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梦》红婗煮酒

5、翠月 “亭亭翠盖

　　“亭亭翠盖朝听雨，款款红衣晚送香”，走至翠香楼的门前便看到如此的对联。老板真是不简单，明明是以为文人描写的“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境界，没想到用在此地却是这么贴切，不仅形象生动而且令人浮想联翩。用荷花比青楼，老板想必也是个对那些所谓傲骨清风不屑一顾的人。朱门炫目，更是香艳的便是那位当街倚门，长袖轻舞的女子了。薄如蝉翼的纱袖竟是魔力万千，硬是将过路人直直的路引得偏了个拐，入了楼内。想起了一句话，男人的使命是征服世界，而女人的使命是征服男人。这里无疑是女人的天下，纵他王侯布衣，进来了也是要在这温柔乡里包裹的晕头转向。
　　摇了摇扇，我踏入了楼，门外的女子看了我一眼，便不再搭理，转而迎向后面的客人。大概是猜到我是女子了吧，我想。进了门，便有曼妙身姿的女子迎了上来，同样，只是纠缠于我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来烦我的。我很吃惊，原以为自己男相还算俊雅，除了个子矮一点，应该还是有杀伤力的啊。郁闷了一番，却见一花容月貌的女子走上前来，巧笑倩兮，身子骨仿若轻盈的行走于真空中，如梦如幻。我咕嘟了句“这倒是才有几分如烟的感觉呢。”话未说完，就见她已经走到我身前了，娇笑着说“不知这位小哥想要哪位姑娘呢？”我顺手装作很大气的扔出一叠银票，应该是很大气的，即使不大气，这叠银票也足能使我大气了。“我要花魁翠月”。
　　“公子找的是就是奴家啊，随奴家去翠月轩吧。”便挽了我，上了楼。我随着她入了一个颇为雅致的房间，老板娘柔声问着“姑娘，为何来这青楼闲逛呢？”
　　果然还是简单就被识破了，失败。但还是有一些不甘，“你怎么识破我是女的？”
　　“翠月姐我可是靠这个过活得，这个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我不仅识出你是女子，还识出你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就是不知姑娘找我是何事？”
　　我见她这么直率，有了几分好感，笑说“过来给你当花魁可好？”翠月凤眼微扬，不愧是一代名妓，一颦一动都是魅惑之极，估计这个已成为职业本能了。真不知道她这样的娇声软语要耗多少日子炼成的，我话音刚落，便是一阵落珠般的轻笑，继而是老板娘朱唇微启“这不折煞我们翠香楼了么。姑娘来了，我可就不用出场了，怕被比的没去处了。”我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也就不再多说废话，从袖子里取了根珠钗递于她。这根珠钗是娘给我的，自从明了我的意愿后，便给了我这个让我找翠香楼的翠月。娘说青楼的女子大都是有情人，不比吟诗作画的闺秀们差，都是些身不由己的人，危难时反倒是可以依靠。我不知到娘为什么会认识青楼的人，可也没敢问，怕娘发现我不是那个贾落雪了，便只好自己来找答案了。
　　这根珠钗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钗子，银制钗身，坠着一枚翠玉几颗珍珠，做工也是粗糙得很，在钗身尾部刻有一个娟秀的“月”字。娘把它保存的很好，可见这支钗对娘来说是弥足珍贵的。我也格外小心地将它包在袖子里。当我递于她时，却发现这位翠月姐刚刚脸上满脸的柔情以及娇媚顿失，此时一点也不像一个世故圆滑，什么大场面都能摆平的老板娘，反倒是像一个单纯的女孩，眼睛里满是雾气，颤颤抖抖的接了过去。她抬头，口气急迫，可见强压着心里的某种情绪“这钗子是谁给你的？”
　　我想娘既是将我托付于她，想必是极为信得过的人。便说“我娘亲。”她听后又抬眸看我，这次是仔细打量我，像是用眼睛描摹我的五官似的，口里喃喃地说“是月姨的女儿，难怪，也只有月姐的女儿能长得这般绝色模样。你娘还好吗？”果然娘的话是正确的，看翠月的表情就知道她必是一直念着娘的，“娘身子健康，其实是我来是托翠月姐办事。”
　　“月姐的事情我一定会帮。”她不再是一副春风得意的老板娘样子，而是双手握了我的，坚定地说。
　　“我就是想到翠香楼跟翠月姐你学歌舞。”我没说实话，因为我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究竟可以豁出去几分，也不想拖累到她。显然她对我的要求有几分惊讶，但见我不愿多说，也就没再问，只是应了要亲自教我，于是又聊了一些关于娘的事情，约好了以后日日下午过来习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