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罄竹难述》轨道一号

8、8、植物园 爱情来了

　　第二天学校办公大楼面前立着三块大的告示板，上面是高一高二所有同学的考室安排。每个学生的学号和姓名都贴在了公告栏上，需要自己去看，任罄和述辰都在一考场，因为述辰是第一名所以在一号，任罄因为是新转学来的名字在最后，所以按照学校的安排应该是首尾排序，述辰是1号，任罄是2号，苏景炎在二考场，当然是作为首排序。
　　找到考场任罄绝述辰一起去了考场，
　　“学校安排挺有意思的，”任罄知道这种考场安排还是第一次，
　　“你才来是觉得挺有意思的，首位交叉，再加上两个年纪交叉，这样就尽可能的打乱了班级的排序，让学生不作弊。”述辰耐心的解释道
　　“但是吧，我觉得不会做就不会做，何必作弊呢，挺没意思的。”任罄一直对于考试都是如此态度
　　“但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每个人的选择不同，敷衍的人不同，有的敷衍自己，有的敷衍其他人，不管敷衍谁，都是理由。”
　　“也是，”
　　走进考场，老师已经在讲台上书写关于本场考试的科目和时间了。两人坐下就没再说话，述辰闭着眼睛在回想昨天背过的语文知识，任罄坐在后面见述辰没有动静，也没有打扰他，趴在桌上右上角画自己的座位号。
　　下巴放在摊平的手背上，看着前面坐着的述辰，颈子后面有一个尖尖的发尾，这样看述辰的脖子白皙因为微垂的脑袋脖子上的骨节分明，能够透过校服看出他的直角肩，背挺直的坐着，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校服贴着的部分显出背部肌肉的微微形状，任罄看着发呆，直到述辰转过身来把语文卷子递给他，他才坐直起来接过试卷往后传。

　　第一场语文述辰一直写到了最后十分钟，广播里响起最后十分钟的提醒后，任罄见述辰停下了笔，翻着卷子做最后的检查，语文不是任罄的强项，把自己会做的然后写了作文，剩下的时间都在后座抄着手看着前桌不怎么抬头的述辰。
　　看着述辰的背发呆成了这次月考任罄的主要活动，甚至代替了之前考试的睡觉时间。好像前面这个穿着校服有着结实后背的人是自己认识多年的人，看着这个背影很有安全感，两年前到现在的害怕恐惧还有不现实感都能在看到这个人时烟消云散。
　　两天考试很快过去，接着迎来的事七天国庆小长假，对于放假前就约定好的植物园之约，任罄越来越期待，也越来越想要这一天的到来，他不知道他现在是期待植物园还是期待见到述辰那张不怎么有波动的脸，述辰对他来说有距离感，述辰对他一直包吃喝同学间的安全距离，没有想要和他朋友的想法，但是好像自己一直想要不断地麻烦他，他不动为什么流浪两年都没想要依靠一个人，到了这里遇到述辰就有了想和他做朋友的想法。任罄不想去细想，也不想去弄清楚。

　　长假第二天晚上任罄没忍住给述辰发了信息，点开和述辰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放假前一天的早上，任罄发消息让述辰在小区门口等等他。
　　任罄犹豫了一会不知道该怎么发，过了片刻点出了键盘，
　　‘明天我们几点出发？’发完后任罄一直盯着屏幕
　　消息发出去20多秒后，屏幕马上就要因为没有操作而息屏时，述辰的名字栏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任罄跟着对话框顶部的变化身体颤了一下，双手捧着手机，害怕从手里掉了
　　几秒后任罄收到了对方发的消息
　　‘九点怎么样？’
　　述辰在询问对方的意见
　　‘好啊，过去大概要多久？（调皮的表情）’
　　‘坐地跌加公交车一个半小时，骑自行车一个小时，你想怎么去？’
　　‘坐地铁去吧，骑车去太久了，我还想在植物园多走走。（三个笑哭的表情）’
　　‘可以，那明天早上九点小区门口见’
　　‘好的，明天见’

