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型猪流感》小熊吉祥

14、Chapter14 有的时候，

　　常小果接到欧阳的电话，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习惯早睡的老爸老妈已经关上了房门，屋里好像除了她的呼吸声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声响，静得让她发慌。

　　这个时候，欧阳的电话像是救命稻草一样，让常小果晦暗一天的心情有了终于看见了难得的太阳。

　　她蹑手蹑脚地手里拎着拖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偷偷摸摸地出了门。风一样的跑下楼，气喘吁吁，头发也乱糟糟地，在欧阳眼里活像是一团移动着的蓬草。

　　常小果一打眼，就看到了倚在车边的欧阳，和平时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一样。

　　从前，常小果晚上都会和欧阳一起上自习，或者欧阳被徐教授叫走，她也会找个空教室一边等他一边看小说。总会赶上宿舍关门的末班车，她被欧阳牵着，凑在女生楼下矮矮的路灯下。

　　正愣神的功夫，欧阳看到了她，眉目舒展，清朗一笑，这让常小果偶然发现，今天的欧阳，脸上一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不似平常大多时候的沉着自持。他的脸上，有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光彩，似乎整个人都光彩飞扬了起来，在这样沉沉的夜色里越发耀眼。

　　“小果儿。”他一把将常小果抱了起来，吓了常小果一大跳，下意识尖叫起来。“啊！”

　　刚一叫，她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时间，左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鼓鼓地看欧阳，黑白分明的眼仁亮闪闪的在夜里闪着水光。

　　“欧阳你要死了！”她被欧阳抱在怀里，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脖子，看他笑得像是恶作剧得逞一样的笑容，常小果就忍不住了。为毛一出了学校，她整天就沦为任欧阳予取有求的弱势群体，传到那三个妖孽嘴里还指不定笑得多嚣张。

　　她极其不甘心地在欧阳脖子上咬了一口，欧阳也没忍住，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又被常小果一掐腰间，整张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还喷薄着腾腾地热气烧灼这她的皮肤。

　　“让不让人睡觉了！大半夜的叫唤什么呢！”不知从哪蹦出来的一声吆喝，让他们俩都吓了一跳，偷偷摸摸地躲到车里头。

　　“这么晚，你出来吓人？”从室外挪到室内，常小果皱了皱鼻子，凑近欧阳皱眉道：“你喝酒了？”

　　欧阳不甚在意的倚在座椅上，座椅调低，人闲闲地躺在上面。

　　“问你呢，喝酒啦？”

　　“低调，低调。”欧阳微微不耐地握住常小果的手放在身边。

　　常小果腮帮子鼓了口气，凉凉地说：“低调过分了，你就是显摆。”

　　欧阳扑哧一声轻轻笑了起来，“能在这儿陪着你，难道不是好事吗？”

　　常小果张大了嘴巴，惊异地指了指欧阳，又指了指自己：“你，在这儿？”她好像不能消化
　　一样，扯起了欧阳的袖子：“你在这儿干嘛啊？”

　　“常小果，其实你傻吧？”欧阳半腾身子，美人卧榻一样的姿势斜睨常小果。

　　那样子，让常小果咕嘟一声咽下了一口口水。如果平时就风骚的人，干什么常小果都不会稀奇。可欧阳这样，平时顾着维持低温气场，偶尔做出这么魅惑的动作，常小果脸腾地一下红了，有点无福消受。

　　“我傻，我傻死了，问我傻不傻的人不是更傻？”欧阳默，典型的常小果逻辑。恩，说不过，就死缠烂打，拖死战术。

　　“不对啊，”常小果又扯起欧阳，让欧阳终于忍无可忍地坐起来：“你能一次问完吗？”

　　常小果眨巴眨巴眼睛，清清喉咙道：“急什么，我这不是说了吗。你不是要跟着徐教授一起吗，我听说他特意向哪个公司推荐的你。”

　　欧阳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宿舍，是全经院的八卦枢纽……”

　　欧阳也不反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句话，你还真说对了……”

　　“那倒是真的假的啊，假的我从大姐要索赔去，丫说瞎话也得看看是不是靠谱，不知道我能验货吗？以后生意怎么做啊……”

　　“半真半假吧。”欧阳将车窗放下了一截，看常小果脸红扑扑，慢慢说道。“之前是那么打算的，现在不一样了。”

　　常小果不插话，等着欧阳说完。
　　“舅舅的公司需要人帮忙，这是个更好的机会。”

　　常小果从没听欧阳提起过什么舅舅，这么一听，难免纳闷。

　　听欧阳解释过才知道。

　　B市是欧阳母亲李教授的娘家，当年李家书香门第，更希望独子能延续书墨精髓。谁知李教授的弟弟，李利群竟然一心从商，从上大学开始就跟家里抗争起来，还是靠姐姐和姐夫的救济才上完大学并且开始创业。长李利群十多岁的欧教授夫妻，俨然如父如母地照顾了弟弟许多年，加之多年来性格风流并未娶妻，李利群膝下无子，随着年纪的增长，对欧阳越来越另眼相待。

　　“也就是说，李利群是你舅舅?”常小果叹道，这名字她从高中起就耳熟能详，从B市的优秀青年企业家到现在的功成名就事业大成，就连她这种后知后觉一向对外间并无触觉的菜鸟，也知道的人。

