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小鼠的微笑

2、02 再遇 若不是那条

　　若不是那条金红色的短裙，他真的会将她当成别人。

　　那安静的神情、低低的刘海、修长笔直的身影投在木沙发上的影子……只有紧紧攥住单肩背包的双手能让他证明，眼前的这个女孩就是她。

　　金红色的短裙是澶渊中学统一的校服，干净的白色上衣搭配华丽的金红色短裙——女生的装束。澶渊中学是远近闻名的省级中学，进去的学生都是有分数保障的，这一届的……在这个小区里，似乎只有她和她的同胞妹妹呢。

　　“……小蓝？”
　　他试探着问道。

　　女孩迅速地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变成淡淡的琥珀色，“亦然？好久不见了呢。”

　　“嗯……”亦然突然有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你过得怎么样？澶渊还好么？”

　　“很好啊，”女孩微微一笑，“就是这个校名古怪了些……澶渊之盟，搞不好人家会以为那是‘澶州中学’呢。”

　　她低下头去，掩盖住眼中那一抹似是失望的目光。

　　“哦，”那种找不出话题的感觉又来了，“……你在干什么？”

　　女孩抱着书包，坐在门卫室前面的旧沙发上，扬起头，微微地眯着眼睛。那一圈琥珀色的瞳光再一次由于刘海的映照变为深不见底的黑色。
　　“……我在等羽萱。”

　　羽萱——他知道这是她同胞妹妹的名字，于是便点了点头，“再见。”
　　“唔，再见。”女孩灿烂地一笑，再次低下头，将脸埋在书包上，闭起了眼睛假寐。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饰心里那一抹空落落的失望。

　　“……那我先走了。”
　　“再见。”女孩微微笑着与他告别，但漆黑的眼中看不出一丝神色。

　　就在刚才，她被人爽了约。
　　人称“最好的朋友”、“提起一个便会想到另一个”的朋友，三个半小时前莫名地人间蒸发，手机没人接，座机打不通，让她在寒气四溢的商场里等了三个小时，手臂里的血液直到现在仍感觉到有一丝冰凉。

　　她拨过去整整十三个电话，却没有一个使手机的主人按下了“接听”键，全都是……清一色地被挂断。

　　她没有再次拨动手中的那一款老款式的NOKIA手机。

　　当初是谁用坚决的口气告诉她“你不陪我逛商场我们就绝交”的？
　　又是谁将她撇在寒冷的商场里，像傻子一样等了三个小时？
　　不知道那个人……会怎么看待十三个来自同一号码的“已接”来电？

　　***

　　“我们可以采用用二进制来解决问题，将偶数格设为0，则奇数格为1……”苍老的声音顿了顿，“其实还有比这种标准答案更为简单的方法，将总格子数除以二，除不尽则成立。”

　　抄笔记的手顿了顿，女孩的目光终于离开了笔记本。

　　“那种标准的解法真的很变态，”前面的男生转过头来，鄙视地瞪了自己的书本一眼，“这一题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唔，那倒是。”女孩点点头，将铅笔转移到了书本上，将老师的解法认认真真地记录了下来。
　　前面的男生白了她一眼，“拜托，除了抄笔记以外……你还懂得什么吗？”
　　手再次顿了顿。女孩抬起头来，嘻嘻一笑。

　　“我还会记笔记啊。”

　　“……我服了你了。”男生举手投降。

　　女孩低下头去，将题目给出的那个8×8的方格图按照答案的方法涂成黑白相间的样子。

　　“这道题有关数的乘方，要想解出来，就必须先开方……很显然，2是无法开方的，所以这道题的答案是……”

　　女孩终于停下了笔记的记录，她将手小心翼翼伸出窗外。

　　微凉的空气萦绕在指尖，却又没有一丝留恋地迅速离开。

　　她将手收回来，热热的汗珠竟也变得冰冷透骨。女孩皱了皱眉头，然后握起笔，指尖与手心无意间触碰到对方，一霎那感受到了那种来自对方的温度，与自己相同的温度。

　　都是冰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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