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于心》lingxi

57、当过往与如今重叠 暖暖感

　　暖暖感慨万千，默默收拾好机器，而后离开房间，接下来的时间，根本不属于殷暖暖。
　　才开机，铃声便使劲叫唤，一看，是絔儿，那头满口怒气得质问：“殷暖暖，不是约好逛街，跑哪去了！”
　　暖暖大惊，这才记起自己和她的约定，一忙便全忘了，赶紧边陪不是边拔腿先跑。
　　逛街是女人天性，有调查发现，女性平均每年购物132此，相当于快步走159小时56分钟。想想七天六夜的不停行走，身上得烧掉多少脂肪，这么一举两得的事情，其实适合任何一位女士，不过更靠耐力，毕竟只看不买，不是谁都有那么好的定力，比如暖暖就没有。刷起卡来就有些忘我，正值转季，置办衣物之余，也给苏哲恺选了一身家常服。
　　归途中，苏絔儿忍不住奚落好友：“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贴心，这么快就开始演习当黄脸婆！”
　　暖暖毫不介意，点好物品这才答话：“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哥呀，一路上都意有所指的。”
　　“是他配不上你好不！”苏絔儿立即澄清。
　　“你明摆是说我，怎么，你不喜欢我给你当嫂子，怕我压着你不成？”
　　“呸，殷暖暖你害不害臊啊！才当女朋友没几天呢。”
　　暖暖嘻嘻一笑：“你觉得是就是，我没所谓。”
　　“我也是为你好，苏哲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哎哎哎…别再说了哦，不然生气了！”
　　苏絔儿知道这不是句玩笑话，她只好闭嘴，沉默一会儿，她又道：我们等下开门别出声，吓吓他。”
　　情绪转换飞快的兄妹，上一秒还不共戴天，下一秒就开始恶作剧
　　暖暖早已习惯她的不稳定性格，配合着答应。
　　二人蹑手蹑脚，悄悄进门，而后见到一幕令他们措手不及的情形。
　　暖暖看到一名女子的头轻轻搁在他的肩上，双手紧紧绕着他，这个位置，原本是她的。
　　苏絔儿冲过去，愤怒推了哥哥一把吼道：“不要脸。”
　　苏哲恺猝不及防，踉跄着退后几步，身旁的顾盼飞赶紧扶住他，他厌恶得甩开，转头看门口，那里已经没了影子。
　　“不要脸，真不要脸，几年前是这样，现在还这样，亏我还以为你会改邪归正！”苏絔儿气的发抖：“顾盼飞，你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还纠缠我哥哥你真不知羞耻……”
　　纵使脾气再好，被接二连三说无耻也是会恼，更何况顾盼飞本来性情就躁，她不由反驳：“有你这么当妹妹的？接二连三带个人来坏哥哥好事……”
　　“好事，对，对你来说自动送上床是好事。”苏絔儿冷笑声，道：“当时还小，搁现在，早就手机拿起来拍几张裸，照留念，好让所有人看看顾家大小姐身材到底怎么个惹火法！”
　　闻言，顾盼飞涨红了脸，转头寻求帮助，却不料，身边空无一人，苏哲恺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
　　暖暖不见之后，苏哲恺第一个念头就是十楼，他想也不想就直奔过去，拼命掀门铃，却看到一张男人面孔。
　　他一愣，随即看到晴晴。
　　“苏哲恺？你来干什么？”一见到他，晴晴便满身警戒。
　　“暖暖呢？我找暖暖。”压制不住的焦急情绪已经随声音暴露出来。
　　“还没回来。”晴晴冷冷道，却也好奇起来，暖暖刚才打电话，说去公园溜达一圈，电话还没挂就看到苏哲恺急匆匆的神情，发生什么事？
　　“他有没有说去哪？”
