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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此情可待成追忆 八 这句话,也 ...
“喂?”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我咳嗽一声,硬着头皮说道:“阿卓,是我。”
“徐江夜?”最末的声调微微上扬了起来,显是很惊讶:“怎么了?”
“我,”我一咬牙说出了口:“我想问你借点钱。”
“多少?”
“两千六百万,”我一顿,加了两个字:“美元。”
“多少?”
我心虚的又说了一遍。
“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会儿,阿卓的口气严肃起来。
“我”,我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有点事。”
“你在哪儿?”
“king Tower。”
电话啪的扣下。我握着手机,愣了一会儿。
就这样?钱呢?
阿卓的钱凌晨两点打到了户头上。我心里着实感激,心里总算放下了一块石头。
惴惴不安的在房间里等消息。门敲了敲,阿良伸出半个头来,低声说道:“少爷,那边收了款,答应放人了。”
“别跟他说是我,先找个房间住下——不,先离开这里。”我一颗心怦怦跳着,慌得没了神,又叫住他:“哦,还有,你别自己去见他,出去雇个人来。”
阿良答应着出去了,房间里猛然安静下来。
我站在窗前出了回神,伸手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一口气灌下去,却呛了出来。
我连连咳嗽着,呛出了眼泪。手指痉挛的紧抓着桌沿,心里难受的喘不过气。
此时万事皆毕,我才后知后觉的觉出心痛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我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慢慢流下泪来。
门突然从外面打开,我泪眼婆娑的抬起头。一双黑色搭扣的短靴走到我面前,铅笔裤,细窄的裤脚扎在短靴里。我抽泣着抬眼向上看,上身是一件黑亮的蟒蛇皮机车夹克,灰蓝的风衣搭到膝盖。
我吓了一跳,眨眨眼,怀疑的说道:“阿卓?”
他沉默的看着我,突然自嘲的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我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抬脚想追出去,又停住了。
站在原地呆了半晌,我走过去关上门。
靠在门上,蓦然叹了一口气。
阿良回来说手续都已经办好了。我点点头,让阿良把护照拿出来,坐今晚的客机走。
阿良看着我,以为我糊涂了:“少爷,咱们有飞机。”
“把家里的飞机让给楚越,”我打断他说道:“打电话给梁功,就说我的吩咐,让他办一份齐全的身份证明,香港户籍。再办一份死亡证明,”我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让楚越这个名字彻底消失。”
“是。”阿良看着我的脸色,不敢再说什么,点点头。
“阿良,这两年楚家出了什么事。”
阿良犹豫了一下,说道:“楚局长被查出贪污来,被判了无期徒刑,后来就病死在狱里。楚夫人太过伤心,得知噩耗的当天就吞安眠药自杀了。楚少爷那天就失踪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苦笑。还能为什么?楚局长那两年手腕强硬,搅黄了不知多少笔生意。五年前的张家一案,连北欧那边的两大家族都给得罪了。一朝失势,楚家——楚家会落得什么境地,可想而知。
“你老实跟我说,这件事,徐家,有没有经手?”我平静下呼吸,艰难得问了出来。
阿良一愣,摇摇头:“没有,老爷子不屑做这种落井下石的丑事。”
我微微放下心来,披上衣服:“走吧。”
楚家在郊外有一栋两层的洋楼,平时很少有人去。我让阿良找个可信的人去接机,暂时让楚越住在那里。
定下的客机三点半起飞,楚越比我们先行一步。我坐在楼下的车里,关着灯,静静看着前面那辆车转出路口,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飞回中国,我沉默的看着窗外,一夜无话。
阿良挑中的人叫阿庄,皮肤很黑,一脸的憨厚相。我依稀记得这个长得像大叔的少年,冲他笑了笑,走上楼。
小院的爬山虎青翠欲滴,藤野蔓生,都爬到了二楼的阳台上。我站在门口深吸了几口气,推开门。
他斜靠在床头上半闭着眼,睡衣随意的敞开领子,露出浅浅蜜色的胸膛。
我走进去,站在床边看他。
听见了脚步声,他没睁眼,也不说话,手伸进睡衣里配合的扯下内裤,神色漠然。
我看着他,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眼泪一滴滴的流下来,沿着下巴掉下去,砸在了脚面上。