　　放下手机，任罄按照每天的习惯走进了卫生间刷牙，关门，关灯，依旧躺到床的一侧，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虽然睡不着，但是任罄已经习惯晚上早早的让自己处于一片漆黑的又安静的环境里，蔚蓝湾的位置很好，听不到马路上的彻鸣，也看不到其他地方的灯光，只要静静的躺在卧室里就像这个家里没有人一样。
　　虽然睡不着，但是这一刻的寂静就是安全感的来源。

　　小区另一边的述辰则是不同的光景，吃过晚饭的一家人，外公和外婆在客厅看电视，陈雨在厨房收拾，述辰则在一旁帮陈雨擦碗筷，然后放进消毒柜。是万家灯火中最为普通和温馨的一家。
　　述辰回完任罄的消息把手机放在了餐桌上，继续回厨房帮忙，陈雨有点好奇，平时述辰很少碰手机，也没什么回消息的时候，特意放下手里的东西去看手机还少有。于是发了问，
　　“辰辰，谁啊？”
　　“同学，约好了明天去植物园玩。”述辰也没有打算隐瞒陈雨
　　“是吗？那个同学啊？是上次和你一起回来的那个男同学吗？”
　　“是，”述辰回答时也没停下手里的活，好像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是在陈雨眼里却不是，述辰虽然是他儿子，但是他也了解，述辰从小就属于孤僻不愿意交朋友的人，对谁都是彬彬有礼，但是对谁也不愿意特别亲近，除了苏景炎那个特别活泼的喜欢粘着辰辰的男同学，她基本没见过述辰和谁走的近。
　　“那明天好好出去玩，他是转学来的吧？好好带他转转，你也尽尽地主之谊。
　　“好的，你放心，”说完述辰擦完最后一个碗，再擦干了手出了厨房，回了房间
　　坐在书桌前，述辰拿出手机点开了和任罄的聊天框，想要发个消息给任罄，但是又不知道发什么。从任罄转学来的那天，对着他笑，述辰就好像开始不正常，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每次任罄对他笑，他都会怔一下，就像心脏漏掉了一拍，从漏掉第一拍开始，述辰的生活就开始不在原来的计划里。
　　‘睡了吗？’述辰在对话框里打出这三个字，看着手机发呆，过了一会又把它删掉，
　　‘明天可能要下雨，记得带伞’又删掉
　　‘你有公交卡吗？’又删掉
　　‘明天在植物园外面的小吃店吃午饭吧’删掉
　　述辰在对话框里打了七八条后，最后还是关上了手机，翻开了数学辅导书。
　　述辰不止一次想过问题出在了哪里，就好像任罄有魔力一样，从第一天的回家，第二天的商场，然后就是每天的一起上学放学，每天早上遇见时的那一笑，还有每天分开时的明天见，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笑和明天见。

