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之烈火》清未

133、133 戚霆

　　妮拉站在戚夜的旁边，看到白兰汀走进来，她意味深长地冲她笑了笑，与她擦身而过，走出了书房。

　　出去的时候，她礼貌地带上了门。

　　戚夜温柔地朝白兰汀笑笑，朝她招招手：“过来。”

　　白兰汀走到他身旁，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坐。”

　　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仍旧很温柔，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脸上，像落在了温润的白玉上，他抬起眼眸，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唇角依旧带着笑意。

　　她看了看，他的身旁并没有空的座位，他牵起她的一只手，握在掌中，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扣住，将她往面前一带：“过来，坐在我腿上。”

　　她看了他一眼，顺从地走过去，坐在了他的腿上。

　　男人大腿上的肌肉结实而有力，她被他松松地拥在怀里，两个人的体型差让她在他的怀中显得娇小，她坐在他腿上，脚趾尖将触未触地挨着地面，那雪白泛粉的趾尖陷入深色的地毯里，愈发显得莹白娇嫩，他一手拥着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操作着桌上的鼠标，她的背脊贴着他的腹部和胸膛，他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她额边绒绒的碎发，她觉得这姿势有些太过亲昵，于是将身子坐直了一些，跟他隔开一些距离，忽听他在耳边清浅笑问：“看看，喜欢吗？”

　　她定睛朝电脑屏幕上看去，入目是一张房子的图片，室内装修奢华，从阳台外面的风景看，这里应该是一片高档小区。

　　她有些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向戚夜。

　　“前两天我去你学校看了，你们学校的住宿条件很差，刚好你们大学城里有几个新起的楼盘，我就在你们学校附近买了套房子，等过几天开学，你就搬到那里去住。”

　　他这么一说，她才想起来，他近来接了一些在花城的生意，前几天跟杜坤一起去了花城出差，整个行程都非常紧张，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抽空去她的学校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突然问道。

　　“今天上午的飞机，刚下飞机就回来看你，”他依旧温和地笑着，目光流转在她脸上：“小猫咪，你还没回答我，这套房子你喜不喜欢？”

　　她重新看向面前的电脑屏幕：“这样的房子，我想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她收回停留在电脑屏幕上的目光，侧头看向他：“可是，我还是想住在学校里。”

　　“嗯？”他微微挑起眉梢：“为什么？”

　　“住在宿舍里和同学朝夕相处，有助于拉近和同学之间的感情，我虽然是去学校学习的，可是也需要结交新的朋友，而且，住校生活也是大学生活里一项很独特的体验，如果没有经历过住校的大学生活，我想以后我老了回想起来都会感到遗憾的。”说到这里，她还生动地翻了个白眼。

　　他不由失笑：“现在就开始想老了以后的事情了吗？”

　　她点点头：“你不会去想吗？”

　　“不会，”他没有延续自己这边的话题，而是问她：“你想象中的老了以后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她装作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跟自己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还有呢？”

　　“还有啊，”她突然笑了起来，冲着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还有我希望这个人长得好看一点，有钱一点，然后很宠我。”

　　他突然坐起身来，两个人的距离突然拉近，近得他的鼻尖都快要挨到她的鼻尖：“说说看，你理想中的另一半是什么样子的？”

　　“我刚刚说了啊，要帅要有钱要宠我。”

　　“具体一点。”

　　“具体一点就是尊重我、关心我、会考虑我的感受、会照顾到我的情绪，当然，这些事情都是相互的，我也会这么对我的另一半的。”

　　他突然沉默下来，不知是在思考什么，她见状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可以住在学校里吗？”

　　“这么紧张做什么？”他笑着，用指背蹭了蹭她柔软的脸蛋：“我又不是不让你在学校住，想住校你就去住吧，不过当我想见你的时候，你必须要出现在那套房子里。”

　　“任何时候。”

