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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荔枝小姐 嘉荔: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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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荔:一只不肯栖的鸟
她叫嘉荔,名字是个悖论。
嘉荔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个悖论。
“栖”字两读:一读qi,鸟停在树上,安栖;一读xi,忙碌不安定的样子。父亲给她取这个名字,大概是想让她“安栖”。结果她活成了“不安定”。
她的名字把这矛盾的两面都收进去了——表面上是颗甜荔枝,内里却是一只不肯落脚的鸟。
十三岁之前,她叫栖栖。
那是爸爸给她起的小名。嘉仰是那种会把女儿架在脖子上转圈的父亲,会在她练小提琴的时候坐在旁边打拍子,会在她拉完一曲后鼓掌鼓得最响。他教她认谱子,陪她去考级,在她拉错的时候从来不骂,只是笑着说“再来一遍”。
十三岁那年,他车祸去世。
十四岁,母亲高璇带她改嫁。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叫栖栖了。
“嘉荔。”
她纠正每一个叫她小名的人。何琅叫,她瞪眼。车恭延叫,她不理。高璇叫,她直接甩脸子走人。
她不栖了。栖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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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那种第一眼就很抓人的姑娘。水灵灵的眼睛,一头灵气的短发,整个人鲜艳得像夏天刚下来的荔枝。何琅说她“江家绿,味淡不甜”,那是损她。实际上她甜不甜,得分人。
对喜欢的人,她能甜出蜜来。对不喜欢的人,她连笑都懒得笑。
这种傲娇,是高璇一手培养出来的。
十三岁亲生父亲去世,那是她人生第一次见识什么叫“不可控”。紧接着母亲改嫁,她从一个“女儿”变成了“继女”。虽然车弈云对她不错,车恭延也把她当亲妹妹疼,但她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她最敬重母亲的时候,是父亲还在的时候。那时候的高璇,不是首席大法官,只是一个会给她讲故事、会陪她练琴的妈妈。后来高璇变了,变得越来越像“高院长”,越来越不像“妈妈”。
她活成了高璇的反面。
高璇要掌控,她偏要自由。高璇要体面,她偏要较真。高璇要她安安稳稳当个律师,她偏要接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案子。
可她骨子里,又极度渴望母亲的认可。
这种拧巴,让她成了一个矛盾体。表面上八风不动,内里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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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那年,高璇不让她学小提琴。理由是“学那个有什么用?将来能当饭吃?”
嘉荔对于小提琴感兴趣完全是受母亲影响,可现在母亲却说出了这种话,所以对母亲极其失望。大哭一场,哀莫大于心死。
然后她学了法律。
不是喜欢,是赌气。
高璇想让她学,她就学。高璇想让她考最好的法学院,她就考。高璇想让她接那些标的额大的案子,她偏接一个烂摊子——吴饧那个案子,谁都看得出来是烫手山芋,她偏要接。
不是因为敬业,是因为高璇说“别接”。
她就是要和妈妈对着干。
可她最悲哀的地方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赌这口气。
十七岁那年那场争吵,她一个人被关在房间里哭完之后,对高璇就死心了。她以为从那天起,妈妈做什么她都不会在乎了。
可是十年过去,她发现自己在乎。
在乎高璇说那些话时,用那种陌生人的语气。在乎高璇把她当外人。在乎高璇拿李辛河来作践她——“你当真把自己当块宝,你要这么好,李辛河怎么不要你啊!”
她说不在乎。
她骗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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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的集合体
1. 傲娇与自卑
何琅打趣她:“你要是荔枝,那也是‘江家绿’的那一种。”
她皱眉:“什么意思?”
何琅笑:“江家绿,味淡,不甜。”
她仔细品咂之后,觉得这话没错。
她是不甜。
甜的那一面,早就不见了。
2. 理智与感性
她学法律,做律师,处理案子冷静得像台机器。
可职业道德和良心的矛盾,让她整夜整夜睡不着。
林向庭那个脑瘤,她明明可以装作不知道。一审已经判了,她作为吴饧的代理律师,已经完成了她的职责。
可她最后还是说了。
周家人骂她,要告她,她一句没还口。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做了对的事。
何琅问她:“你图什么?”
她说:“不图什么。”
她说谎了。
她图的是,能睡个安稳觉。
3. 疏离与渴望
她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包括车恭延。
车恭延对她好,她知道。可她知道那是哥哥对妹妹的好,不是别的。她从来不往那方面想,不是因为迟钝,是因为她不愿意再失去任何重要的人了。
爸爸走的那天,她明白了一件事:你越在乎什么,什么就越会离开你。
所以她学会了不在乎。
可那天周霁明给她打电话,说他要出差了,一周没法来送车。她听见那个平静的声音,看着窗外的大雨,忽然有些过意不去。
是她把人家车撞坏的。
是她引出来这么多麻烦。
是她迁怒人家。
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你先等一会儿,我马上到家。”
电话挂了。
她看着窗外的雨。
忽然想起爸爸走的那天,也下着这么大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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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软肋
她的软肋从来不是李辛河。
是何琅说她“味淡不甜”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是高璇用李辛河来作践她的时候,她红着眼眶。
是那个陌生的男人在电话里平静地告诉她“我要出差了”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迁怒一个无辜的人。
她不敢承认,她其实很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她不敢承认,她其实很想有一个人,能看穿她这层“不甜”的壳,看见底下那个还没死透的栖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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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傲娇的荔枝
嘉荔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那种“不好惹”的漂亮。
眉眼精致,短发清爽,笑起来甜得像夏天刚摘的荔枝。但只要一开口,就知道这是个带刺的主儿。说话不留情面,情绪写在脸上,谁让她不高兴,她立刻让对方更不高兴。
这种刺,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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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核:栖栖的孤独
她的小名叫“栖栖”。
父亲取的。十三岁之前,她真的是“栖”——有家可归,有人可依。父亲教她拉小提琴,给她讲案子,叫她“我的小栖栖”。
父亲去世后,她成了“栖”的反面——忙碌不安,无处可栖。
母亲改嫁,她跟着来到车家。车弈云对她客气,车恭延和她斗嘴,但没有一个是“家人”。她住在车家的大房子里,却觉得自己是个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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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渴望被懂,又怕被看穿
她最别扭的地方,是明明渴望被理解,却又害怕被看穿。
何琅懂她,所以她能和何琅做朋友。但何琅太懂了,有时候一眼看穿她的嘴硬,她又会恼羞成怒。
周霁明不一样。
他第一次见到她,就被她身上的倔强吸引。但他从不戳破她,只是默默观察,默默靠近,默默等她愿意开口。
她能感觉到他的温柔,却不敢确定这种温柔是不是属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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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痛:母亲那句“你当真把自己当块宝”
高璇那句“李辛河怎么不要你啊”,是她心里最深的疤。
不是因为李辛河,是因为说这话的人是妈妈。
她从小把妈妈当偶像。高璇是大法官,强势、独立、让人敬畏。她以为自己会长成妈妈那样的人。可后来发现,妈妈的控制欲让她窒息,妈妈的强势让她害怕,妈妈用最伤人的话戳她的心窝子。
“一个妈妈这样作践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对何琅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自处。”
这种痛,她从不向外人展示。只有何琅知道,只有何琅能让她说出来。
刺猬的温柔,要很近才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