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白活一场》老娘告辞了

2、第 2 章

　　天气逐渐闷热起来，学校里开始陆续的放假了，大队小学的娃娃们像关在笼子里的小鸟，一朝得了自由，个个小脸洋溢着笑，三五小友叽叽喳喳的商量着暑期里去哪儿玩，张瑶同他们挥手告别。天长，回去的路上日头还有些晒，随手摘了一片荷叶顶在头上，入目是一望无际黄腾腾麦田，迎面阵阵的热风中混杂着麦香，耳边的知了声撕心裂肺，这一瞬间让张瑶真的有种恍如隔世梦一场的错觉。
　　浮生若梦，不管这到底是不是梦一场，既然还活着，就认认真真的活下去。
　　走到村子里的时候，已是满身的汗，有炊烟袅袅从各家的厨房里升起，没有通讯设备的年代里，每到饭点都能听到母亲的喊声：“张狗子！回家吃放！”三声不应，老母亲就要脱鞋揍人。
　　一进门，张瑶就喊：“妈，我回来了。”没有人应，张先河端了一碗冷好的茶从屋子里出来，递给满头大汗的闺女，张瑶接过来“咕咚咕咚”的喝了，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找个凳子坐在院子里歇歇。“爹，我妈呢？”，张先河漫不经心的应着“上后边摘菜去了”，说完一屁股坐到墙根，脚边散落着小工具，那双常年干农活粗糙大手灵活的制作着蒲扇，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做出了一把，起身递给张瑶，张瑶看着手里被打磨光滑的蒲扇手柄，微微的笑了。张瑶真心感受到张先河这个爹疼爱着她这个二女儿，自从她不去上学了，在家待的时间长了，知道她总想洗澡，家里之前那个破旧的水缸，洗刷干净里面就没断过水，上地干活回来捡了几个小果子也要留给她，她刚开始去上课，对于不怎么走路的现代人，步行真的很折磨，她有次回去晚了，就看到爹来找她，非常生气：“走个路磨磨唧唧的！你妈在家等你都等急了，快走！”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她妈在院子摘菜叶子喂鸡，看见她回来“三叶啊，快洗手来吃饭。”然并无焦急之色，倒是张先河重重“哼”了一声，黄翠芝瞅了他一眼，莫名其妙。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瑶从兜里掏出八块钱递给黄翠芝，“妈。快割麦子了，到时候买点肉，咱家也改善改善生活。”黄翠芝推脱让她自己放着，“拿着吧，这是闺女的孝顺。”看黄翠芝把钱收着，张瑶觉得心里特别满足。
　　第二天张瑶起了个大早，把后院的豆角和黄瓜都摘了回来，满满的一大簸箕，大料是之前赶集就买好的，准备齐全，打算做酸豆角，再腌点黄瓜。忙的热火朝天的，就听到有人敲门，连忙擦擦手去开门，张瑶对与自己家有关的亲戚和村里的人，可以说基本上都能认出来，来者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妇女，笑着用眼打量着她，问道：“我是找二巧妈，是这家吧？”，农村妇女相互称呼时，喜欢用第一个孩子的名字加上妈这个字，指代母亲。“我妈去河里洗衣服去了，要不你进来等一会儿，她也快回来了。”张瑶侧身让人进来，进屋给客人到了杯茶，刚放桌子上，黄翠芝就端了一大盆衣服回来了，张瑶松了一口气，“妈，有人找你。”说完就接过盆里的衣服，去搭在阴凉处的绳上。转身回到厨房继续捣鼓。
　　黄翠芝一见来人，那妇女就亲亲热热的从座子上站了起来，笑成了一朵花，“二巧妈，好多年没见你了，差点没找到你们家的门。”黄翠芝和这位妇人李梅花是小时候的玩伴儿，长大后嫁的不同的村，离得远渐渐的就没了往来，这人突然来，黄翠芝高兴也觉得她无事不登三宝殿，也不问等着她开口。两人话了话家常，李梅花就有点沉不住气，“二巧妈，我今天来，是受人之托，想给你二闺女说说媒。”黄翠芝佯装惊诧一下：“哪家的？”“大宋庄的宋乾坤那个当兵的二儿子。”黄翠芝微微诧异了一下，面上笑着没接话，李梅花喝了口茶，心里真心觉着媒能成，“那宋乾坤想必十里八村都听说过吧，一身做家具的好手艺。