在,陈因便上前试菜,刚伸筷子就被郁梵给喝住了,“淑妃做给朕吃的菜,哪有你的份?”
他大大地挖了一勺蛋羹,甫一入口神色便是一滞,但随即赞道“好味道啊”。
他刚那一滞虽只是一瞬间,但米云还是捕捉到了。她连忙尝了一口,那叫一个咸,赶紧吐出来又用茶水漱了口才好些。
她道:“这么咸你还吃得下?你可以直说的呀,我又不会生气。”
他这才松了口气,皱着脸漱了口,陈因忍不住好笑。
回想做的过程,她忽然一拍脑门,道:“我好想加了两次盐,第一次加完过了一会儿我又忘了。”
陈因忍笑忍不住了,咳嗽两声以做掩饰。
郁梵撇他一眼,道:“陈因,以后淑妃送吃的来,都由你亲自试菜。”
陈因笑意渐去,咽了咽口水。
米云冷哼一声,板起脸道:“陈御侍不必害怕,我也不是次次都这样粗心的,虽然我的手艺比不上御厨,但也还可以的吧。”
“当然了,”郁梵拉住她,道,“我只是这么一说。你做的菜我都喜欢吃,比御厨做得有趣多了。偶遇有点咸也无所谓,换换口味嘛。”
她忍不住笑了,道:“今天太医来瞧过了吗?”
“我身体好得很,哪用得着太医天天来瞧的。不信啊,我现在一只手就能把你抱起来。”说着就揽住她的腰,作势要抱起她。
她忙四下看了一眼,陈因很乖觉地已带人退了下去。她担心他的身体,轻巧地挣脱开来,笑道:“好好好,我知道了,快别闹了,哪像个皇帝的样子。”
他笑道:“哎,我在别人面前做皇帝就够累的了,在你面前还不能放松一点吗?”
听到殿内传出的笑声,一个内侍小声地道:“陈御侍,皇上对淑妃娘娘真是好啊。”
陈因道:“这也是你能议论的?不听不看不问,做好自己的事。”
“是。”他忙闭嘴退过一旁。
是啊,他对淑妃是真好。他还从未见皇上对谁这么上心呢。皇上和皇后之间是相敬如宾的伙伴,虽是夫妻却仍能感觉到君臣的尊卑分界。而他们之间却好像没有这种界限,更像一对寻常恩爱的小夫妻。
人人都说皇上深爱已故的柏家小姐,他却看得明白,皇上对柏青瑶并不真是男女之爱,不过是年轻的懵懂情意,至于多年的念念不忘,也是对她心有愧疚罢了。
这一日夜间郁梵来,忽然给了她一套男装,说要带她出宫去玩。她虽然满心狐疑,但也确实觉得有趣,于是照做,叫小金进来给她梳个男式发髻。
小金疑道:“皇上,娘娘,你们这是.....”
郁梵道:“你和尺素好好看家,我带你们娘娘出去玩一会儿。”
“出去玩一会儿?”她吓了一跳,“可、可是.....”
陈因道:“放心吧,除了我跟着,还有侍卫呢。最多一个时辰就回来。”
小金虽不放心,却也不敢多说什么,一张脸都快皱成一团了,嗫嚅道:“要不,让尺素跟着吧,她会些功夫呢。”
郁梵不理会她,拉了米云就走。
他们带着米云轻车熟路地从一条僻静小道来到一处侧开的小门,一路上都没遇到任何侍卫,想是打点好了的。门外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陈因利落地跳上去,等两人坐稳,驾着就转上了一条小路。
米云有点兴奋,这就是微服私访了吧。
“哎,不是说有侍卫吗?他们人呢?”米云好奇道。
“他们在暗处,你看不到的。”
“哦。”她轻松起来,开玩笑地拍了一下郁梵的肩膀,“没想到你这皇帝当得这么不正经,还偷偷跑出宫去玩。”
陈因在外面听着,满头黑线,心想当今世上敢这么和皇上说话的也只有这一位了。
他道:“这条路就是当年浮玉带着我逃出来的路。”
“啊?”
