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之烈火》清未

114、114 坠落的欲望

　　那女人将白兰汀领到浴室里就转身离开了，房间正中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浴缸，里面已经放好了热水，白兰汀脱下了身上的军大衣挂在旁边的衣帽架上，踏进了满是温水的浴缸里。

　　这是一间很大的浴室，一扇半开的雕花窗边落着桃红色的帷帐，窗边一株横斜盛开的桃花枝条，圆形的大浴缸就正在那桃花枝丫的底下，显见得这里是一间女子的浴室，白兰汀趴在浴缸的边沿，浴池里蒸腾的温暖水汽让她有些昏昏欲睡，旁边大理石的台面上，那面明镜的妆镜右下角用娟秀的小字刻着宝丽二字。

　　宝丽，白兰汀想起来，是之前舞厅老板娘提到过的那个女人，看样子应该是这家舞厅的舞女，仿佛和戚夜的关系非同一般......

　　这么大一间舞厅，端看这华丽的装修便知道这家舞厅的老板有多豪横，那么这家舞厅里一定不止这一间浴室。

　　那老板娘不把她领到其他的浴室去，却偏偏把她引到了宝丽的浴室里，这又是什么含义？

　　她扯唇嗤笑了一下，背过身靠在浴缸边沿，温暖的水波随着她的动作一波一波地冲刷着她的身体，水里有淡淡的精油的香味，她低头看着自己泡在水里的身体。

　　肤若凝脂，那肌肤细腻得像是牛奶一样，嫣红的桃色点缀在那一片雪肌玉肤上，娇嫩又艳丽，还微微的红肿着，被水波一冲，又麻又刺的，像过了一遍电流，微疼。

　　刚才他裹缠着那里不放，此刻变得十分敏感，她在水中环起手臂，借手臂的遮挡缓解水流冲刷过来的刺激，那里还微微胀痛着，静谧的室内，水雾静静弥漫，她不知怎么忽然就想到了姜裕。

　　和戚夜相比，姜裕要显得克制许多，尽管他总是嘴上说得很厉害，可在实际行动上他始终没有越过那道线。

　　他做得最过火的就是咬她的锁骨，锁骨往下的部分，他是从来没有碰过的。

　　可戚夜却和姜裕完全不同，他的每一次接触，都在不断地触碰和跨越她的底线，他的周身弥漫着浓浓的侵略性，像一头亟待狩猎的野兽，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每一寸气息都在叫嚣着占有.......

　　她拿起毛巾，沾了浴缸里的水，用力地擦拭着胸口、脖颈和耳后的肌肤，总觉得身上全都是他的气息，他炽热的鼻息，他滚烫的唇，还有他舌尖舔过留下的湿痕......那些气息仿佛顺着毛孔侵入了她的身体里，她怎么洗都洗不干净，她有些烦躁地一把将那毛巾掷在了水里，溅起一片水花，她在哗啦啦的水声里想，不能这样下去。

　　她现在不过就是他的一只宠物，他用来泄.欲的工具，可她的人生本不应该如此，她还想有更大的舞台，她不想一辈子就困在他的囚笼里面，做一只依附着他而生存的金丝雀。

　　她趴在浴缸边沉思着，起伏的水波荡起她背后乌黑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上，如铺开一片黑色的织锦，她要想办法让戚夜厌烦她，让他对她失去兴趣。

　　她与他的势力相差太过悬殊，唯有采用这种迂回的方法，她才有可能从他的身边逃脱。

　　如果想让他厌烦她，她就必须对他有更深一步的了解，她现在对他几乎一无所知，她至少要知道他对女人的癖好，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讨厌什么样的女人，然后再对症下药。

　　说实话，她现在都不知道戚夜为什么会对她这么执迷，她也不知道是哪里触到了他心里那根弦，让他对她纠缠不休，可是她真的不想像现在这样。

　　她趴在浴缸边，将脸埋进了臂弯里。

　　从前她虽然贫穷，可她到底是自由的，天地广阔，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现在，她的身上却仿佛被绑缚了层层沉重的枷锁，她挣扎不得，不得不仰赖他的鼻息过活，任他予取予求，被他限制自由。

　　她在浴缸边趴了一会儿，重新抬起头，当务之急是要先想办法接触到那个宝丽，看能不能从她那里探听到一点有用的消息，既然她也是戚夜的女人，那便自然地和她站在了对立面上，最好是对她充满了敌意，这样她便可以见机行事，借题发挥，借由宝丽滋生事端，拖延戚夜碰她的时间，至少先把今晚逃过去再说。

　　想起钟姐给她的身体检查，她说她天赋异禀，普通男人一碰就得缴械，她虽不知道个中原理，但既然知道是这样，那更要让他迟一些碰她为好。

　　她担心他尝到个中滋味，会更加不愿意放手。

　　她趴在浴缸边，抬眼看着前方的浴室大门，她知道，大门外面有两个人在专门守着她，防止她逃跑，尽管她已经跟戚夜保证过她不会再逃，可他显然并不相信她，如此严密的监控，她要怎么样才能在戚夜带她离开这里之前接触到那个宝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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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厅的化妆室里，一排排妆镜前亮着明亮的镜前灯，镜子里映照出一张张浓妆过后如花似玉的面孔，舞女们凑在一起，都在议论那个刚刚被戚夜搂着带进舞厅的女孩。

　　“戚夜把他的军大衣借给她穿呢，”有人摇摇头，啧啧叹道：“不得了，戚统制何时把衣服借给过别的女人穿？更何况还是他视若珍宝的军装！”

　　“那算什么？”有人捂着嘴笑道：“你们刚刚都没有注意到吧，那个女人的军装下好像没有穿衣服呢！”

