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之烈火》清未

104、104 坠落的欲望

　　砰！

　　子弹从白兰汀的枪口.射出来，飞速地射向了树洞外面毫无防备的戚夜。

　　“戚统制小心！”

　　一道焦灼的女声在树林里响起，戚夜站在树下回过头，正对上薇娅达扑过来的身体。

　　他的眼睛陡然睁大，视线紧紧收缩在薇娅达越来越近的面孔上。

　　一切都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刺耳的枪声响过之后，薇娅达的身体如一朵飘零的落花，在他面前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伸手扶住薇娅达摇摇欲坠的身体，扶她靠在自己怀里。

　　薇娅达躺在戚夜的臂弯里，军帽脱落，一头如瀑的青丝散落下来，顺着戚夜的臂弯垂落在草地上，薇娅达看着戚夜近在咫尺的面孔，恍惚间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到戚夜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才十五岁，在东海岸这样的地方，女孩子很多都不读书，家里但凡有点读书的钱，都会让男孩去念书，而女孩很多都早早嫁人，十五岁的那一年，她的父母为她说了一门亲事，她连男方的面都没见过，这门亲事就仓促地定了下来。

　　无他，只因为男方家给了足够丰厚的彩礼，这份彩礼足以支持她的三个弟弟念完高中。

　　她试图挣扎、反抗，和父母争吵、和家里对抗，但都无济于事，她被锁在自己的房间里，直到出嫁的那一天。

　　那一天，接亲的队伍路过一片荒芜的戈壁，大漠茫茫，亦如同她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荒芜人生，她企图逃跑，却不幸被捉住，她穿着大红的嫁衣，被看守她的几个男人打得伤痕累累，她背靠着大漠的戈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甘地抹去唇角的鲜血。

　　一道修长的影子投在了她身后的戈壁上，她看到大漠的那头走来一个穿着藏蓝军装的年轻男人，他的手里握着一条黑色的长鞭，有着一双温柔多情的桃花眼和一张妖精般艳丽的面孔，他走到几个男人身后，毫不费力地解决了他们，几个男人倒在他的脚边痛苦哀嚎，他抬起那双泛着妖色的桃花眼，冷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迎着夕阳朝着大漠的深处走去。

　　她看着男人逐渐远去的背影，一股不知名的冲动和勇气迅速占据了她的心头，她摘掉头上的金冠，脱下身上的嫁衣，奔跑着追上了男人的背影。

　　“请......请等一下。”她说。

　　男人回过头，面色冷淡地看着她，柔艳的唇像夕阳里一瓣血色的曼珠沙华。

　　她勉力压下心中的紧张问他：“我可以跟你走吗？”

　　“跟我走？”他轻笑，淡淡的声音散在大漠的风里：“你对我有什么价值？”

　　他那时的声音是极冷的，只是他五官生得妖艳，微微眯着眼笑，看起来像一只多情的妖精。

　　“我......”她绞了绞身侧的裙摆，用力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我想和你一起上战场打仗！”

　　“我会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剑！”

　　后来，那个曾经被逼着嫁人的女孩脱去了嫁衣，穿上了一身戎装，成为了巾帼不让须眉的女战士。

　　......

　　经年过往，时间如流水而逝，薇娅达躺在戚夜怀中，她的身下浸出一片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草地，她挣扎着伸出手，颤抖的手指想要抚上戚夜的脸庞。

　　“戚夜，我......喜欢......”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她的手在半空中还未触碰到他的脸庞便垂了下去，那句“我喜欢你”终究没有说完，她就在戚夜怀中咽了气。

　　戚夜看着怀中已经没了气息的女人，沉默着帮她合上了眼睛。

　　天空落下细密的雨丝，他扶着薇娅达的尸体靠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下，脱下身上的军装盖在了她的尸体上。

　　那张沉睡的面容被藏蓝的军装盖住，如同她此刻落幕的人生。

　　旁边，其他的士兵纷纷摘下头上的军帽，朝着薇娅达的尸体低头默哀。

　　细雨纷纷飘落，打湿了士兵们身上的军装。

　　戚夜站在原地静默半晌，转身，朝着身后的树洞走去。

　　白兰汀坐在树洞里，握着手枪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这把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那一刻，她的心里忽然有一种万念俱灰的绝望。

　　她知道，这一次她逃不掉了。

　　戚夜走到洞口，拨开遮挡在洞口的树叶朝她看过来。

　　晦暗的天光洒落进来，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这是她第一次在戚夜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以往不论他心里如何想，面上总是带着微笑的，像一只笑面的狐狸，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可是此刻，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他在生气。

　　那种阴冷压抑的情绪被他压在心底，压在他此刻平静如水的外表下。

　　“为什么？”他问。

　　她在他阴冷的注视中蜷缩起身体，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声音依旧柔软，但紧绷的身体却泄露出她此刻内心的戒备和不安。

　　“我想回家。”她说。

　　他无所谓地笑了：“可是你没有家。”

　　这句话说出来，他看到她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那双向来坚毅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破碎的裂痕。

　　像水晶玻璃上出现的一道细小的裂纹。

　　他戳破了她最伤痛的过往。

　　她是没有家的。

　　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无人疼爱，只身一人去到花城，可在花城，她也依旧是没有家的。

