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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此情可待成追忆 四 我似乎怎么 ...

  •   我夹在软玉温香中间欲哭无泪。

      姜瑶啊~~~~(>_<)~~~~ 。

      “好了好了,”张国华走过来打圆场:“没看见徐少爷的脸都臊红了,你们下去吧。”

      “呦,这就是徐家的小少爷啊。”旁边有个声音响起来,带着散漫的揶揄:“小少爷是还没开过荤的雏儿吧。”

      我抬起眼,已经被四五个人围住了。为首的人看着我,凑近一片金箔用力吸了一口,长长的吐口气说道:“小少爷,不会连面儿都没嗑过吧。”

      旁边人哄笑起来。离得这么近,他那一口气全喷在我脸上,熏人的很。

      我嫌恶的皱皱眉头,不想跟这种人说话,抬腿想走。

      “哎,”那人伸手拦住我,说道:“难得徐少爷赏脸,肯来我的场子捧场,不好好招呼怎么行呢?这样吧,女人和白面儿,我今天都包圆了,也算是给小少爷的见面礼。”

      我冷冷看他:“你是谁?”

      张国华连忙接口道:“江夜,他是孙家的二少爷,孙晟军。”

      我冷冷的看他:“你跟了孙家的人?”

      他匆忙移开眼睛,讷讷低下眼的不说话。

      我冷笑了一下,推开左面的人就走。

      “哎,”那人又伸手拦住我:“徐少爷,来者是客,可别这么不给面子。”

      我冷笑道:“想要我给这个面子,你分量还差点。我要没记错的话,孙家下任的龙头应该是你大哥吧,你凭什么要我给这个面子?”

      想想又停下脚:“对了,要论起行辈来,应该是我给你见面礼才对。初次见面,这两个红包,就当是少爷我给小辈的见面礼吧。”

      “姓徐的,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他脸色难看起来,从牙缝里逼出一句话。

      更多的人从包厢里站起来。

      我咬起唇,心里苦笑。看来孙家的人早就埋伏好了,就在这儿候我这个冤大头了。

      “徐少爷什么身份,当然可以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不过要说见面礼,一个红包好像少了点。”孙晟军掂着刀,看着被人推到桌边的阿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少爷,不用管我,快走!”阿良一只手已经被人拽着摁到了桌上。他被人反扭着贴在了桌面,声嘶力竭:“别忘了发我一笔抚恤金!”

      我脸色黑了一下,还没说话,又听见他小声跟旁边人商量:“哥们,别砍左手,砍右手行不?我是个左撇子~”

      我黑着脸直接把他屏蔽掉,看着孙晟军冷笑:“怎么,你这是要动我手下的人?”

      “我也是没办法。”他耸耸肩,语气遗憾的说道:“徐少爷突然带一帮人来我的场子。这无缘无故的,我的手下一时紧张误伤个人,相信各位叔叔伯伯也是理解的。”

      我看了一眼张国华,心里早就把他千刀万剐了几百遍。孙晟军说的没错,各家有各家的地盘。何况徐孙两家一向交恶,我这样冒冒失失的带人跑来对头的场子,就是把肉送到了虎嘴里。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啊啊啊,怎么办?

      我表情淡定的抓狂。

      “你在这儿做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孙晟军的眼神骤然绷起来,我回过头,意外的看见了一个人。

      他犹自穿着校服,手插着口袋,神色淡漠的站在那里。

      五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哇哦,公安局长的公子居然来我的西街,真是让人不盛荣幸。”孙晟军伸出手,语气夸张的笑着说道。

      他眼风都不扫一个,冷冷的看着我,不耐烦的说道:“你还不走?”

      “呃?”我一愣。

      他不耐烦的皱起眉毛,抓着我的手就走。

      “楚公子,这件事,我劝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孙晟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当没听见,连脚步都懒得停一下。

      耳边有风声响起,我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椅子朝我砸过来。

      他推开我,侧身避开,上前一脚把那人踹在地上。

      旁边有人悄悄把手伸进了怀里,刀锋雪亮。

      先前那人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斜起一脚把他踢翻在地,一个酒瓶子就顺手K在了旁边那人的头上。

      有人扑到墙角,抓起桌子就横过来。他偏头避过,一肘顶在了那人的胃上。

      我站在旁边看着。明明灭灭的灯光下,他眼神安静清冷,如一只矫捷的鹰,带着杀伐的冷漠。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打架的时候,那么冷静淡漠的眼神。

      不是我平素见过的狠戾疯狂,那样的眼神,就算已经沉到了血底,还是干净的。

      迪厅里混乱一片。阿良他们趁机脱开身,拉着我急切的说道:“少爷,快走!”