“以前是一道悬崖,后来被铲平了。”此时他说来甚是平静,谁能想到这几个字后面隐藏着多么大的凶险,“今天是七夕,七巧镇有灯会,我带你去玩。”
今天七夕吗?米云都忘记了。接着她又担心起来,道:“那一定会有很多人吧,不会有什么危险吧。”他是皇帝,安危关乎天下,万一出点什么事,她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甚在意地笑道:“放心吧。”
米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道:“人人都羡慕你,觉得你手握天下权柄,荣华美人享之不尽。却不知你一步步走到今天也是从刀尖上过来的。人心比真刀真枪更可怕更凶恶。”
不意她这样说,他心中感动,道:“说心里话,若我自己能选,我真希望父皇当年能立皇兄做太子。”
她道:“可能是先帝知晓太后的野心,若立瑞王,怕牝鸡司晨。而立你做太子,魏将军必定全力扶持,三人辅政互相制衡,可见先帝很有远见。”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计划不如变化快,他也想不到这些年三人势力大增,却是我被牵制得死死的。说来还是我无用,到如今还没有亲政。”
“不要这样说,你幼年登基强敌环伺,走到如今这一步已是千难万难了。如今辅臣已去一人,你收回了财权,这已经很好了。”
他含笑道:“今天是带你出来玩的。不说这些了。陈因,还有多久到?”
“就在前面了。”陈因答道。
米云掀开帘子往前面看去,果见镇中灯火明亮,隐隐已能听到人声,道:“我以前都不知道七夕节是这么热闹的。”
在回夜也好明城也好,七夕也只是闺阁女儿家玩一些小游戏,灯会这么大的动作从没见过。
陈因笑道:“娘娘这就不知道了。这个镇子名叫七巧镇,听说这里有人曾经在这一天亲眼看见仙女现身。以前有道士说金岩山隐见仙气,也有这个缘故。所以七巧镇每到这一天就会举办灯会,为的是引仙女下凡,若有哪家的灯忽然自燃了,他们就会说是有仙人看上了这盏灯,表示讨得了神仙的喜欢,必会在来年保佑镇子风调雨顺一切平安呢。”
米云道:“啊,还有这种说法?那人人不都会想办法让灯自燃了,万一引起火灾不就糟了。”
陈因道:“不会的,他们不敢做神仙的假,万一惹怒了神仙引起灾祸就得不偿失了。”
说话间,陈因已停了马车,两人下车便置身于热闹的主街,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着精心制作的灯。能看到俏丽的女子隐约出现在二楼窗边,偷偷地观察街上的行人,有的灯下也有年轻男子聚集,高声吟诗作对,或者吹奏出美妙的乐曲。
“若楼上女子与楼下男子互相中意,就促成一对佳偶了。”郁梵见她满脸都是好奇,小声解释道。
忽然一个小香包不偏不倚地落在米云的怀里,她不知何物吓了一跳,急忙给抖了出去,抬头却见一扇窗户匆忙关上。
郁梵笑道:“好个不解风情的俏郎君啊,这是有姑娘中意你呢。你却倒好,反手就给扔了出去,人家姑娘多半要伤心了。”
米云道:“不知者不罪。我还以为是老鼠之类的呢,吓我一大跳。快走。”说着忙拉了郁梵的手走到街道比较暗的一边去,见他还笑得止不住,问道:“若刚才你接着了,你又会如何?”
他道:“我自然是把香囊原封不动送回去,告诉她家中已有悍妻,与姑娘今生无缘了。”
米云有心要为难他,道:“皇后如此贤惠温柔,你却说她是悍妻?男人真是没有良心啊。”
他一把捏住她的手,促狭笑道:“我说的是你。不光凶悍泼辣还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她撇了撇嘴正要反驳他,只听他又低声道:“皇后是大宇的皇后,而我的妻子,就是你。”
他的眼神变得很温柔,忽有小鹿撞进米云心怀,她一时红了脸。
“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