　　她就像一个无根的浮萍，没有人可以依靠，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她抱着膝盖，身体缩得更小了。

　　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

　　她将半张脸埋进臂弯里，只剩下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露在外面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防备和厌恶：“我不喜欢你。”

　　她的声音闷闷的，柔软，却又绝望。

　　“那不重要，”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根本不在意你喜不喜欢。”

　　他站起来，修长的身影立在树洞外面，遮挡了她所有的光线。

　　“把她捆起来，”他整理着手上的白手套，面无表情地吩咐旁边的卫兵：“带回监狱。”

　　-

　　塞曼村的村民们站在道路两侧，一脸震惊地看着道路中央经过的军队。

　　藏蓝的军队井然有序、军纪严明，当中一辆黑色的敞篷汽车，戚夜坐在车里，车子后面拴着一截麻绳，麻绳的另一头绑着一个身材纤瘦的少女。

　　少女雪白纤细的手腕被麻绳绑在一起，被前面的汽车拽着往前走，她的前后左右都被穿着藏蓝军装的卫兵包围着，没有人能够靠近她一步。

　　雪白的手腕被麻绳磨得通红，她忍着手腕上的疼痛，迈着疲惫的步伐踉跄着脚步跟在汽车后面往前走。

　　围观的人群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她就是戚夜一直在找的那个女人。”

　　“原来一直躲在咱们的村子里。”

　　“都已经逃到这个地方了，再往前一点就是华国的地界了，没想到还是被捉住了，唉，造孽啊！”

　　......

　　她被汽车拖着浑浑噩噩地往前走着，蓦然，前方的队伍停了下来，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白兰汀抬起疲惫的双眼朝前看去，当她看清前方的那一刻，她的瞳孔瞬间紧紧收缩起来。

　　她看到姜裕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挡住了军队的去路。

　　血红色的残阳里，他颀长的身影立在道路中央，脚下被夕阳的余晖拉出一道黑色的长影，落在军队前方的地面上。

　　几个卫兵利落地取下扛在肩上的配枪，将枪口对准了姜裕。

　　与此同时，姜裕身后的几个保镖也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瞄准了那几个卫兵。

　　姜裕站在队伍的前方，漆黑的眼眸越过面前几把瞄准他的枪，直勾勾地看向队伍后方被绑在军车后面的白兰汀。

　　戚夜似笑非笑地从车里下来，走到白兰汀身边，单手搂住她的肩膀俯身在她耳边问道：“他是谁？”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够让前方的姜裕听见。

　　两个男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她的身上，四周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连掉根针在地上都能清晰可闻。

　　戚夜的一只手臂还搭在她的肩膀上，视线紧紧地锁在她的脸上。

　　她看向前方的姜裕，姜裕也正深深地凝望着她。

　　刚刚戚夜问的那个问题他也听见了，他也想听听她会怎么回答。

　　白兰汀垂在身前的手指悄悄握紧。

　　对于她和姜裕的关系，其实一直没有一个明确的界定。

　　他们不是情侣，却又像情侣一样拥抱和亲吻，甚至还有过更亲密的举动......

　　可她也不是他的情人，他们没有发生实质性的肉.体关系，也没有金钱上的交易。

　　他曾经试探着问过她他们的关系，却被她巧妙地绕过去了。

　　她一直回避他这个问题，既想钓着他，却又不想让他占据男朋友的那个位置。

　　男朋友的位置，要留给对她更有价值的人，不出意外，回到花城，林晚方就会安排她和莫子臣在一起，和莫子臣在一起，林晚方才会带给她更多的资源和机会。

　　姜裕现在手里还没有真正掌握实权，他不能带给她比林晚方更多的价值。

　　可是眼下这个问题被戚夜当着姜裕的面问了出来，她便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继续回避......

　　这个问题如果回答得不对，姜裕便有可能会放弃她，如果姜裕放弃她了，那么她将被困在这里，也许永远都无法再离开了......

　　她抬起眼睛隔着遥遥的人群迎上姜裕的目光，眼眶泛红，平静却又坚定地说道：“他是我喜欢的人。”

　　她的声音轻柔，语调哽咽，一滴泪水悄悄滑过她的脸庞。

　　话音落下，围观的人群中又起了一阵喧哗，人们议论纷纷，都在探讨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她的人还在戚夜怀中，可是眼神却始终坚定地看着姜裕。

　　姜裕身体里那根紧绷的弦悄悄松开，原本冷寂的眼神逐渐柔和下来。

　　有她这句话就够了......

　　“真可惜，”戚夜遗憾地说道：“你以后都只能睡在我的床上了。”

　　他一只手将她搂进怀中，低头咬下另一只手上的白手套，冰冷的手伸了进去。

　　八月的蜜桃已经熟了，他的指腹里有常年习武打仗留下的茧，那老茧粗糙磨人，她原本紧绷抗拒的身体渐渐软倒在他怀里，他一只手扶住她的腰，贴近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说道：“既然你喜欢他，那不如我成全你把他留下。”

　　她霍地转头看向戚夜，不明白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戚夜俯身贴在她的脸颊旁边，冰凉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颚将她的脸掰过去让她面对着姜裕，指背轻柔地抚过她滚烫的脸颊。

　　他的眼珠一转，笑着看向前方不远处双目充血的姜裕：“以后你挨操的时候，就让他在旁边看着助兴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