　　白兰汀小心掩去眸底的冷意，乖顺应道：“好。”

　　他玉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开她脸颊边垂落的发丝，捏住她的下巴：“亲一个。”

　　“少爷，老爷有事找你。”门口突然传来佣人的声音。

　　戚夜在她唇上浅啄了一口，起身随着佣人离开了书房，白兰汀并没有马上离开书房，而是在书房的书柜前踱步。

　　她跟戚夜一直缺乏一些更深层次的沟通和了解，书是精神沟通的桥梁，她也想借助他书柜里的书来了解他，看看他内在的精神世界是什么样的。

　　戚夜和尹澈打起来最后谁会赢还不好说，他们两个的武功都很高，她曾经在丛林里见过戚夜以一人之力虐杀文昊的所有残部，也在清晨时分见过杀死戚宅庄园所有卫兵后带着满身血腥气息归来的尹澈。

　　他们两个究竟谁更厉害一些呢？

　　她也有些好奇。

　　万一最后尹澈输了，她就要继续留在戚夜身边，那么她对他更加了解一些，对她也是有利无害的。

　　她站在书柜前，视线一一扫过里面的书。

　　她的视线突然停留在书柜里的一本书上，那是一本兵书，书角有些翻起，显见得戚夜经常翻阅这本兵书，那本兵书里夹着一张相片，她有些好奇地打开书柜，取出那张夹在兵书里的照片。

　　照片里是两个男孩，肩并着肩站在一起，白兰汀认出来，其中一个是小时候的戚夜。

　　只是她认不出来哪个才是戚夜。

　　因为这两个男孩长得一模一样。

　　-

　　戚夜推开大门，走进戚随之的房间，戚随之手里拿着个烟斗站在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前，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身朝戚夜看过来。

　　“你哥哥回来了。”

　　“我哥？”戚夜微一挑眉，脸上不由浮现出喜悦之色：“我哥现在在哪儿？”

　　“在医院里的重症监护室里躺着！”戚随之轻哼一声，捏着烟斗的手隐隐颤抖着，愤怒的目光落在戚夜身上，仿佛恨不能打死眼前这个儿子，年迈的身体因一时气急而急促地咳嗽起来。

　　戚夜却并不为之所动，只关心戚霆的情况：“我哥怎么会在重症监护室里？”

　　“你哥是替你进的医院，他在回国的路上遭到了暗杀......那些人原本都是冲着你来的！”

　　“他们把霆儿错认成了你，朝着他的脑袋开了枪！”戚随之的手指比成一把枪的姿势抵在太阳穴上，一双苍老的眼睛瞪着戚夜，眼里满是猩红的血丝，声音颤抖地说道：“他们朝着你哥这里开的枪，子弹打进了他的脑袋里，穿透颅骨伤到了大脑......他能不能挺过这一次都还不好说！”

　　戚随之说到最后声音哽咽，苍老的眼睛血红，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早跟你说过在军队挂个闲职就可以了，可你不听，非要上战场打仗，还要手握军权，你可知你这一来在外面树立了多少仇家？”

　　“自古以来军.政一体，你手握军权，就等于站在了政.权的漩涡中心，无论如何都和政.界脱不开干系，想从你手中夺权的，还有外面那些其他国家的组织和奸细，他们个个都想要你的命，这些年来，派来暗杀你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你也总该为你的家人，为你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哥哥考虑吧！”

　　戚夜抿着唇没有说话，戚随之稳了稳情绪，接着说道：“你去把军队里的职务辞了，回家里来，接手家里的生意！”

　　戚家世代经商，累积下来已经积累了数额十分庞大的财富，戚家的商业版图不仅遍布东海岸，在华国也有许多戚家的产业，到了戚夜这一代，戚家的生意交到戚夜的哥哥戚霆手中，更是将戚家的生意版图扩张到了欧洲和非洲。