　　第二天九里两人如期在小区门口碰面，今天任罄穿了一身黑，黑色卫衣，黑色工装裤，穿了一双经典的黑白帆布鞋，依旧背着那个挂着椭圆挂件的斜挎书包，他到的时候述辰已经在小区门口的凉亭木椅上坐着了。
　　任罄见述辰已经到了，就加快脚步跑了过来，
　　“你到了很久了吗？不是说九点，”任罄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八点五十啊。”
　　“我也刚到，是我早到了。”
　　“你平时都这么守时啊？提前到？”
　　“你也挺守时，也是提前到。”
　　“还行，走吧，植物园？”
　　“走吧，你有公交卡吗？”述辰站起来背起书包，述辰今天穿了一件白T恤加灰色的开衫外套，和任罄一样黑裤子和帆布鞋，不能说撞鞋，只能一个款，不同新旧程度，述辰的明显是洗了多次，干净合脚，任罄的任谁看都是一双新鞋今天第一次穿。
　　“没有，之前就做过一次公交车，还是你帮我刷的。”任罄不知道在哪办，也没想过办，毕竟也没必要。
　　述辰听后反手从书包的侧包里摸出一张有盖碗茶画的绿色公交卡，
　　“给你，我家多的，之前我外婆的，现在她用老年卡了，用不着了，你拿去用吧。”述辰很自然的递给了任罄，
　　“谢谢啊，”任罄也没有客气的接过了公交卡，接过卡，任罄仔细看了看卡，卡是整体绿色的，正面右下角有个白色的盖碗茶杯，杯子上有竹子的水墨画，其他地方都是绿色的竹林，卡背面是关于公交卡的说明。
　　“有效期五年，这个用了几年了？”任罄看了卡背面的说明问道
　　“很多年了，我小学的时候吧，这个有效期是你没用之后，有效期五年，但是如果一直在使用，就没有有效期，除非地铁和公交公司倒闭了，不然一直都有效。”述辰给他解释 到
　　“原来这样啊，谢谢啊，省的我去办卡了”
　　“没事，反正都有多的”
　　两个人一路走到了地铁站，地铁站就在离公交站不远的地方，从小区到地铁站也就五分钟路程。
　　因为是国庆，来A城的游客很多，出门玩的人也多，所以地铁上人挺多的，两个人上地铁后只能勉强站稳，根本不能移动，两个人握着同一根扶手，面对面站着，他们坐的三号线能够直达到植物园的公交站，所以也不需要换乘，可是就是人太多，站着他们连转身都困难。
　　前几个站还好，至少他们之间有点距离，到了第四个站的时候，门口涌入了更多的人，门口的往里面挤，他们不得不缩短了他们之间那唯一的距离，任罄挤得被迫松开了扶手，但是又没办法稳住重心，四周有没有能够抓住的东西，他和述辰面对面站着，述辰也松开了扶手，拉住了头上的一根吊环，车启动的时候任罄由于站不稳就要往侧面的人身上倒去，述辰见状右手一把扶住了任罄的腰。由于人多，述辰根本没动，只是伸出了手，别人根本看不见述辰伸出来手臂拦住了任罄，任罄感受到一股力量把自己捞了回来，腰稳稳的贴在了述辰的侧腰上，任罄侧头看了一眼述辰，这个距离是在太近，两人鼻子之间可能只有几厘米的空隙。
　　任罄感受到述辰手臂的力量又近距离对视后，耳朵瞬间从耳廓红到了耳垂，心跳快的可能述辰都能听见。
　　述辰揽住任罄时，能感受到任罄腰间平整结实的腰部线条，手掌正好握住了侧面的腰，这个姿势就像是王子揽住公主的腰一样，述辰此时也是紧张的，另一只握住吊环的手加大了力气，以给予支撑两个人的力量。
　　两个人此时四目相对，心跳加速，述辰明显感觉到了身体变化，一下松开了手，放开任罄，他害怕任罄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任罄被放开后，扯了扯书包带以掩饰尴尬。
　　“今天人太多了点”任罄先开口，此时他努力的从人群中伸出一只手拉住了中间隔着两个人的扶手，
　　“这几天外地游客多，人是有点多，我没提前想到，”述辰有点抱歉的看着任罄，
　　“没事，我也很少挤地铁，就当是体验了”任罄笑着对述辰说，
　　后面几个站因为已经挤不上了，所以情况也没有更糟糕，述辰也冷静下来，压住了身体的变化，但是一下车述辰就以上厕所为借口去厕所洗了一把冷水脸，
　　看着镜子里满脸水珠的脸，述辰没想到自己居然对着一个男人，还是才认识一个月的男人有了反应，这是不应该的，他不敢多想，也不能多想，这是什么意思？
　　出了厕所，看着出站口的任罄，今天是阴天，任罄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地砖发呆，脚在盲道的条状凸起砖上来回晃，碎发随着脚晃的也微微上下晃动，述辰站在楼梯下，任罄在楼梯上，这样仰头看着任罄的侧脸，干净，白皙，鼻梁高高的，一身黑色，天气雾蒙蒙的看上去任罄就像是梦里的画面，朦胧，有距离的触不到的爱人。
　　述辰看着这一幕发了几秒的呆，心里像是有个东西沉沉的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