他媳妇也有本事嘞，家里地里一把好手，家里有三个儿子，没闺女。她大儿子两口子常年在西山养蜂，大媳妇我见过，最是温柔和顺的，底下跟生个妮。三儿子在大队小学里上学。当兵二儿子宋连清，哎呦~”说着忍不住赞叹“那才是真正有本事的嘞，吃的是国家饭，还有津贴，人长得也精神，家里的房子也宽敞。”黄翠芝听着满意，忍不住问“他今年多大了？”“今年21了，这年龄是比三叶大些，在部队里也不能常回来，但他娘说，连清的级别达到了，家属能随军。连清他娘上次碰见了你家二姑娘三叶，相中了。可是连清这孩子见过世面，主意也大，家里人也不敢做了他的主，就让我来问问，你们要是觉得中，到时候他娘就写信给连清，让两个孩子见见。”
　　中午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张宝军的学校刚好也放假了，黄翠芝就把这些话说给一家子人听。张先河听的眉头一皱，“这男娃比咱三叶大的多。”黄翠芝对这门亲事挺满意的，巴拉巴拉的一通讲，张先河瞪了黄翠芝一眼，问三叶：“你咋想的？”张瑶认真的想了想：“听妈这样说，确实不赖。”张先河还是觉得给闺女找婆家应该慎重，吃过饭托人去打听打听了这家人的情况和为人，确实挺好。晚饭前才让人给媒人回话，说女方家同意见见。
　　李梅花高兴的去宋家回话，坐在宋家的炕上，直夸宋阿娘慧眼识珠，那闺女懂事，人齐整，还勤快。张家说这马上快农忙了，家里都忙，等过了这个阶段同意让俩孩子见见面。宋阿妈赶快给儿子写信让他回来，本来想装个病，但想到万一二儿子的狗脾气上来了，还是实话实说吧。
　　天气热的人食欲不振，张瑶拉着自己的便宜弟弟上山摘了一些酸梅子，回来捣鼓酸梅汤。
　　村子里种着很多的树，又粗又高，还算阴凉，张瑶每天中午都要去给地里干活的爹妈还有便宜弟弟张宝军送饭送水，一出村，阳光照得人眼花缭乱的，大地就像被架在火上，人被炭火包围，张瑶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汗还是止不住得淌，沁的眼睛红红的。看着地里晒的冒油的人，张瑶真是非常的敬佩和感叹农民的不容易，家里有像张瑶一样大的姑娘都要上地干活，就她特殊，自然就有心里不平衡的人，家里是疼她，让她在家喂喂鸡、做做饭、洗洗衣服，这些活也不轻松，而且她也不曾歇着。可是就是有人嫉妒的眼红，再加上听说大宋庄宋木匠当兵的二儿子要跟她议亲，还有她之前不顾二巧的婚事闹过，一个一个的嘴上更不能放过她，农村最不缺这种惹是生非的喜欢嚼舌根人。
　　黄翠芝知道了这事儿，气得撸起袖子站在人堆里破口大骂，“我自己的闺女我想怎么疼就怎么疼，还轮不到有些人咸吃萝卜淡操心......”唾沫星子恨不得喷到那几个人脸上，就是不指名道姓的口吐芬芳的问候她们家上下几辈，让她们生生的听着却无法反驳。骂的口渴，张瑶就麻溜的递水水，疯狂为她亲爱的老母亲打call。
　　夏日里的阳光毒辣，日落之后才渐渐凉爽起来，农家人吃过饭就三五群赶到麦场看麦子，怕被贼人偷了。池塘里荷花，在月色之下，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暮色四合，聒噪了一天的蝉终于歇息了，然而蛙声渐起，声音伴随着微风，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凉意。踢一踢路边茂密的草丛，惊起一阵小虫子的尖叫还有几只胆小的萤火虫。
　　大人们都去看麦子了，天黑黄翠芝不放心张瑶一个人在家，把张宝军也留在家了。张瑶坐在院子里，一手拿着扇子慢慢扇着风，一手拿着西瓜小口小口的啃，天黑之后，星星格外的亮，仿佛一伸手就能抓一把，张瑶心想自己真的是穿越者里的一股清流，没有金手指，没有主角光环，日子过得波澜不惊，和这里的所有人并无差别，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能获得这家人的疼爱，心里觉得非常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