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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8 水面薄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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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无声凝视她。
她看不清他的眼睛。
他按在她肩头的手掌没有重力道,没有移开,就那样保持着一种半是禁锢半是支撑的姿态。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不回我消息?”
见她没声,他预设答案地问:“你是不是以为我又跟过去一样了?”
夏月抿紧嘴唇,沉默像一堵厚重的墙。她的沉默本身,此刻就是清晰不过的回答。
他极轻地从胸腔深处笑了一声,那气息短促。
“姐姐,”他的语调放缓,像在陈述一个新鲜的、带点痛感的发现,“原来演戏没人看,还挺难受的。”
床垫再次传来细微而承载重量移动的吱呀声。
他靠得更近了,属于他的气息和体温具有压迫感地弥漫,形成一张无形却密实的网。
他依旧克制,没有进一步动作,在悬崖边缘勒马。
“这是我…”
夏月没有说完那句话,因为她意识到这并不是她的床。
“我今晚过来…”他的声音,此刻已近得如最私密的耳语,每一个音节都裹挟呼吸,在她的耳廓与每一根敏感的神经末梢。
“是想确认一件事。”
他停顿,那片刻的寂静仿佛被拉长至无限。
然后,他一字一句,问得缓慢、清晰——
“上次你觉得没事发生,是吗?”
他再次停顿,移动着,脸似乎离她更近了些。
“那这次呢?”
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寂静。
唯有两人交织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勾勒出无形的博弈。
以及夏月胸腔里那颗疯狂擂动、仿佛要挣脱肋骨束缚、跃出喉咙的心脏。
那沉闷而急促的轰鸣,几乎淹了她的思考能力。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发不出成型的音节。
而谢冷雨,他上来的动作很轻,床垫下陷的弧度缓慢,却让夏月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黑暗把时间熬稠了。
她清晰地感知他带来的温度变化——空气凝滞,彼此的呼吸声被放大,成为这混沌空间唯一的坐标。
他的手仍停在她肩上,指腹隔着棉质布料微微下压。
夏月喉头发紧,呼吸不自觉地收束。
黑暗剥夺了视觉,却让其余感官异常敏锐:他衣领间残留的清冽香味,喉结滚动时细微的咕声,还有那紧贴传来的比她更快的心跳节奏。
他低下头,手握紧她手腕,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
太近了。
但他没有立即吻下。
只是停在那儿,呼吸拂过她唇畔,潮热而克制。这种悬而未决,比直接的触碰更令人心悸。
她指尖蜷起,攥住了被角。
身体在失重瞬间本能地寻找支点。
“姐姐,你还会当什么都没发生吗?”
他说,语气平静无波,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她早已暗涌的湖心。
“回你的房间。”
她终于出声,声线低哑。
他低低哼笑一声,气音短促。
“既然那么无所谓,又怕什么?”
这话精准地刺破了她竭力维持的平静表层。
她怕什么?
怕的不是他,是那个又要失守的自己。
他的唇终于动了。
没有落在唇上,只是极轻地带着试探的温热,擦过她脸颊。
那一刹,她的呼吸彻底乱了方寸。
他能感觉到她肌肤瞬间的微颤,与自己唇上那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
他停住了。
在浓墨般的黑暗里。
就在他喉结滚动,即将再次俯身时——
*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盈却清晰,由远及近。
“夏月?”李阿姨的声音隔门响起,“切了点水果,要端进来吗?”
那声音骤然划破了室内一触即发的空气,也划破了她的迷雾。
夏月猛地睁眼,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她抵住他胸膛,用力向外一推,带着猝不及防的慌乱。
谢冷雨被推得向后微仰,随即稳住身形。
两人的急促呼吸在骤然安静的空气里起伏。
“…不用,谢谢。”
她对着门的方向说,声音竭力平整。
“好,那早点休息。”
脚步声渐远。房门内外,重归寂静。
可这寂静,已不复当初。
谢冷雨坐在床沿,没有立刻起身。他低着头,手撑在身侧。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却像在陈述一个确凿的定理:“怎么现在才推开?”
她反驳的言辞在舌尖打转,意识到他说的就是一个事实。
——她现在才推开他。
谢冷雨站起身,随手理了理衣襟下摆,动作恢复了惯有的利落。
“姐姐。”他说,“我想清楚了。”
训练出的步伐静极了,行至门边,他脚步微顿。
“我没有玩——”他回头,黑暗中的目光异常清亮锐利,“你是我的。”
门合拢,悄无声息。
夏月躺在原地,久久未动。她面无表情,实际呼吸渐缓,心跳却固执地滞留在方才的高地。
她抬手,指尖轻触脸颊被擦过的那一小片肌肤。微凉指尖下,仿佛烙着一抹未散的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刚才的一切,早已无法用一时失控来轻描淡写。
*
翌日,公园长椅。
阳光把枯黄的草坪晒得发白,空气里干燥的暖意。
徐榭看着夏月将外套搭上椅背,动作比平日慢了半拍。
她状态不对。
并非显眼的异常,而是精微的失神——听他说话时,目光偶尔会飘向虚空;回应间隙,会有半秒过长的停顿。
像身体坐在这里,魂却还陷在未知深处。
“没休息好?”
他问,语气是一贯的温和。
“有点。”
她点头,没有更多解释。
徐榭笑了笑,将手边未开的矿泉水递过去。
“看你总在走神。”
他随口道,观察着她接水的动作。
她接过,拧开瓶盖,小口啜饮。
“在想一些事儿。”
这话是真,却也只是浮在水面的薄冰。
徐榭的目光掠过她。
用舞者惯有的对肢体与细节的精准捕捉。
他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压痕,像被什么粗糙织物或手指短暂而用力地握过。
他没有点破,笑意依旧妥帖地挂在嘴角,谈吐甚至比往常更加温煦。
可当她低头看手机,目光短暂游离时,他的视线在她侧脸停留得过久。
久到他蓦然惊觉——心底那丝细微的不适在不断蔓延。
一种熟悉的东西即将离开他的不适感。
失控失序。
“徐榭?”
她用手在他眼前晃。
那么,那个人是谁?
徐榭看向她的脸。
谢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