　　大家都说戚霆是天纵的商业奇才。

　　“家里的生意有哥在，”戚夜冷笑着说道：“我哥还没死呢，您就已经在忙着替他安排后事了？”

　　“你别跟我杠，你哥即使不出事，我也不同意你继续留在军队里任职，”戚随之说道：“杜坤为什么会突然把你调去花城接手皮拉的生意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戚随之冷笑着说道：“杜坤这一招明升暗贬，看似是给你的赏赐，实则是想不动声色地让你交出手里的军权——你已经功高盖主了你知道吗？”

　　“你为了他在外面树立了这么多敌人，他非但不感激你，还把你视为眼中钉，你留在军队里还有什么意义？”

　　戚夜低着头，不屑地嗤笑一声：“您能说点儿我不知道的吗？”

　　他狭长的眼睛缓缓抬起来，眼神文雅中透着凌厉：“您要没别的什么好说的，我去医院看我哥了。”

　　他戴好军帽，转身便要离去，走到半途，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戚随之：“这次暗杀我哥的是什么人？”

　　“你还记得那个姓樊的女人吗？”

　　听到樊这个姓，戚夜稍微愣了一下，脑海中很快便浮现出一抹清丽苍白的影子。

　　那个女人撑着油纸伞从长街那头走来，彼时他刚刚打了人生中第一场胜仗，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骑在马上，和一帮兄弟自街上打马而过，马蹄声声，惊起路边一片惊呼声，她抱着一束纯白的丁香花走来，手里的丁香花被马蹄惊飞，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他勒马停下，垂眸看去，正对上她坐在地上抬头看过来的目光。

　　纯白、哀怨，像一束盛开在雨里的丁香花。

　　后来，他时常能碰到她，有时是在餐厅里，有时是在街边上，有时是在朋友的家里，她每次出现的身份也都不一样，一会儿是路边偶遇的路人，一会儿是在火车站做志愿者的学生，一会儿又是他哪位朋友的太太的远房亲戚......见得多了，他们也渐渐熟识起来......

　　她像个普通的小女人一样，和他聊她的生活琐事，聊她的兴趣爱好，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他却表现得很关注，也能事事照顾到她的情绪，却闭口不谈自己的事情，有一回，他陪她去买奢侈品，她在店里无意识的一个细节暴露了破绽。

　　那个女人后来被证实的确是某个组织派来暗杀他的杀手，他们从相遇到相识都是组织精密谋划的结果，那天从奢品店出来后，他向她表明了对她的好感，于是两个人的来往愈发的密切，顺着樊幼凝这个人，他找到了隐藏在她背后的组织里的其他人。

　　行刑那天是个雨天，他坐在书房里，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安静地把之前那本没有看完的兵法书看完了，没有去刑场见她最后一面。

　　他想，她真不是个合格的杀手。

　　杀手不应该有这么丰富细腻的情感。

　　过往的画面如烟云般从眼前掠过，回忆起那段往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波澜：“是樊幼凝那个组织的人？”

　　“嗯，据调查应该是当年樊幼凝的上峰，”戚随之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意：“可巧的是，樊幼凝当年的那个上峰，长得和你身边那个姓白的女人倒有七八分的相似。”

　　“嗯，”戚夜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问道：“您有什么打算？”

　　“那个女人不能留。”

　　戚夜忽然笑了起来：“我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插手来管了？”

　　戚随之强忍着胸腔里翻涌的怒气说道：“你给那个女人做的检查报告我看到了，打小你就对周围的人和事缺少耐心，稍微不合你的意就动用暴力解决，更何况还是一个女人，你现在养着那个女人那么长时间没有碰过，你可别告诉我你跟她只是玩玩的！”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戚夜走到门口，回过头对房间里的戚随之说道：“我戚夜的女人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说罢，他走出房间，对等候在房间外面向他恭身行礼的几个卫兵说道：“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你们好好看着他，这段时间别让他走出这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