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恻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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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的鱼咕噜咕噜翻着肚皮，奶白色的汤浇在翠绿的葱花上，香气扑鼻。
这道鲫鱼豆腐汤最讲究的就是要用文火炖足了，才能鲜香美味。
另一口锅里滋滋冒着热气，祝青山不停地翻炒，渐渐泛起辣椒的香气。
春好洗好干净的碗筷，盛出红彤彤的麻辣笋尖。
她凑近笋尖，用力吸着鼻子，叹道：“哇，好香啊！”
四方小桌上摆满香气四溢的菜肴，青花瓷杯盏里装着已经温好的酒。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无尘殿里的烛火却格外明亮。
祝青山卷着衣袖从厨房走出来，抬着湿漉漉的手，发丝随意绾起，有几捋跑出滑落肩头。
“要趁热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他坐在了易长离的对面。
春好拿出手帕递给祝青山，“公子，擦擦手吧。”
.........
一道冰冷的目光刺得春好打了一个冷颤。
她递手帕的手顿了顿，对上了易长离的眼睛。
“........”
明明是他让春好来这里好好伺候祝青山，现在看见春好对祝青山这般，不爽的也是他。
“无妨，快吃饭吧。”祝青山柔声道。
春好这才松了口气，将手帕收了回来。
易长离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夹着面前的豆腐。
目光顺着另一双筷子看过去，发现祝青山正夹了一块鱼放进了春好碗里。
...........
手里的豆腐碎了.......
稀碎。
易长离桌子底下握着的拳头微微颤抖，一根根青筋都快爆出来了。
“怎么了？”祝青山咬着筷子，轻声试探着询问，“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祝青山有个习惯，就是吃东西的时候，停下来说话就喜欢咬筷子。
他用舌尖抵着筷子，白齿轻轻咬着，两片淡红的唇一开一合。
“没、没什么。”易长离又不想发火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满桌的菜，大部分都是红彤彤的，便继续夹着白豆腐。
“尝尝这个，特别好吃。”
祝青山给他夹了一块被切成四方，沾着红油的麻辣笋尖。
这么多年，易长离从来没有吃过别人亲手给他做的饭，更没有人给他夹过菜温柔的说让他尝尝。
他承认，祝青山真的很会不经意的就能融化他冰冷坚硬的心。
笋尖送进口中的一瞬间，辣椒的香气蔓延开来，笋尖酥脆可口，咸度适中，还带有丝丝甜意。
原来祝青山做的菜和他的人一样，美味可口，叫人留恋。
“咳咳咳....咳咳....”
易长离突然捂着嘴巴猛咳，眼角隐隐泛出泪花，脖颈到耳根处一瞬间爬满了红色。
“怎么了？”祝青山伸出手抚上他的背，看他脸色骤变，不安地问道。
易长离狂咳不止，看上去甚至有些痛苦。
祝青山慌忙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太辣了是不是？”
他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看着碗里的饭菜，自责道：“怪我疏忽了，先前没问清将军的口味就擅自做了这一桌菜。”
易长离咳得说不出话，只好伸手抓住了祝青山的手腕，双眼含泪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想说这不怪他，别自责。
“将军......”
一旁的春好想说些什么，却被易长离的眼神制止了。
直到送走了易长离后，祝青山还在想这件事。
他决定下次学一些西北的菜肴做给易长离吃，这样易长离也许就吃得惯了。
今天确实是因为自己考虑不周，这顿饭才没能让易长离吃的开心。
得想办法做一些很好吃的菜，留住易长离，这样才能更容易接近他。
“公子。”春好在外面轻轻叩门。
祝青山回过神，应了一句：“进来吧。”
他看着春好站在门口踟蹰不前，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便笑笑，道：“可是有话要跟我说？”
“嗯。”春好点点头。
“有什么就说吧。”
春好低着头，半晌，才小声的挤出一句话：“公子，有件事奴婢想偷偷告诉你。”
“说吧。”
“将军他.....是不能吃辣的。”
祝青山想了想，点头道：“嗯，我知道，我下次会注意的。”
春好摇摇头，继续说：“不是那个不能吃，是将军的嗓子曾经受过伤，落下了病根，所以......”
“两年前将军带兵围剿漠国的军队，原本已经商量好计策，老将军却在临行前变了卦。”
“我们将军和一众兄弟身陷险境，差点就全军覆灭。”
“后来将军为了给剩下的兄弟争取时间，只身闯入敌军大营诈降，敌军就趁机把他抓了起来，报复性的灌了三天的辣椒水。”
“将军自此就落下了咳疾，平日里还好，若是吃了什么刺激的东西，便会引发咳疾，十分痛苦。”
原来两年前的那一仗，他是这么活下来的......
“那他为何还......”
春好说着说着，红了眼眶，“那菜是公子做的，也是公子夹给将军的，否则将军怎么会吃......”
这是何意......
春好是在责怪他不该这么做吗？
“对不起.....我.....”
“公子，”春好打断祝青山的话，“别告诉将军这些是奴婢和公子说的。”
祝青山点点头，“好。”
“对了公子，”春好指了指外面的杏树，说道，“我们将军很喜欢杏花，这棵树就是他亲手种的。”
祝青山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春好，她为何突然告诉自己这个？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春好福了福身，“那奴婢先告退了。”
窗外残月淡淡，在这个难以入眠的夜里，两个各怀心事的人辗转反侧。
易长离这个人，对喜欢和不喜欢拎得很清。
当他控制不住自己对祝青山的占有欲，当他控制不住自己总想关注这个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真的喜欢上他了。
他想时时刻刻能看见祝青山，想吃祝青山做的饭，想喝祝青山泡的茶，甚至就算祝青山讲废话，他也想听一听他的声音。
只是......
易长离是个男人，祝青山也是。
男人能喜欢男人吗？
一个男人能娶另一个男人为妻吗？
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自己是着魔了，不管旁人什么看，也不管祝青山对他是什么心意，他只想好好爱他，守着他，就心满意足了。
“易长离，你可真没出息。”
他笑着骂了自己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