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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题 一 我看着沙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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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三点,正是京都的酒吧最闹腾的时候。
我跟几个美人摇色子行酒令,偏偏运气差了点,摇了几次,都是那个点儿背的数。
“徐少又输了。”身边的美人盈盈笑着,又给我满上一杯。
我酒量一向不行,再灌下这一杯,登时有点头重脚轻起来。小腹里汹涌澎湃的涨得慌,我放下酒杯,起身告了辞,急忙去寻个方便的地方。
这间酒吧叫乱世,是老爷子拨给我看场子的。装修的是好,灯光昏黄气氛暧昧,不该亮的地方一概灰着,犄角旮旯里,到处传出让人面红心跳的呻吟声。
可惜少爷我现在没心情欣赏活春宫,急需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这路七岔八绕的,我转了半天,硬是没看见一块写着“WC”的红牌子。
却看见一人,长身玉立,靠着幽蓝的玻璃,淡淡抽着烟。手指长的很漂亮,眉眼里有股书卷的文气,一看就不是常混Pub的人。
我捂着小肚子艰难靠近,颤巍巍的问道:“先生,知道洗手间在哪儿吗?”
大概是我面目表情太过扭曲,他一愣,狭长的眼就看过来。
比起一般的中国人,他鼻梁更挺些,眼瞳是极黑的墨色,颇有些混血的味道。
我心里暗暗叫苦。学了几年的英语早还给老师了,剩下的巴拉巴拉也就剩个hello之流。我看着眼前人墨色的眼,心中忐忑。
坏了,本少爷今天要现眼。
绞尽脑汁的憋出一句英文,我自己都觉得丢人:“Excuse me,Where is——”
吭哧了半天也蹦不出个单词来,我索性心一横,破罐子破摔,伸手比划了个方便的动作。
说罢赶紧自我安慰,反正只是萍水相逢,我徐家江少的赫赫英名还是保得住的。
他看着我,笑起来,字音清晰的说道:“我是中国人。”
声音清淡柔和,说不出的好听。
我讷讷的,顺着他指的方向,箭一般窜出。
边跑边念阿弥陀佛,幸好包间里的小美人没看见本少爷这副窘状。
痛快解决出来,我登时觉得气息通畅,一身轻松。这酒吧设计当真有问题,看着门口那块羞羞答答的厕所指南,我咬牙切齿的踹上一脚,打电话吩咐人去买大红的灯笼,本少爷要一路挂到店门口。
路过吧台的时候,意外看见了熟人。
方才的人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指间夹着烟微微低着头,头靠在手上,像是醉了。
本少爷对他甚有好感,不禁想上前勾搭勾搭。
却有人抢在我前面,一双污手就不安分的搂上去。
我最见不得美人受委屈,当下整整衣裳,一脚就向那人屁股下的皮椅子踹去。
哐当一声,那椅子倒是皮实,连着玻璃的吧台,砸了个粉碎。
灯光昏暗,看不甚清楚那人的模样。他看着我,冷笑一声:“徐家江少,什么时候有心管起别人的闲事了?”
这声音甚是耳熟,只是我此刻耳鸣目眩,分不清谁是谁。
我戚了一声,挑着眼眉瞪他。本少爷一向乐于助人,连酒吧厕所便不便民我都要管,这等欺男霸女的腌臜事,我倒管不得了?
这一想来,更是豪气冲天。我捋捋袖子站在前面,自觉是那仗义救人的英雄,下一步就是美人如花以身相许了。
那人却像忌惮着什么,俯在清淡男子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出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大声嗤了一声。
这等搭讪美人的招数,也敢来跟我抢人?
叫人开了一瓶87年的Veronique Saunders,我笑眯眯的凑近美人,给他浅浅斟了半杯。
他抬起头来看我,我冲他笑笑,和气的说道:“你一个人喝酒这么闷,不如来跟本少爷凑个趣?”
87年的Veronique Saunders,果然酒香劲醇。
这是我脑子里的最后一个清醒念头。
“少爷,少爷。”耳边有人叫我。
我费力的睁开眼,头疼的要炸开,嗓子里涩的很。
“去,给我倒杯水。”我哑着嗓子说道,坐起身来。
“少爷,您要的人我给带回来了。”阿良把水端过来,笑嘻嘻的邀功道。
我接过水杯浅啜了口,脑子反应慢了半拍,皱起眉头:“什么人?”
我看着客厅沙发上躺着的人,眼皮颤了颤。
阿庄犹自还在兴奋中,乐呵呵的说道:“少爷,是这个没错吧?”
沙发上的人漂亮干净,细长的眉眼透出点清冷的味道,像我平素抽惯的烟,柔和中又带一点锐利。
清淡如烟。
此时他睡得正沉,真丝衬衫微微挣开来,露出片刻旖旎春光。
这等诱人春光,本少爷要是那如狼似虎的啥,早就扑上去了。
但是,少爷我是一个有良知的人。
我按着太阳穴站在边上,细想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昨天酒吧里,少爷我稍喝多了点,乱窜着找厕所遇见了他。
然后,呃,英雄救美,少爷我挺身仗义了一回。
接下来,呃,本少爷让人开了一瓶Veronique Saunders请美人喝酒,然后……,呃,忘了……。
可是,本少爷一向不是那色中急鬼,最讲究的就是情调二字。昨天晚上,应该是没有上演那霸王强上弓的滥戏.......吧。
我心虚的看了一眼犹自浅浅熟睡的美人,按捺不住心中澎湃的罪恶感,几乎要拔腿而逃。
大老远就听见我家老爷子洪钟一样的声音,中气十足:“夜子,听你方叔说昨天在酒吧,你差人把孙家小子心尖儿上的宝贝疙瘩给抢回家了?”
我眼皮跳的更厉害了。
原来美人还是别人盘里的菜。
再叹口气,寻摸着措辞来解释这一出乌龙。老爷子一巴掌拍到背上,打得我几乎吐血:“哈哈,好小子,有胆气,不愧是我徐家出来的种!”
我默了默。自从孙家换了龙头,徐孙两家的关系一再交恶,年初徐家又被孙家抢走来往多年的老客户,更是彻底黄了汤。老爷憋着这口气,已经不少日子了。
这事不妙。我偷偷迈出一条腿,准备开溜。
耳边突然听见一话,伸出的腿又硬生生的给缩了回来。阿良喜滋滋的向老爷子邀功,语气十分自傲:“昨晚少爷喝完酒就睡了,临走前非要小的带走这人,小的就.......”
扒拉扒拉扒拉,余下省略五百字自夸。
不对!我傻了眼,天地良心,我手指的明明是吧台上那一瓶没喝完的葡萄酒,这俩混蛋怎么就把别人的老相好给抢进窝了?
回忆起昨晚那声音,当下半空里一个霹雳砸下来,炸的我小心肝砰砰跳如鼓。
那那那,那可不是孙家刚刚继任龙头,接了父职的孙晟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