　　晴晴挑眉反问：“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一旁的莫亦晨见这阵势，微微一笑，好心答道：“去公园了。”
　　苏哲恺瞬时满脸感激，道谢之后匆忙就跑。
　　“你在干什么啊！”晴晴不满斥责。
　　莫亦晨嬉皮笑脸的，拥着她回屋，随手关上门才道：“那位仁兄也是暖暖追求者之一？”
　　晴晴没好气答道：“不止追求者，是现任男友。”暖暖不敢告诉她，就以为她不知道，房间里的仕女画，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小礼品，还有近期明显发情期症状，任谁也看得出来。
　　“你似乎很讨厌他？”
　　闻言，她叹了口气：“如果那个狠狠伤害过你妹妹的人回头又来找她，你会怎么做？”
　　莫亦晨笑了笑：“这个要做两种情况分析，也许他是另一个我？”
　　“苏哲恺如果是另一个你，暖暖也许就不是叫暖暖了。”
　　感慨之中，晴晴的记忆挪往很久很久之前。
　　暖暖十三岁那年，母亲心血来潮带她去算命，相士说她不改名就嫁不出去。嫁女心切的母亲信以为真，立即就给她换了名字，叫朗朗，殷朗朗。
　　其实这件事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重大意义，即便她改了名字，也没多少人会知道。年少的暖暖一直自卑着。
　　也许是源于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个规律，欺负弱小几乎被视作理所当然，每个人从小就懂得岐视他人，小孩子比大人更原始，更接近本质。所以他们欺负起弱小的同伴更加肆无忌惮，直面攻击。理由有时候更荒谬得可怕，比如，那人长得真丑。
　　暖暖，不，现在应该叫朗朗，彼时的朗朗便是他们口中的另类，他们嫌她丑，动作迟钝，学习差，别人做的，她便做不得，同样是捂着嘴微笑，另一个女孩子是好可爱，她呢，便是传说中的东施效颦。甚至，连老师都歧视起来。某次在家长会上甚至当面询问母亲：“你女儿是否有神经病？”窘得母亲整个家长会坐立不安。
　　之后，便被查出竟患有抑郁症，本想停学接受治疗，岂料，她拒绝。
　　朗朗十三岁那年，她的抑郁症越发严重，却在忽然渐渐好了起来。
　　那一夜她躲在被窝里偷偷对姐姐说：“他说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姐姐，你帮我好不好？”
　　晴晴敏感得察觉到她的不同，更为她的那个“他”好奇，本以为总会看到，却不想，再没下文。
　　直到三年后的某一天，她忽然兴冲冲跑回来说：“姐姐，我终于找到他了，原来他是絔儿的哥哥。”
　　看着妹妹兴奋的面孔，晴晴隐隐间有些不安。她是见过苏哲恺的，那个圣诞夜，妹妹翘课去玩，喝得大醉，就是他背着回来。那少年同暖暖的年纪大了一截，在他们的注视下离开，慌乱还撞到扶手。
　　是他令朗朗重新回到人群当中，却也是他，重重得伤害了她。
　　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无人向晴晴提起，只是在妹妹偶尔的哭诉中隐隐知道做了令她无法承受的事情。而后那个少年离开了这片土地。朗朗用了许久时间均无法自痛苦中拔出。
　　直到某一天清晨，忽然听到妹妹的歌声。她有些不安得唤道：“朗朗？你醒了？”
　　闻言，妹妹一脸疑惑看她：“晴晴你在叫谁？”
　　“朗朗呀！”
　　“朗朗是谁？”她困惑问道，旋即笑道：“我不是叫暖暖么？你连妹妹名字也会叫错！”
　　她失去记忆，将成为朗朗的这段生活悉数遗忘，一切的一切，自然包括苏哲恺。
　　再也没有人敢提起这个名字，连苏絔儿也不敢提及。直直等了好长一段时日，终于确定。
　　至此，她又是暖暖，殷暖暖，世间再无朗朗。