　　话音落下，化妆室里一片唏嘘之声，众舞女相互对看一眼，惊讶之余，每个人眼里都或多或少的浮现出了一丝不愉快。

　　戚夜为人大方，每次来舞厅，不论点谁，他都会给很多的赏钱，伺候戚夜也比伺候旁的客人轻松，旁的客人来，要么出手抠搜，出手大方的，那必然是要加倍从她们的身体上讨要回来的，非得在帐中将她们狠狠折腾一番才算作罢，钱虽给得多，却也不好挣，可戚夜不一样，他来了，从不会让她们进帐中伺候，他永远举止温柔得体，即使对她们这样的风尘女子也是以礼相待，来了只让她们坐在一旁，或弹琴听曲儿，或让她们陪在旁边添茶倒水、逗趣说笑，有时跟戚夜同行的军官会带她们回去睡觉，可戚夜不会，他与她们永远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看似近在咫尺、温柔有礼，却又无法与他再更进一步。

　　能跟戚夜睡上一觉，成了这舞厅里很多舞女心中的一个念想，他的外形是一等一的好，那优越的相貌和身材，便是往那里一站，就足以引得许多女人心中蝴蝶乱飞，更何况他还有钱有势，倘若跟了他，便有机会一朝翻身，从这风月场里脱身，做个养尊处优的贵太太。

　　戚夜待这舞厅里的舞女向来很有距离感，唯独有一个人例外，那便是虞宝丽，虞宝丽固然是美丽的，可这舞厅里的女子谁不美丽呢？若论起外貌，虞宝丽也不是这些女人当中最美丽的，可唯独她，第一次见面就让戚夜对她另眼相待，主动让她坐到他的身边去，离开时，还花重金包下了她，让她从此不用再陪睡任何的客人。

　　舞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纷纷投向了坐在旁边并未参与议论的虞宝丽。

　　她们相互对看一眼，然后一窝蜂地聚到了虞宝丽身边。

　　“宝丽，你看到今天戚夜带过来的那个女人了吗？”

　　虞宝丽从首饰盒里拿出一对儿坠流苏的耳环，对着镜子拿到耳朵边比了比：“嗯。”

　　她其实并未看到白兰汀，只是不想跟着这些女人一起在这里瞎议论，她知道她们素来看她不顺眼，眼下围过来看似嘘寒问暖的关心，实则内心是想看她的笑话。

　　可在虞宝丽眼里，她们才是分明的笑话，这风月场既是寻欢作乐的场所，也是权贵们喜欢用来谈事情的地方，戚夜来这里只是为了谈事情，而她们这些女人，则是作为点缀用的。

　　也或许是为了用她们来掩人耳目，明修栈道，实则暗度陈仓。

　　连这点简单的道理都看不明白，还妄想戚夜会看上她们当中的某一个，真不知该说是愚蠢还是可笑。

　　虞宝丽跟她们不同，她是读过一些书的，平日里也并不跟她们打成一片，这在这些舞女眼里就成了清高，加上戚夜对她的特殊照顾，她们愈发看她不顺眼，时不时就要给她使一些绊子，还附带冷嘲热讽几句。

　　可如今，她们仿佛突然就转变了风向，从她的对立面变成了跟她站在同一战线。

　　看虞宝丽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舞女们相互看了看，由其中一个舞女上前，揽着虞宝丽的肩膀说道：“戚夜待她好像很不一样。”

　　“他以前从不把自己的衣服借给别的女人穿，这次竟然把自己的军装脱给了她穿。”

　　“可能是没办法才把军装借给她穿吧，”旁边一个舞女捂着嘴笑了一下，接道：“毕竟她那件军大衣下可什么也没穿，戚统制总不能让她裸着身子出来走吧。”

　　“那她怎么不穿衣服？”有人说道。

　　有人拿腔拿调地调笑道：“说你傻你是真傻，她要是把衣服穿得好好的，怎么让戚夜把自己的衣服脱给她穿呢？”

　　这话说得就十分露骨了，就差说那个女人颇有心机，对戚夜使了手段，虞宝丽眉头微微一蹙，有人看她表情不对，马上转了话头说道：“不是吧，我看之前戚夜打胜仗以后在整个东海岸下了追捕令悬赏搜捕她，她若是有意想勾引戚夜，当初何必躲着他呢？”

　　“那照你这样说，还是戚夜放下脸面去求着她跟他在一起不成？”有人继续拱火。

　　“我看很有可能，”另一个舞女立马接道：“戚夜一向最宠爱宝丽姐姐，因为宝丽姐姐不想跟其他人共用浴室，他还花了好多钱让老板娘在这里专门给她辟了一间浴室出来，且从不让其他人使用，可我刚刚看他让老板娘把那个女人带到宝丽姐姐专用的浴室洗澡去了。”

　　“不仅如此，他还派了两个人在浴室外面守着，像是怕那个女人跑了似的。”

　　虞宝丽听到这里，脸上再难维持最初的平静，她放下手里的梳子，木质的雕花梳子搁在妆台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嗒”的一声响。

　　旁边那些喋喋不休的舞女们立马安静下来。

　　镜子里，虞宝丽的表情已然恢复了平静，她垂下眼睛，掩去眼底的沉色，站起身，对围在周围的舞女们说道：“我还有事先失陪，你们慢聊。”

　　说完，她便在众人的注视中款款走出了化妆室。

　　虞宝丽从化妆室出来后，并没有去旁的地方，她先在舞厅四处绕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随后，才不疾不徐地走向了位于后台深处那间按照她的喜好装饰得奢华漂亮的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