　　竟然是，欧阳的舅舅。

　　李利群的力扬公司并不比承天的规模小，相反据常小果从今天的部分资料上看，有些承天所不涉及的领域内，力扬更是市场占有率颇高。

　　常小果忽然有些庆幸，她上班的第一天看了一天的资料，在这个时候竟然用的上，从这里知道男朋友的近况，总不至于再傻乎乎地大惊小叫。

　　“欧阳？”常小果忽然叫他的名字，很认真道：“如果……如果我留在学校考研，你也会来B市的吧？”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只那一瞬间就好像脑袋里只反反复复地出现这句话，搅得人不能安宁。欧阳那晚说的话，让她心里满溢的感动前所未有。

　　他们之间从开始到现在，更像是她很主动，而欧阳总是被动接受的那一方。虽然知道他是喜欢自己的，可常小果在听到一些谣言后也总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只是因为自己是勇于第一个吃萝卜的人，欧阳才选了自己？

　　他那样说，她总是会偶尔不安悬浮着的心像是一下子落回了胸口，跳动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可欧阳并没有回答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座椅上轻轻地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覆在眼上，安宁纯净的样子让常小果失了神。

　　欧阳，他一直都是那么优秀的人。

　　现在终于要飞得更远了吗？这个问题吓了她自己一跳，急急忙忙地越过欧阳将车窗升上去。她盘坐在欧阳旁边的位置，看着欧阳渐渐闭上了眼，睡得不甚安稳。

　　一直到天蒙蒙亮，她狠心叫醒欧阳，悄悄地溜回了家。

　　刚躺上床，习惯早起的果子妈就起床了。

　　常小果长长地呼了口气，却再也睡不着。
　　---------------------------------------------

　　这天早上，常小果上班的时候盯着两个黑暗的眼圈，吓了果子妈一跳。

　　“怎么这么憔悴？”果子妈坚持吃着自己营养早餐==黄瓜，却大发慈悲地为常小果买了豆腐脑和油条。

　　这要是平时常小果会感动的掉渣，赞扬果子妈的慷慨和仁慈，可她昨晚睡得不好，一早的食欲跟平时比实在有些惨淡。硬要比，其实都根本没有可比性。

　　“老头子，你说怪不怪?”

　　“怎么怪了？”正在阳台上浇花的常爸爸纳闷道。

　　“猪不吃饲料，还不怪？”果子妈绕着饭桌转了两圈，“油条一口都没动，豆腐脑只喝了半碗，她不会病了吧？”

　　“可能上班紧张的吧，刚开始都这样。”常爸爸不知听到哪一句对上了心情，放下水壶走进了餐厅，一看桌子上的东西都没怎么动，心里一乐。

　　“不可能。”果子妈很有把握地说，“昨儿给她煮粥，她吃了三碗！你见过第一天上班不紧张第二天上班紧张的吗！”

　　常爸爸点点头，撞似无意地夹起竹筐里的油条，正要塞进嘴里就被果子妈的黄瓜打了下了，落到了饭桌上。

　　“浪费！”常爸爸板起脸，看自己的老太婆得意地盯着自己。

　　“你那是自杀，胆固醇那么高，油炸的东西都不许吃！”
　　--------------------------------------------------------

　　常小果的以不变应万变似乎起了一点作用。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在她孜孜不倦地感化之下，终于徐越在面对她的时候有了一丝笑模样，这让常小果非常的有成就感。

　　她在贝睿的教导之下，知道了某种叫做办公室政治的东西，其激烈程度可能不亚于后宫嫔妃争宠斗艳。

　　贝睿用鼻子说的原话是：“MONEY对于现代女性之意义远高于男人！”

　　姚大攻十分不屑这种说法：“这叫自我实现，自我成就感，自我……”

　　可常小果感到郁闷的是，经理办公室除了吴经理以外只有她们两个人，真的会那般惨烈吗……就算斗也斗不起来吧……

　　而且徐越的气场丝毫不逊于姚芊羽，自己最多也就是炮灰。

　　有了这般觉悟的常小果，终于力图用自己烈火一样炽热的少女心感化冰山，每天或是从家里泡好蜜茶带过去两人一起分享，或是买零食的时候多买一份转送徐越，总之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常小果几乎干什么都没忘了多添徐越一份。

　　果子妈说这叫做战术，可以克人于无形。

　　可常小果以为，她拿了真心对人，始终能收到好报的吧。她打从心眼里觉得，女人实在不该为难女人……

　　一个多星期以后，她终于等来了一句能让她宽面条迎风的一句：“小果，一起吃饭吗？”

　　那个时候，常小果已经能帮着徐越做一些零散的录入和联络业务。说白了其实都不是特别难的工作，只看徐越愿不愿意教而已，也只看徐越愿不愿意交给她而已。

　　本来常小果要收拾了文件和徐越一起去食堂的，可徐越半路接了个电话，说别人在等她就先走了，还是她自己一个去了食堂。

　　吃完饭常小果躲在洗手间槅门里给欧阳发短信的时候，不期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常小果？你不是挺讨厌她的吗？”

　　她心里一惊，屏气听着外面的话。

　　“……不过就是个关系户，空降兵。”

　　常小果苦笑，就是这把声音刚才笑着对自己说：“小果，一起吃饭吗？”

　　外头的人，其中有一个就是徐越。

作者有话说

　　- -BALABALABA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