　　暖暖在公园的湖边绕了一圈又一圈，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将她的身影荡得模糊下，清晰下，模糊下，清晰下，一如她的思绪。细细回想起同苏哲恺的结识，时间虽然半年有余，可是真正说了解，却也是不肯定的。或者说，她了解絔儿会比了解他更多。背景是这样的背景，可期间经历过的事情，说到底，絔儿也是不清楚的，出国数年，他遇到过了什么？做了些什么事，而后获得这样的身份，也许苏家背景的确起到作用，那毕竟也只是一部分。
　　真正的苏哲恺是什么样的？
　　她想起初次见面时候他红着脸的样子，同学聚会上的一身黑衣，应酬时候不卑不亢的姿态，咖啡香气间关注的神情，以及那个吻所带来的悸动，还有刚才，顾盼飞靠在他身上的眉头。她还想起他如获至宝般收起自己名片的模样，送她回家时提醒她记住自己的委屈，背着她走在楼道上的稳重步伐，还有牵着她在镜子面前柔柔告白的忐忑不安，一切的一切，撩拨着她的思绪。
　　需要知道得再清楚一些么？这些足够了吧。也许有人会觉得草率，可是为什么呢？她总是莫名得信任着这个人。就算是刚才，其实刚才也不是他的错。
　　她觉得有些累，脚开始有点酸，索性便坐了下来，抱着膝对着湖面发呆那名女子的面孔很眼熟，她想了一下，便记起来，是顾盼飞，当苏哲恺的女伴时曾经见过她几次，先前原以为是巧合，此际想来，或许是他们其中一人刻意如此。。
　　苏哲恺早已找到她，看着她在湖边绕了一圈又一圈，却不敢打扰。
　　一直不知道，妹妹叫了那么多年的好友竟然是朗朗，当他看到她的那一刻，还以为是错觉，那名女子和记忆中的女孩如此相似，若说不同，或许便是眼神，没有了当年的热情，她改了名字，从朗朗道暖暖，其实就近在身边，却还是被他忽略掉。现在，她又做下来，看她抱着膝将头埋进手臂的模样，他忽然开始担心，她是不是想起什么来？
　　当年出国之前和顾盼飞的荒唐一夜始终让他后悔不已。伤了暖暖不说，也让他们之间的关系便得尴尬无比。他一直以为她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没想她误会得那么深，一直在等他回来。苏哲恺始终认为，感情的事情绝对不可以拖拖拉拉，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他数次挑明，却不料顾盼飞回如此固执。她数次提出想来新居参观，都被他挡了下来。谁知道她居然不清而来。
　　今天的情形真像是多年前的一场重演，他汗汗得想，幸好没有犯同样的错，在她靠过来的那一刻就飞快推开，可惜，还是被暖暖看到看到。
　　苏哲恺终于还是走过去。该面对的时候，始终不能逃避，有些误会，一旦错过解释的时间，那便是永远错过，怎么也无法回头了。上一次的经验犹在，他不能再犯错。
　　苏哲恺踌躇一下，在她身后惶惶不安开口：“暖暖，其实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恩。”
　　她只发出一道声音，却让他更为紧张，恩代表什么意思？他只能继续解释：“盼飞是我的老朋友，今天来看我，我不知道她会突然抱住我。”
　　她终于抬起头，转向他，看了一会儿，而后道：“是我不好。”
　　他一愣，是我不好？
　　“其实我看到你推开他了，当时我们搞突然袭击，你不可能知道我们已经在屋内。”她顿了顿。略带羞赧道：“我只是不喜欢她抱着你，所以很生气。”
　　湖水映入她的眼，一闪一闪的，苏哲恺欣喜不已，张开手便将她拥入怀中。
　　列位看官在想象暖暖记起当年那段往事的情形么？
　　很遗憾，暖暖最后还是没有想出来，只是偶尔会将这一段往事拿来封苏哲恺的最。
　　记不起就是记不起，何必要将痛苦重新撕出来研究呢？
　　世界本就有太多的伤痕，少一道，是一道。
　　您说，对不对？
　　（完）