      我挣开手,一把拽住旁边想要溜走的张国华,冷冷的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

      阿良他们着急的在后面劝我,我不动,冷冷的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只低着头不说话。

      我看着他,执意想要一个答案。

      半响,他像是逼急了,抬头大声说道:“对,我是个混蛋,我不讲义气出卖朋友。但义气是他妈什么东西?我们这些出来拿命混的,玩不起这种你们有钱人讲究的矫情玩意儿!你这么软蛋,老子跟你混下去,早晚死路一条!”

      我一愣,抓着他的手慢慢松开,看着他窜进人群。

      “妈的,老子废了这个缺德玩意!”阿良愤愤的说道,捋着袖子就要上去。

      我拦住他,笑笑:“算了。”

      “少爷!”阿良着急的看着我,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哐”的一声巨响,紧闭的铁门被人轰然撞开,一群拿着铁棍、砍刀的人冲了进来。

      “我们的人来了!”阿良兴奋的说道,抓起桌上的一个酒瓶就冲入了战局。

      我安静的在旁边看着,像是在看与自己无关的事。墙上的玻璃通通被打碎,散落在地上折射出璀璨的灯光。

      女孩子高分贝的惊叫声混在一片打砸的声音中,格外尖利。

      不远处三个握着铁棒的年轻人把一个人围在中间,没头没脑的砸着,手腕粗的铁棒很快就染上了血色,殷红一片。

      地上的那个人蜷缩在地上,抱着头,慢慢有血红的液体从他指间溢出来。

      没有公平和法则,强和弱就能决定一切。

      这是许多人赌下身家拿命混的世界。

      我似乎怎么都逃不开。

      我垂下眼睛,又笑了笑,从那三个人身旁走过,走出了迪厅。


      星光正好。天大概很晚了,路上行人稀稀疏疏,草丛中不知名的虫子可着劲的叫着,湿漉漉的草香气扑鼻而来。

      我坐在草坪旁边的石阶上,随手拔了两根草绞着玩。

      有人站到我面前,昏黄的灯光把他拉成很长的人影。

      我不抬头,轻声说道:“陪我坐会儿吧。”

      他不出声。我抱着胳膊,喃喃得说道:“天越来越冷了。”

      我把头枕在胳膊上安静的发了会儿呆。半响,抬起头来的时候,见他直愣愣的看着我,一副手无足措的样子。

      见我抬头,他别扭的移开视线,若无其事盯着对面的路灯看。

      就这么安静的坐着。

      他装作不经意的悄悄朝我这扫了一眼,咳了声,语气生硬的跟我说道:“你交的那些人本来就不上道,没什么可伤心的。”

      我笑了笑,轻声说道:“楚越,知道吗,我妈死的时候,也是这么安静的夜。”

      “那天是我八岁生日,她打算带我去海洋公园玩一天。可是半路上却有人劫了车,你也应该有听说过吧,当年轰动一时的徐家劫持案。那帮人把我们带到了城郊的一个厂房里,逼我爸交出龙头的位子。我还记得那个空旷的厂房,里面有个小屋,用布帘子挡着,很黑,不透一点光。半夜的时候有人进来,把我妈拖进了里面的小屋。布料的撕裂声,挣扎声,声音那么大,高高的回荡在空旷的厂房里。可渐渐的小屋里安静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很害怕,在外面拼命哭拼命喊,希望她能听见。

      很长时间以后,小屋的帘子被人掀开了。那个人我认识,那是我最喜欢的叔叔,每次出去都会给我带一大堆好吃的,不会逼着我练枪法,也会很温和的跟我说话,告诉我其实坏人不一定都是做的坏事。我像疯了一样的扑上去咬他,他蹲在我面前动也不动,看着我,只说了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到最后还是没狠下手动我,就把我留在那个废厂房里自生自灭。我呆在安静的黑暗里,望着那个小屋,觉得很冷。