他也不睁眼,光着下身,两只手交叠着枕在脑后,平静的靠在床头上。
炽白的灯光把他的五官刻画的格外清楚,他面朝着天花板,脸上的神情漠然的很,雕像一般,不带一丝波澜。
我颤着声音,轻轻唤道:“阿越。”
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我。
他对着我凝视了片刻,突然笑了笑,哑着嗓子开了口:“徐江夜。”
我嘴唇动了动,一滴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跌成了碎片。
他垂下眼,沉默的看着那滴眼泪,半晌,慢慢一笑。
我抽了一下鼻子,伸手去擦眼泪,连袖子都用上了。可眼泪却越流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我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子嚎啕大哭。
怎么会这样。
以前我在天台上总想,如果我不是徐家的少爷,大概会是一个有点臭屁的阳光少年。会恶作剧,有喜欢的女生,有一堆狐朋狗友,也会放学打个篮球,在投中球的时候伸手比划个V字,赢得点小女生的倾慕。
我一直想和身边的人搞好关系。
我这个人怕寂寞,不喜欢形只影单的。
可我很少有朋友,楚越算是我唯一的朋友。
说不上为什么,我在心里一直隐隐的羡慕他。跟我一直努力拉人做朋友不同,他做事向来我行我素,可偏偏有不少人追在他后面,巴巴的想要跟他交朋友。他长得好,家世也好,人又聪明,冷冷的骄傲着,不把谁放在眼里。
老爷子用漠北的两年时间教育我,我想的那些都是梦话。我这一辈子,生死是都跟徐家系在了一起,没有解得开的时候。
我是徐家少爷,贩毒□□操纵卖.淫做见不得光生意的徐家的少爷。
可好歹,还有一个人在阳光下那么恣意的活着,不用管别人眼光。
那样聪明骄傲冷漠的人,就应该站在比别人都高的位置。
我在旁边看着就好。
那样,就好像自己也那么活过似得。
可如今,都成了一场笑话。
他在外面遭了这两年罪,我居然都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他叹一口气,支起身来看我。
我咬着嘴唇,眼泪巴拉巴拉往下掉。
“起来吧,脚都该麻了。”
我摇摇头,抽抽搭搭的,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我,我不知道。”
他笑了笑,是那种很淡的笑,眼睛里的神色我说不出来:“我知道。”
“我不知道。”我抱着胳膊,低低的,一遍一遍重复:“我不知道。”
他安静的侧身坐着,眼神安静淡漠。
“我一定送你出去。”我深吸口气,抬起头来,郑重其事的说道。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阿良脸色苍白的推开门来,急声说道:“少爷,坏了,老爷带人来了。”
看见我眼泪鼻涕这个样子,他显然是吓了一跳,心一横,用身子抵住门说道:“少爷,你和楚公子从后窗户上跳下去,这里我和谢庄顶着!”
我看向楚越,他淡淡一笑,说道:“不用了。”
我咬咬唇,眼睛瞄向旁边桌子上的水果刀,一把抓过来塞到他手里。
他抬眼诧异的看着我。我伸直脖子,挺着说道:“你划我一刀。”
门腾的一声被踹开,阿良扑在地上捂着屁股直叫唤。老爷子带人走进来,脸色阴沉。
三寸的水果刀正压在我大动脉上,动一下就割个口子。
“爸,”我大叫道:“别冲动!”
老爷子愣了一下。我接着喊道:“他只要放他走,没别的要求!”
老爷子皱了一下眉头,眼神看过来,微微点头道:“楚公子。”
楚越笑笑:“徐老爷子。”
我眼风一扫,墙角的梁功慢慢把手伸进西服口袋里。我吓一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阿功,枪弹无眼,别伤着我!”
他手一僵,脑门两条黑线,又放了下去。
就这么僵持着。
我咽口唾沫,准备再接再厉。门口突然一声轻笑,阿卓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手里把玩着他那把薄薄的刀牙。
我突然后背有些凉。
他眼睛看着我,笑吟吟的,眼神带着一丝残忍的血气。
我太熟悉那个眼神,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脑袋。
他嘴角慢慢勾起来,手指一挑,一道寒光嗖嗖射过来。
我就知道!我心里哀嚎一声,还没等反应过来,楚越压着我迅速扑到一边,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刀牙扎进了身后的窗棂上,微微颤动着。
戏演穿了。老爷子铁青着脸冷冷看了我一眼,挥手让人把我带下去。
有两个人就上来架我。我两手拽着床单,眼睛哀哀的盯着楚越,不肯撒手。
楚越看着我,眼神里带了点薄薄的黯凉。他突然笑了一下,别开眼不再看我。
不,不要。
我死死拽着不松手。
偌大的席梦思被我扯得歪到一边。老爷子渐渐没了耐性,冷声吩咐道:“把少爷手掰开。”
又有人上前掰手。我瞪了他一眼,尖着声音说道:“你他妈敢!”
手指一个个被摁着掰开,疼的紧。
我索性放开一只手,在旁边那人腰间一摸,顺了把开锋的军刀。
“都放开。”我把刀比在脖子上,一字一句的说道。
再经典的戏演一遍也会腻,更何况这般的琼瑶戏。架着我的两人没听见似得,再接再厉去掰我另一只手。
我一咬牙,刀锋穿进肉里面,火辣辣的疼。
那两人吓了一跳,登时放开了手。我结结实实的摔到地上,磕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今儿这出琼瑶戏倒要真做起来。我苦笑起来,拿刀抵着脖子:“让他走。”
老爷子看着我,气得手哆嗦:“混账,知道你这次捅了多大的篓子么?!”
我抓着刀,摇摇头:“让他走。”
僵持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老爷子青着脸看我,不相信我狠得下这个心。
也是,徐江夜平时怕苦怕累怕疼怕死,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我也不相信。
刀锋约莫着切到了血管,血流的有点多。
视线有些模糊。倒是不那么疼了,身上有点冷。
身子晃了晃,扑腾一声倒下。老爷子吓得脸都白了,针扎似得窜过来看我。
“爸,”我抓着他的衣襟不放,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你欠我的。”
八年前的事我都知道,你欠我的。
求求你。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天花板上的灯亮的刺人,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先对上的是关公爷那张横眉冷视的脸。
房间里很静。我扭着脖子想转头,却疼的嘶了一声,伸手一摸,新裹上的纱布渗出血来。
“少爷,你醒了?”一个人影扑倒我床边,如临大敌的摁住我的手:“医生说了,你脖子上的伤口不能乱动,不然会裂开的。”
我皱着眉头看他,好一会儿,眼前三四个晃动的人影才并成一张脸,我出声道:“阿良?”
又记起了一个人来:“楚越呢?”
“楚公子没事,在隔壁的客房休息呢。”阿良连忙说道。
我松了一口气。脑子里还是晕乎乎的浆糊着,闭上眼又想睡。
“少爷,”阿良突然叫我,犹豫着说道:“刚才,我在老爷房里听到,卢西安诺家族下了通缉令,三天之内必须见到楚越的人。”
“卢西安诺家族?”我皱眉:“楚越怎么会跟他们扯上关系?”
“他跟很多家族都有关系。”旁边有人慢悠悠的接口道。我费力的瞥过眼角,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一人,语气嘲笑:“徐江夜,你可带回了一个大麻烦。”
我心里一静。
“阿良,你出去。”
“是,少爷。”阿良答应着,出去关上门。
他似笑非笑的靠在沙发上,挑着眉看我。
“阿卓,到底怎么回事?”我声音低低的,终于问了出来。
“你的新情人可在不少床上呆过。”阿卓手里把玩着刀,语气里带着一点冷酷的笑意:“还记得三年前张家那个案子么,当时卢西安诺家族就是跟张家做的生意。楚局长当年大手笔,搞垮了张家,也让卢西安诺家族元气大伤。这任当家的母亲和姐姐,就在之后的火并里被人轮.奸至死。楚家失势,他在监狱翘了辫子,这笔账当然要由儿子还。”
“跟我在King Tower里抢人的人,就是卢西安诺这任的当家?”
指间飞旋的刀停了一下,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是。”
我苦笑了一下。
当日在King Tower里比着中指骂他畜生,何等的豪气。
这句话,也许给京门带来了灭顶之灾。
“你出去吧,我想自己想想。”
他站起来,看了我一眼,语气淡淡的说道:“你可真要仔细想想。”
啊 看见乃们今天刷刷的留言 悲催的心终于有些缓和。。
顺便剧透一下 悲催的八月十五 俺流着鼻涕码了悲催的一章 大虐
指 都是乃们的错 不关俺的事 不是我想那么虐的 走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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