      两年后他在西西里落网,我去看他,问他为什么,他还是那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后来长大了,我才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就在我生日的前一天,他一家人被活埋在了西山的煤堆里,是老爷子让人做的。老爷子利用他抢了曾家在东南亚那边的生意,为了解决麻烦给曾家一个台阶,又拿他一家五口顶了桩。我去问老爷子为什么,他也告诉我一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笑起来:“从那天我就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被人出卖的都是自己倒霉催的。所以张国华这么做,我并没有伤心。我只是….”我抱着胳膊笑了笑:“我只是想起了一点以前的事。”

      他看了我一眼,握着手抵在唇上咳了一声,手无措的张着拍过来,似乎想要安慰我。

      恰好我抬起头来看他。

      他一只手僵在半空里,迅速放下去,转头若无其事的继续研究那盏生了锈的路灯。

      气氛突然变了味道。

      天上的星星亮得很,银屑似的洒在墨蓝的夜空里。湿漉漉的青草香浮在空气里,鼻子下面打个转,竟闻出点野花香。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咳嗽一声说道:“明天见。”

      他看着我,眼睛很亮:“明天见。”


      呵,明天见——

      可再见面的时候,却已是两年以后。

      从阴暗的铁门里走里出来,我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不由得拿手遮住了眼。

      “少爷!”有人大叫道,远远扑上来抱着我热泪盈眶:“你终于出来了!”

      两年的监狱时光,我对这种亲热的肢体接触颇不习惯,抽出胳膊把他推开了些:“老爷来了么?”

      “来了,”阿良说道:“老爷在后面的车上等着呢。”

      我嗯了声,把行李箱给他:“走吧。”

      阿良尤在耳边聒噪着什么,我心不在焉的听着,看着两旁青翠的绿树,一时间有些恍惚。

      我出来了。

      还是黑色的迈巴赫。车窗紧闭着,猩红的烟光一闪一灭。

      我笑了一下,开口叫道:“父亲。”

      夹烟的手指仿佛颤了一下,车里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上车吧。”

      我坐上车,一愣,笑笑:“你也出来了。”

      前座的人回过头来,眉眼锋冷,英俊的有些邪气。他看着我,挑眉笑道:“主顾都出来了,我还呆在里面做什么?”

      我笑笑,没说话。

      坐了两天一夜的飞机,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家里人都在忙活,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响着,一闻就是吴妈亲手炖的蹄子。

      这是徐家的老房子,民国时曾经是军阀罗治平的别墅,窗棂是讲究的檀木雕花,窗外乔木葱葱,木廊上的蔷薇花开的正盛。

      两年没回来了,我站在窗前安静的看着这一切,有种恍惚的陌生。

      “少爷。”

      我回过头,笑笑:“吴妈”

      “少爷,您瘦了这么多。”吴妈抬手抹抹眼泪:“老爷这两年一直都在挂念您,他嘴上不说,我们心里都明白。”

      “我不在的时候,家里都还好吧。”

      “哪里好得了,少爷您不在,家里就空荡荡的。老爷一直飞在天上,要不就住别的房子,几个月都回不来一次。”吴妈絮絮叨叨的说道:“家里的佣人能走的都走了,剩下的,也就我们几个老人儿了。”

      我转过头,打断道:“吴妈,让阿良备车,我出去一下。”

      “少爷,这马上就开饭了,您是要去哪儿啊?”

      我看着窗外,声音有些轻:“我去看看妈妈。”

      车库在西边,我让阿良把车开到大门口等我。一出院子,却看见了阿卓。

      他不知道从哪儿寻了块馒头,站在池塘边喂鱼,笑眯眯的看着蜂拥抢食的鱼群,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我转身,想装作没看见的走过去。

      他掰下一块馒头丢进水面,头也不抬的问道:“去哪儿?”

      我停住脚步:“去对面的山上走走。”

      他扔下馒头,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碎屑,看着我笑:“我跟你一起去。”

      我不吭声,他也不在意,跟着我一起上了车。

      阿良下车给我拉门,他突然伸出手摁住车门,低头看我:“坐前面吧,我来开车。”

      阿良没听见似的,笔直的竖在车门前,等我的吩咐。

      他睃光一紧,淡淡看了阿良一眼。

      阿良显然手有些哆嗦,却依旧固执的抓着车把,眼睛看向我。

      “阿良,你回去吧。”我开口说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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